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出行半路凑帮手 阿辞震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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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真乃一场及时雨。
桌边灯火煌煌，妄一拿纸来看，纸上标注了地名。阿萋欲凑过来看，妄一收起纸，并无带她的意思，只与阿辞道：“地方有了，此事刻不容缓，明日我就出发。”早点办妥差事，她好早点与鬼市结账，保全莲烨门的买卖信誉。
“明日就走……这么快？”阿辞面露茫然，那个地名他已看过，路途遥远，是在齐允的邻国。大人单枪匹马前去，多少令人担心。
妄一却笃定道：“去摘个果子能有多难？但这次我不是一人去。”
上回她没考虑周全，加之在人间不能催动法力，遇到个棘手的花煞姥姥，便让御朝掌门抓到把柄。这次她早做准备，绝不会再有差错。
阿辞听迷糊了，大人一走，他要填莲烨门的空缺，凌延卿还在地府未回，尘芳仙君也有自己的事做，谁陪大人前去？
妄一摆手暂不透露，任阿辞叽叽喳喳揪着问，她也一字不说。
“等我出发，你来送行，谜底就揭晓了。”
阿辞不屑地“哼”了一声，早一步告诉他，大人能少块肉吗？
阿萋主动去收拾行李，为明日的出行做准备。
妄一哪能让帝姬亲自动手，忙说：“我来我来！”可她看了一圈，也没东西要收拾。
“……我是在收拾自己的物品。”阿萋低声解释。趁时间尚早，她快些理好，天一亮，提起包袱就能走。
“你要跟着一起去？”妄一略微惊讶，帝姬本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阿萋理所当然地点头：“对，我要去。”倘若不去，她大概又得回到重锦宫，欠着的二十大板定然要补上。
阿辞跳过来，嚷嚷：“你去干嘛？宫里待腻了，你想出去逛风景呐？外面人多，你身无武艺，还要人保护，不如安分待在这儿，等我们大人归来，救驾的功劳都算在你头上。”
妄一亦是如此想，阿萋为国主请来有能之士，治好了，她功不可没。走这趟远路，白受一番折腾，着实没必要。
“不，我必须去，我有我的打算。”阿萋倔强道，“深宫高墙四面环绕，我去外面看看也挺好。你们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后腿。”她在包袱上打了个结，语气无比坚定。
阿辞看看大人，盼大人说句话。妄一叹了口气，帝姬这态度，谁能劝得动？不如早点歇下，养足精神。
翌日大早，公子郁卿听闻天师外出，十分诧异。她不是说了不会看病吗？怎么突然要去寻药了？
他好心提议：“天师，宫廷宝库有不少奇珍异草，我派人带你去挑选一番？”
妄一道：“此药非彼药，我肯定这里没有，所以必须出门走一趟。”如果有，一众御医就不会对着纸上的蓝紫色果实而发愁。
凌郁卿微微感到不悦，虽然天师一见面给他留下“口直心快”的印象，但屡次驳他面子，他难免会心中不适。为挽回场面，他又恳切询问：“那路途所需之物，天师可有预备？既是寻药的大事，宫中也有汗血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哦，这个也不必了，”妄一再次回绝，“公子允我带阿萋同行即可，其余我已有安排。”
接二连三推拒好意，凌郁卿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国主还躺在床上，只得答应道：“好吧，那便由她一路照料天师。”
妄一带阿萋启程，宫门大开，王公贵族站在长道上相送。
这一趟，她向公子许诺最快三天回，慢则要五天。
凌郁卿想亲自送二里路，但转念认为不论自己提出什么安排，多半会被天师拒绝，索性冷淡些，站在城楼，目送两道身影徒步离开宫闱。
国主有救的消息，后宫妃嫔多少听到了些。
