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你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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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术找了棵大树，靠着大树吃完了两个馒头，虽然还有些饿，但是得留点口粮。他捂着剩下那个最大的馒头，不禁小发雷霆：“这个幻梦兽，把人拐进来也不解决一下温饱问题，真是一只不合格的妖兽。”
不过还得干正事。
他撸起袖子，就地打坐，闭眼凝神聚气，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感受四周的灵气浮动。
说实话，苍术对其他事不了解，但对自己那是最清楚不过了。因为自扶桑花凋落后，被带来挂在树上的他全身上下都被祖师念叨了个遍，让他守本心，随心而动。
扶桑果藏万物起始之力，与万物同源同灵，自然也就不受威压。毕竟无论是修仙亦或是修魔，皆是从天地之间汲取的自然威压，再为己用。
但扶桑果并不会阻止万物的发展，听起来没有什么大用处，而且年岁较小的扶桑果通灵本领不大，也没有神识。
少有人知道，扶桑果的本源之力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忘神。
更没人知道，每一颗扶桑果的忘神之力可通过双修采补助修士境界大增，但此力必须由这颗扶桑果心甘情愿祭出。
祭出自己的元神之力，就代表着失去扶桑果所藏有的万物源灵。
不过对于如今年仅三岁的苍术来说，他也没有想要这通灵本事来做些什么。之前不用，是因为师姐在身旁，背靠大树好乘凉，自然不需要他，他也懒得用。现在师姐不在身边，只能靠自己咯。
记得在树上时，有次实在是好奇的痒，便偷偷用了一次，结果差点没把他这小果子累个半死。
而如今，他只是想要借此寻些利于妇人生产后能修补的草药而已，仅此而已。
好在他化成人形后，有了五官与五感，用起来颇为顺手。之前挂在树上晃悠时，只能靠枝干间的脉络去伸展，而且那时候他都没满一岁……
等到他真正成人后，这丝忘神就会完全消失。不过 ，在他成人之前，忘神会随着他的年岁，一点点变得强大，甚至不需要什么修炼的诀窍。因为这是扶桑果与生俱来的力量，他们本就是共生一体的关系。
除了苍术，哪怕是仙人也无法探得这缕忘神的存在，因为不够格。
就在此时，慵懒小憩的幻梦兽猛地惊醒，那丝气息太过神秘，它活了两百年都没有见过。
但是在嗅到这丝气息的那一刻，全身的经脉都在无声剧烈颤抖。无数个梦境在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震动，甚至隐隐有破碎的迹象。
它咬了自己手臂一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即搜寻那丝气息到底在哪个梦境中，可刚刚探出神识，便被反弹了回来。
不仅如此，那丝微弱的气息还灼伤了它的灵脉。
“什么东西？！”梦遗双手气愤锤桌，随即故作冷静道：“不对不对，一定是有脏东西进来了。不动，不动，先不动，等它自己出去，呼——不然六大凶兽就要变成五大凶兽了。”
说着，它稳住丹田真气，将有裂痕的梦境迅速修补完整。梦遗深知，造梦者与入梦者乃是讲究有来有往的存在，梦境则是二者的连接。
梦碎，就意味着这笔交易的失败。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身处梦境的人，会受梦境规则束缚，其修为在元婴巅峰期之下的会被限制不能使用。
如果造梦者的灵力被梦境中的人反噬，梦境规则便会改写，这对于幻梦兽是致命的打击。但年仅两百岁的梦遗成为六大凶兽之一 ，自然早早便定好了有利于它的梦境法则。
可问题是，谁能告诉它，如今这丝力量是从何而来。又为何能不受梦境规则的限制。它能确定，进来的这几人中没有什么大能，否则竹小春也不会叫它过来。
这根本不可能。
吐出一口白血后，它开始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再不敢妄动，只能坐在原地干着急。“早知道不跑这么快了，让他们年纪大的来堵人，哼……”
