《无限偏爱》一六正月十三

42、想你 新学期开学

　　新学期开学，重新分班，裴兮和林临被分到重点班，和秦政分开了，秦政为此特别懊悔，早知道上学期就悬梁刺股，挑灯夜读，怎么样也要把自己送到重点班去，不至于现在还要爬楼找兄弟。

　　几人和往常一样到校外学生食堂吃中午饭，裴兮走在前头，秦政和林临在后头并肩走，“不对，不对，很不对”，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他原以为之白哥走之后裴兮会各种不习惯，但现在像个没事人一一样，该吃吃，该学学，该睡睡，噢，睡不睡得着就不知道了，反正自己每天晚上给他发信息都没见他回过。

　　说他像个没事人，其实更像是个人机。

　　“什么不对？”，林临认识方之白的时间短，不知道他和裴兮之间的情感。

　　“你有没有觉得裴兮不像裴兮？”。

　　这句话把林临问懵了，什么裴兮不是裴兮，裴兮不就在前面吗，还是那张脸，那个身高，噢，好像长高了点。

　　“什么意思？”。

　　“就是他和以前的裴兮不一样，他不笑了你有没有发现？”，秦政绞尽脑汁终于可以找到形容现在裴兮的词。

　　如果不是特意提起，林临压根没往这想，高二学业压力突然增加，不笑也情有可原，他没觉得这是大事。

　　“嗯，是少了”。

　　秦政看了一眼林临就知道他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算了，靠人不如靠己，今晚下晚自习找裴兮聊聊。

　　秦政趁老师不在提前五分钟溜走，到裴兮教室后门站着等人，等人一出来立马将人掳走，等林临反应过来，走廊早没了两人的身影。

　　裴兮一路被秦政拉到后门烧烤，来都来了，直接找位置坐下，给妈妈发了信息，不用等自己，又给白叔发信息让他先回去。
　　秦政点好菜回来坐下，拿了两罐王老吉，“明天还要上课，喝饮料不喝酒”。

　　裴兮喝了一小口，慵懒地靠着椅背，坐姿随意，眼睛不小心瞥到那张长桌，那个位置，几个月前，他和方之白还坐在那一起吃肉喝酒，现在，旧地方不见旧人。

　　裴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烧烤上了，上面没有辣椒，对秦政说：“怎么不加辣？”。

　　“又喝冰又吃辣，胃不要了，之白哥交代我看着你不让你乱吃”。

　　“他还交代你什么了”。

　　“就让我看着你啊，没其他了”。

　　“我这么大个人，还需要你看着，又不是小孩”。

　　“怎么不是小孩，在兄弟这你永远可以当小孩”，秦政拍拍胸脯保证。

　　原本想方之白的低落情绪被他这句话带消散了，“少占我便宜”。

　　“嘿嘿”，瞧见他能说笑，应该是没事了。

　　“裴兮，你不开心”，陈述肯定句，秦政看着他认真问。

　　嘴里嚼着烤串，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整懵了，继续若无其事吃，“我怎么不开心了，我很开心……”，嘴角的弧度逐渐下移，胸膛起伏逐渐剧烈，攥紧手里的烤串，细小的签枝受不住力折断了，发出咔吱一声响。

　　“我没不开心”，又重申一遍。

　　“好好好，没有不开心就好”，秦政见好就收，怕等下再问下去真生气了。

　　“能喝酒吗？”，裴兮问。

　　“不能，之白哥不让你喝酒”。

　　管这管那，人不在，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你是我兄弟还是他兄弟，我们喝，你不说我不说他会知道吗？”。
　　秦政醍醐灌顶，“你说得对”，之白哥对不住了，转头对老板说：“老板，来两瓶啤酒”。
　　“好嘞”。
　　最后，裴兮醉了。
　　秦政看着盯桌子发呆的裴兮，后悔让他喝了，酒量是涨了，从一杯倒变成一罐倒，心里装着事，借酒消愁。