婧妃跪在碧春宫的庭院，朝天空拜了三拜，前阵子她没少焚香祈愿，她想定是自己诚心所致，老天才派来天师救治。若陛下有睁眼那日，当初她拜的几座道观，乃至王陵里的列祖列宗，都要一一还愿。
怡妃则在自己宫里冷嗤。
哼，什么江湖天师？连宫廷御医都没法子，还指望那小女子来治？不过听说阿萋也跟着去了，这一路凶险的，她最好也别活着回来了。
生育之恩，本就该以性命偿还，死在宫里，怡妃难辞其咎，但若是死在外面……
怡妃登时收敛神色，轻轻招手，娟儿小步上前听命。
城外朝霞灼灼，妄一与阿萋出行未远，寒璋和阿辞就在路边等候。
阿辞眼尖，看见她们，高兴大喊：“天师喂！您可算是来了，真叫我们好等呐！”
狐狸素来话多，偏偏寒璋话少。等候之时，他想搭话解闷，奈何这块冰疙瘩心高气傲，一个姿势摆了半天不动，巴巴等到现在，直到阿萋出现，他脸上的冰霜得以化开。
纵然帝姬在人间的样貌已改，但同为一族，寒璋马上认出了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谢天谢地，他在鬼京日夜忧心，帝姬安然没事！
他欲下跪致歉，妄一扫他一眼，面无表情咳嗽一声，马上让他记起莲烨掌门的告诫，只好不情愿地收起微屈的膝盖。
阿辞张望两眼，估摸着差不多了，催他们人齐了快走吧。
妄一道：“没齐，还差一个。”
“差一个？差谁？”阿辞眨了眨眼，大人能叫来一个寒璋，够让他意外的了，难道额外花钱又请了一个？
妄一不答，只说：“再等等，她可能起晚了。”
阿辞想发一发牢骚，但还是忍下来，找了块儿石头坐着等。
寒璋小心翼翼靠近阿萋，道：“姑……姑娘，这包袱不太好背，让我来吧。”
阿萋警惕地转过身，不肯应允。从一见面，她就觉得这位侠士奇怪，长得相貌堂堂一身正气，眼神却总在看她，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帝姬的见外与疏远，多少让寒璋暗自神伤，他想表句忠心话，又怕吓着她，只得保持距离，静默一旁。至于和帝姬一起来的红衣女子，他并不清楚身份。
那日莲烨掌门同意他的请求，但有言在先。他说帝姬如今是普通凡人，还是王宫侍女，让寒璋万万不可将凛海的君臣尊卑摆在明面，除了会被她当成疯子以外，更会抖露天机。
为能见到帝姬，莲烨掌门提出的条件，寒璋一律应下。乖巧如斯，但掌门仍叫他回去静候佳音。
在焦虑和期盼的双重煎熬下，他总算等到与帝姬的相会之日。
他再去莲烨门，并未见到莲烨掌门，唯有这只看门狐简单交代了诸事，就和他一同赴往人间，说是有一红衣女子会带帝姬过来，所有人都要听她调遣，见她如见掌门。
天上日头又升高了些，他们在路边吃了几嘴西北风，还没等到人。
阿辞随手薅几根草出气，他想问问大人，那人究竟靠不靠谱，便逢一阵狂风刮过，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来了来了，我来啦！”
狂风卷着落叶，噼啪落在阿辞脸上。阿辞迷乱视线，不知来的是哪路祖宗？但听声音仿佛似曾相识。
妄一笑道：“你总算来了，你再晚点儿，他们都以为我开玩笑呢。”
“实在抱歉啊，何姑娘，这地方不好找，我绕了些路才来晚的。”少女着一身橘黄色的衫裙，落地后，理了理头上一对白圆的毛耳朵。察觉阿辞古怪的眼神，她将自己梳理好，扬声高喊：“狐兄，是我！”
“你是？”阿辞好像见过她，却一时无法对上名号。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是我啊，阿萝。”
阿萝？“萝卜”的“萝”？
阿辞震惊一瞬，猛然记起那个傍晚，在草坪跳出来说要报恩于他的怪异之狐！阿辞发誓他此刻只想冲上去捂住白毛狐的嘴，怪不得大人先前不明说邀约之人是谁。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怎么勾搭上我们大……大天师的？”阿辞的嘴疯狂转弯，暗想白毛狐不会一直在尾随吧？不对，大人一副欣赏的表情，她们两个偷偷好到哪一步了？！
阿萝朝他递去安心的眼神。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通过连日的观察和了解，她发现阿辞尤为敬重莲烨门的大人，于是便想一并讨好。