另一边，悠然自得的苍术不过一瞬便寻到了许多草药的位置，他心念一动，那股让幻梦兽抓耳挠腮的力量顷刻消散。
苍术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就顺着适才记住的位置翻翻找找。他一边翻找，一边道：“帮帮忙，大家帮帮忙，不说话就当你们同意啦。”
看见益母草，整株抓取；麦冬，掏走；野牡丹，摘走果子；吊山桃，爬树攀藤扯叶子；通草，爬树摘茎髓……
日头渐盛，苍术抱着满怀的草药，侧头在上臂的衣服上蹭了蹭冒出的汗水，他呼出一口大气，自语道：“不知道这些够了不，再捡些柴火回去吧。”
虽是初春，但林内的蚊虫不少，细皮嫩肉的苍术自然被盯上了。不过在苍术拥有第一个红包之后，他挠挠头，不巧，脚边就有几株藿香。
苍术二话不说把藿香的叶子揉碎，抹在身上。这样一来，就没有蚊虫再近身了。他还给自己摘了片大叶子作帽子遮阳，心想自己简直聪明绝顶——不不不，他才不要什么绝顶。
正午时分，收获颇丰的苍术兴冲冲跑回院子，却在院门外停止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
院内草舍翻新过了，棚子旁边打了一口井。昔日深绿色的石榴叶子如今依旧春意盎然，而当初还在冒芽的桃树转眼间已经枝繁叶茂，朵朵桃花开满了树。树下的老母鸡和当初见到的不一样了，见到生人不再咯咯哒，只是低头在土里刨来刨去。
院中央依旧是那个女孩子，但不同的是，女孩子长大了不少，面容轮廓也愈发清晰，清秀素净，似小雨抚青川的清逸气质让人着实难以忽略。
俏皮的小辫子卷在脑后，插着几朵小花，光滑额间没有杂乱的碎发，和他师姐一样。
只是少了那佛手印。
苍术知道，那是小辛。只是眉眼依旧和他师姐很像，若是再长开些，是不是就能见到师姐了呢。
小辛在在给她小妹妹梳头发，梳得十分认真又仔细。小妹妹已经四五岁的样子，和苍术当年遇见小辛的年纪差不多。此时手里拿着风车，坐在小凳子上晃腿，鼓起嘴巴专心吹风车玩。
苍术认出来，那是初见小辛时手上拿的风车，风车不算很新，更像是玩过很久了，都有些老旧了。
但小妹妹玩得不亦乐乎。
嚯，那个小不点一晃长这么大了。
不对！很不对！
他分明记得他是出去了一个早上，不是一二三四五年吧。
苍术第一次体会到时过境迁这四个字，他挂在树上时，周围的云啊山啊，都不带动弹的。
“哗啦”一声响，苍术怀里的东西惨兮兮躺地。
这声响将姐妹俩的视线吸引过去，三双眼你望我我望你。
还是小辛率先反应过来，手上动作加快给小小辛梳好头发，便大步走来。
“大苍哥哥，怎么是你。”小辛惊喜道，上下扫了眼苍术这副呆愣模样，不免在苍术眼前挥了挥手，发问：“大苍哥哥，你……你怎么了？”
苍术属实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想过梦境里的时间是可控的。
他一定错过了很多很多日子。
苍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蹲下来捡起柴火和草药。不过还好，小辛是记得他的，这说明他一定长得很难忘吧。
想到这儿，苍术抬头时又扬起笑容：“小辛，我回来看你们了，开心吗？”
小辛忙不迭点头，一边帮苍术捡起东西，一边招呼他进来坐。
小小辛睁着大大的眼睛不住地看向苍术，苍术把柴火整理好后，刚想交代小辛这些药草的用处，结果小辛率先开口问道：“大苍哥哥，这些不是妇人产子之后吃的吗？你采这些草药是？”
苍术仍是“哈哈”一笑，诚实道：“我刚走的时候，娘刚生下小小辛，我只记得这些，想着不能空手来看你们，就采了这些草药，希望能帮上忙……”
听完，小辛恍然，她记得阿爹说过，这位怪怪的大苍哥哥心智不似常人。
她笑道：“那谢过大苍哥哥，这么多年，你还是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呢，我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说罢，小辛转身给苍术去打水。
苍术终于对上了小小辛的视线，后者仰头噘嘴，很是看不惯苍术的样子。苍术乐了，去捏她的小脸蛋，道：“小小辛，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叫声哥哥听听。”
小小辛向后躲开他的手，口齿清晰地喊道：“大苍。”
“嗯，”苍术用力点头表示赞许，补充道；“还有哥哥呢？”
“大——苍。”
“哥——哥。”