　　“走，送你回家”，秦政把他背包一起背在身上，把人扶起来，幸好今年身高蹿了蹿，也重了，不然扶不住裴兮。

　　“我应该严格执行之白哥的叮嘱，不能随意叛变”。

　　“虽然你是我兄弟，但之白哥是你哥也就是我哥，咱们要听哥的话”。

　　“哎，走去哪啊祖宗”。

　　裴兮忽然挣开他的搀扶自己走，秦政紧边上护着，怕他跌倒。

　　“我能走直线，你拍给他看”。

　　裴兮很聪明，从秦政的三言两语中猜出来方之白让他报备自己的情况。

　　“拍了没有！”。

　　不与醉虾争论，“拍了拍了”，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录像。

　　裴兮走了几步，站定回头朝秦政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一副不相信秦政的表情，必须自己亲自阅过才放心让他发给方之白。

　　“给”。

　　裴兮眉头拧紧看完，非常不满意，走得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好看，把手机拍在秦政胸膛，“删掉，重拍”。

　　秦政内心一千个一万个后悔让他碰酒，发誓以后绝不背叛之白哥，以前醉了很乖啊，安安静静坐着等人来接，怎么今儿突然大变样，发酒疯了。

　　NG半个小时后，终于拍了一条还算满意的，秦政觉得自己也是疯了才半夜在这陪他疯，一开始就应该把人弄回家，看着此刻倒在自己肩膀上昏昏欲睡的裴兮，心中感叹，世界终于和平了。

　　不知何时裴兮睁眼，眼神清澈有力，根本没有醉意，不禁让人怀疑刚才他是装的，其实是折腾太久他酒醒了，自己也没想到醒酒这么快，以前方之白在一夜都没好。

　　裴兮，你太没出息了。

　　到家时秦政本来想扶他，被他一把摁在位置上不让他动，忍不住开窗吐槽，“哇靠，你装醉耍我呢”，老子陪你疯了一个小时。

　　裴兮徒留给他一个背影，挥挥手拜拜。

　　“行，你开心就行”，嘟囔了一句，随后跟司机说了家里地址。

　　裴兮打开手机，没有方之白的信息，因为他那边正是凌晨，翻了翻和他的聊天记录，刚开始自己天天屁大点小事都和他分享，每天掐着时差视频，刚开始方之白还很精神，可渐渐裴兮发现方之白有了黑眼圈，瘦了，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裴兮便不缠着他每天视频，让他早点休息，屁大点事也不去烦他，让他安心处理事情。

　　手指上下反复翻来翻去，企图翻出花来，最后点开他的头像进朋友圈，朋友圈一片空白，如果有想了解方之白的人，加了联系方式看了肯定很绝望，都不知道从哪了解。

　　他有幸参与了方之白的长大，可他最想参与的几年他却不在身边。

　　叹了叹气，关了手机屏幕。

　　方之白，晚安，祝你好梦。

　　酒醒了，人也清醒了，裴兮似乎是找了个借口，把心事永久藏在这场酒醉里，如果这份喜欢是不得善终，不见天日，不被认可，那他希望对方永远开心，无忧无虑，平平安安。

　　喝了次酒，秦政觉得以前熟悉的裴兮又回来了，却比以前更加拼命，拼命学，成绩噌噌噌往上涨，大小竞赛样样不落，压根没给自己闲下来的时间，发了疯地学，像被换了灵魂似的，小假期约不到人，要写题要去外地比赛，大假期更找不到人，人根本不在国内，跑国外去陪他哥，这两年过年都在国内过。

　　渐渐秦政发现裴兮假期不往外跑反而经常约自己打球，高考前两个月，他再也忍不住问。

　　两人刚打完一场球，冲完澡，“你怎么不去找之白哥了？”。

　　裴兮收拾背包的动作一滞，想起自己高二假期去找他，发现方之白比视频里更瘦，更憔悴，除了学业压力，还有方家二叔的暗中使坏，平时很忙，即使没课平时也一整天不在家，裴兮有时候要到第二天才能见到他，可方之白一旦有闲暇时间都用来陪他，根本没好好休息，从那时起，裴兮就暗暗决定以后假期不来给他添麻烦，让他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分出时间陪自己。
　　方之白有问过他，假期过来吗，他说不去了。