妄一和阿萝的初相遇，是在狭隘的胡同里。
莲烨大人单独出行，然而某道凝视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故意进了胡同，将其引出真身。
万幸莲烨大人的拳头出得慢，加之阿萝的嘴巴说得快，这才没在胡同里打起来。
后来阿萝得知他们缺帮手，便毛遂自荐地赶来。
阿辞说：“真有你的，我当你早就回家去了，没想到是另寻门路去了。”
阿萝“嘻嘻”一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赤狐，她怎能说走就走？
“好了，时辰不早，回来有的是机会闲聊。”妄一站出来。她又看向阿萋，问：“你来时有否带上银两？我们此去多日，你在城外附近客栈等我们，这样也不必拘在宫里了。”
阿萋反应过来道：“所以你们还是不带我去？”
妄一回道：“嗯，这一行吉凶未卜，你大可不必千里迢迢跨国相随。”
阿辞亦是附和：“对，你去着实没必要啊，不如找家客栈，舒舒服服躺几天。”
“我如果非去不可呢？”阿萋握紧包袱上的绳结，不愿退让，“我不介意不劳而获，但日后有人问起我这段经历，我脑中一片空白，说是欺君之罪该怎么办？所以，我要去，必须去！”
“姑奶奶啊，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阿辞叉腰道，“他们带着任务，又不是去游玩，如果出师不利，遭遇不测，你没有自保的能力，半路翘辫子了怎么办？”
阿萋尚未有反应，寒璋却脸色霎变，一声“大胆”脱口而出，阿辞惊骇地瞪他。
“你你你你你想怎样？你想削我很久了是不是啊？”从他们一起等人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这冰疙瘩有鼻孔看人的毛病。
寒璋怫然道：“请你谨言慎行！”这般不祥之语怎能随意说于帝姬？
妄一站上前，拍了拍他紧绷的膀子，掐灭他的火气。
“阿萋姑娘想清楚了？”妄一悠悠而道，“这一路必不会比你待在客栈要舒服，甚至还会颠沛受苦。”
“我不怕。”阿萋眼神坚决。
阿辞暗暗翻着白眼，只道她想不开。
既劝说无果，妄一考虑到他们这么多人，想必不会有大碍，再三斟酌后，说：“好，那就一起吧。”
根据鬼市的消息，那棵极乐果树现生长于凡间的某处野山岭。不知是否和齐允国主所见的为同一棵，它能瞬间跨国搬家，表明本事不低，但只要不长在天上，别的不成问题。
司命老爷不肯传授穿行阵法，他们要在尽短时间抵达邻国并不轻松。好在阿萝肯化坐骑，载三人而去。
阿辞嘴上各种嫌弃，但多少于心不忍，阿萝化成人形就是一小姑娘，她原身要是扛不住重量可怎么办？
他犹豫地问大人：“你们这么多人，全压在她身上能行吗？”就算是阿辞以巨狐的身形，确保安全，也只能载两个。
妄一想说不必操心，阿萝抢话道：“狐兄，没关系，我很厉害的！”
为证明实力，她当即四肢着地，在龙卷似的光辉下，展现了白狐原身。
白色巨狐有圆润的身型，浑身覆有柔软的绒毛，尾巴虽在那场雷劫里劈掉了半根，但体型比阿辞的狐狸块头还要壮硕一圈。三人在上面坐稳后，全然不觉拥挤。
阿辞悻悻闭上了嘴，嘚，当他多虑了。
齐允地界辽阔，按正常情况，阿萝在天上飞个半日就能抵达。众人上午出发，却在傍晚时分，才堪堪找到熊踞岭。
在这过程中，妄一陡然明白阿萝为什么迟到，原来不是睡晚了，而是因为她，根本不认路！行至半途，妄一察觉沿途景致愈发不对，怎么越走越偏向沙漠戈壁了，那儿是果树会选择生长的地方吗？
她曾事先告诉过阿萝地名，提前去查查地图，可人家分不清南北，查了也是无用功。妄一只能临时多做指挥，得以赶到正确的山岭。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出行半路凑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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