“大苍！”
“哥哥！”
“大苍大苍大苍！”
“哥哥哥哥哥哥！”
二人几轮回合都没分出胜负来，小辛忍俊不禁，手下盛粥的动作都抖了抖。
不时，她端出两碗粥，坐下后将一碗粥放在了苍术面前，另一碗粥则是被她拿勺子舀起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又试过温度才送到小小辛嘴边。
“大苍哥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菜粥，你别嫌弃啊。”小辛面上挂着笑，但眼神却不敢看向苍术。
苍术在她端出两碗粥的时候就明白了，他没碰那碗粥。尽管这碗菜粥香气扑鼻，使劲勾他的馋虫。
他问：“你的呢？”
“啊？”见小小辛乖乖吃下去，她才回头。苍术目不斜视，直直的看着她。
小辛迅速垂眼，有些不自然，道：“我已经吃过了，你快吃吧。”
她转头又去喂小小辛，苍术伸手，虚拳在桌上叩了声，平静道：“你的在这里。”
小辛愣了下，苍术已经换上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笑容，还从怀里掏出个馒头，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我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看，还剩下个馒头。你吃吧。刚刚见你打水有些吃力，我去看看那水井怎么回事。”
说罢，也不等小辛回话，咬着个馒头就起身了。
他背对着小辛他们，边咬馒头便低头查看水井，看了几圈发现是提水的麻绳太粗了。
一个可能还不到十岁的小姑娘，粗糙磨手的麻绳攥在手里，松了怕滑，紧了又疼，自然很难使得上力气。
苍术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东西，他咬完最后一口馒头，向小辛要了把斧头就出门去了。
小辛忙着给妹妹喂饭，喂完后还要教她识字，再哄她睡觉，要做的事情太多就没顾得上苍术。
不一会儿，苍术扛着几棵粗圆木回来了，小辛上前要帮忙，苍术挥手让她仔细着小小辛就好。
大致看了下井口的大小，苍术又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精壮有力的小臂，顺势看了眼在棚子里洗碗的小辛。
确定好小辛的身高后，苍术将扛回来的木头砍到合理的尺寸。接着他在井口两侧埋下粗木桩，还拿斧头的背部重重敲了好几下，确定木桩在土里一动不动了，才在木桩上放上根横木。
为了方便凿孔，苍术特地留了几根树杈子。固定好后，他走到旁边，砍下一段圆木，用斧头在中间侧切入木头里面，反方向再侧切，削下一小块木头来。
口子不大，但很深。
他再在背面也切了块，继而用斧头柄在中间猛砸出孔来。
小辛时不时回头看过来，想提醒苍术这样用斧头有些危险，但见苍术全神贯注的在干活，嘴边的话便缩了回去。她在桌上默默放了碗水，就进屋去哄小小辛睡觉了。
回来路上，苍术看见不远处有片柳林，青柳依依斟一碗春光，他便顺手扯了几根柳条，贼紧实，就顺手带回来了。此时，他坐在地上，用柳条把圆木两端绑得紧紧的。
就这样，一个辘轳头就做好了。在磨得光滑不喇手的摇把装好后，小小辛已经睡着了。小辛轻轻合上门，抬眼望见桌上的那碗水没有被动过。
再抬眼，苍术正俯身用力将木桩上的横木穿过辘轳头中间的圆孔。
男子手上很明显的磨出了血泡，那些木头比麻绳更加粗糙，搬起来也更重，但苍术的目光只紧盯手下的木头。
眼前徐徐走进一小小衣角，苍术抬头撇了眼，抬起下巴示意道：“试试那摇把顺不顺手，不顺手和我讲。”
小辛照做，惊奇道：“很顺手。”她扫了眼已经接近完工的辘轳，转身把那碗水端了过来，“大苍哥哥，喝点水歇会儿吧。”
苍术摇头笑笑，“快了。”
见他不喝，小辛抿唇把水放回原位，退开后去劈柴，翻翻地里的土。
最后一步，苍术把那磨手的麻绳始端固定在摇把附近，再将麻绳一圈挨一圈绕好。
大功告成。
这样，取水的时候只用摇几圈就好了，方便又省力。
做好后，苍术随意擦了擦手，转头将那碗水一饮而尽，轻声对小辛笑道：“力气如果不大，一次可以打半桶水就好了，总会把水缸装满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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