　　这两年，裴兮知道，方之白外婆一家把他保护得很好，方叔叔和阿姨的事有了眉目，紧要关头，裴兮更加不想让他分心。

　　“嗯，兄弟我自觉愧疚，这两年陪你少了，决定补回来”。

　　秦政白眼翻出九万八千里外，猛灌了半瓶水开始诉说这两年的委屈，“你就继续编吧，我会成功被你忽悠到的”。

　　裴兮心情很好，大概是运动完分泌的多巴胺，路过秦政，拍了拍他肩膀，“我先回去了”。

　　时间还早，秦政本打算跟他一起吃顿饭再回家的，“这么早回去，不吃饭？”。

　　“不吃了，下周末拍毕业照，江女士让我早点回家陪她去买衣服，她要美美出席亲儿子的毕业照”。

　　秦政认命地叹了叹气，“行吧，我只能约班长吃饭了”。

　　“你和班长处挺好啊”，裴兮停下。

　　“快走快走，别耽误我约会”。

　　“好”。

　　裴兮到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抹熟悉的背。

　　爸爸？

　　爸爸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和方之白在一起吗？

　　爸爸要是回来了，那方之白呢，会不会也回来了。

　　期许中夹杂着疑问般开了院门，脚步不自觉放缓，如果他在，那自己早点晚点都会见到他，如果他不在，自己也可以慢一点失望。

　　“裴兮回来啦？”，裴延转身见到儿子穿着一身白色的干净球服慢吞吞走进来。

　　“爸爸”。

　　“你爸爸啊，特意赶回来要参加你的毕业照”顿了顿，继续说，似乎是怕裴兮伤心，语调轻了些许，“哥哥没回来，去接他爸爸妈妈了”。

　　裴兮从进院门开始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现在听到方之白没回来，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消失，听到这个好消息，裴兮心里替方之白高兴，这几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好，我知道了，爸爸”。

　　江晚晴看着裴兮进屋的背影，看了裴延一眼，轻轻叹了叹气。

　　裴兮上楼进房间关门，换上睡衣，趴在床上，打开手机，有方之白的信息，说找到爸爸妈妈了。

　　兮：嗯，妈妈告诉我了。

　　裴兮信息刚发出去一秒，那头便打来视频电话。

　　“你的毕业照，我可能去不了了”，裴兮接通电话方之白的第一句话。

　　“没事啊，等你回来再补上，现在技术这么发达，我还可以把你P上去”，裴兮不想他为难，“叔叔阿姨找到了真好，大家的努力都没白费”。

　　“嗯，等舅舅把事情处理好就带他们回去”。

　　“好，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嗯，可以不挂电话吗？”，方之白问。

　　以前方之白从来不会提这种要求的，裴兮一瞬间大脑宕机没回话，方之白以为裴兮不想，他发现这两年裴兮有意无意躲他，大概是青春期，不想和哥哥太亲近，刚想开口说被裴兮抢先，“好”。

　　裴兮把手机靠着杯子立起来，把话筒关掉，从一沓资料里抽出来两张卷子看，他已经保送学校，原则上不用参加高考，他还是想和同学们一起进考场，一起参加高考。

　　眼睛盯着卷子，看似分散注意力，实则心不在焉，偷瞥一眼屏幕发现方之白已经睡着。
　　才几分钟就睡着了，最近肯定没好好睡觉。

　　即使麦克风关着，也动作轻，声音小把卷子放好，生怕自己把他吵醒。

　　双手十指紧扣，指背贴着下巴支着桌子，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屏幕里面线条流畅的侧脸。

　　方之白，我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