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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Kapitel 72 冤证 晨翊是无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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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画错,线条大胆往下走,失误也是画面独特的痕迹,我们慢慢调整。”
“构图切记留白均衡,主体物放在视觉中心,避免画面拥挤或空洞。”
“临摹不是照搬,要理解画师的光影逻辑,转化成自己的绘画思路。”
教导三十五名艺考生绝非易事,其中半数学生都是半路出家,几乎从零开始。
当晨翊以美术老师的身份站在这间画室,时常会想起自己当年备战艺考的盛夏。
那时他日日伏案作画十余小时,肩酸眼胀,每晚回到宿舍都是身心俱疲、倒头就睡。日子辛苦,却步步踏实、收获充盈。
如今眼前这群刚刚考完高考的孩子,正踏着和他相似的轨迹,奔赴崭新前路。晨翊眼底漾开浅淡欣慰,心底生出踏实的成就感。
整间画室安静至极,只剩笔尖摩挲画纸的沙沙轻响,伴着晨翊缓慢巡场的脚步声。
他走到一处空位旁,目光落在画纸左下角的名字——王博明。
少年出身优渥,却独爱素描,执意前来集训追梦。只是他起步太晚,基础薄弱,绘画技巧始终生疏,成绩一直处在班级中下游。
晨翊侧头轻声询问邻座学生:“他去卫生间多久了?”
“差不多十分钟了老师。”
一丝莫名的不安骤然缠上心头。去年机构曾出过学生压力过大、在卫生间自残的事。
晨翊不敢掉以轻心,匆匆叮嘱:“大家安静作画,我出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楼层卫生间,逐一拍响隔间门板,一遍遍呼唤王博明的名字。前四间隔间空空如也,唯独最里侧那间长期锁闭、改作杂物间的无障碍卫生间,房门死死抵住,无论如何叩门都毫无回应。
晨翊心头紧绷,持续呼喊数声,里面依旧死寂沉沉。
“王博明!你听到就回话!再不回应,我就破门了!”
等待的几秒漫长煎熬,死寂的隔间让最坏的念头不断翻涌。晨翊不再犹豫,蓄力一脚,直接踹开了紧锁的隔间门。
视线落去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几乎是下意识摸出手机,指尖微颤,先后拨通120急救与110报警电话,紧接着联系了王博明的班主任。
狭小闭塞的卫生间内,王博明浑身脱力瘫软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他面色惨白如纸,口鼻不断渗出细密血丝,右手僵硬悬在半空,五指死死蜷缩紧绷,左手无力垂搭在冰凉的马桶边缘。
他周身皮肤蔓延着大片大片不规则的青紫色瘀斑,遍布四肢躯干,是典型的凝血功能彻底崩坏的中毒症状。
晨翊脑中一瞬清明——这间无障碍卫生间平日里常年上锁,极少有人踏足,堆放着清洁工具,偏僻隐蔽,几乎无人来往。
有人刻意选了这里。
与此同时,星际娱乐顶层会议室内,月度艺人规划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室众人悉数端坐,时知衍居于主位,沉敛从容,用半小时的时间完整复盘了团队上月所有艺人的工作绩效、数据复盘与资源配比。
他名下签约艺人数量繁多,无法绝对面面俱到,但每月都会为新老艺人均衡排布适配工作。
资源能否落地、行程能否增值,全凭个人能力把握。公司年末统一绩效考评,综合成绩垫底的艺人,一律需要接受三个月封闭集训,重新打磨业务能力。
会议氛围严谨规整,直到胡夏俯身轻步走近,低声打断。
“时总,市局来人了,刑侦一队的,说是和前阵子与您产生资源纠纷的那位王总相关,要找您配合问询。”
时知衍眉宇瞬间覆上一层薄冷沉色,淡淡抬眼:“让前台带人来我办公室。”
语毕,他面色沉敛地宣布会议提前结束,周身气场冷肃逼人。
片刻后,办公室房门推开,走进来两人。
市局刑侦一队队长孙达,带着队员鞠婷婷,一人持笔录本,一人随身取证,流程规范,神色郑重。
“时知衍,我们依法送达传唤证,请你配合回市局接受询问。”
时知衍本就被突发消息扰了心绪,闻言语气微沉,带着几分不易压下的锋芒:“就因为王家公子出事,你们便仅凭一场商业纠纷锁定我?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是主观揣测。”
胡夏连忙上前打圆场,端来温水与去火茶,姿态谦和:“两位警官,麻烦多担待,时总今日事务繁杂,心绪不佳,绝非有意不配合。”
孙达神色公正肃穆,完全是一线刑侦队长的专业姿态:“我理解你的情绪,但我们只论流程、讲证据。多名证人佐证,你与王总因头部艺人资源争夺产生过激烈争执,存在明确纠纷动机。现在死者离奇身亡,所有相关人员,我们一律例行传唤问询,一视同仁,希望你配合。”
时知衍胸中郁气翻涌,却依旧自持冷静,只是语气冷硬:“我若真想报复,有的是干净利落、无从追查的手段,根本不会留下可供你们捕捉的线索。”
孙达笔尖一顿,沉声提醒:“时知衍,你的每一句陈述都会同步录入笔录,不要情绪化发言,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嫌疑。”
“我没做过的事,无从承认。”
时知衍态度坚定,“我与王家幼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来行凶动机?”
鞠婷婷适时翻开笔录资料,抬眼开口,精准抛出关键关联:“死者王博明,在临都艺术中心集训,授课老师是晨翊。你和晨翊是旧识。”
这一句话,瞬间击穿了时知衍刻意维持的冷静。
他双目骤然收紧,几乎是本能般出声维护:“不可能是晨翊。”
他太了解晨翊的品性,温和端正、心性纯粹,绝非滥伤无辜之人。更何况晨翊曾有警务工作履历,熟知刑侦流程与反侦察逻辑,若真是他作案,绝不会留下如此直白浅显的破绽。
鞠婷婷语气平稳,道出警方掌握的核心物证:“本次死者死因明确——溴敌隆慢性蓄积中毒。法医鉴定毒发周期在十二小时以上,并非当场突发暴毙。死者水杯内检出剧毒药物残留,杯壁提取到晨翊的指纹。”
“目前晨翊为第一报案人,我们合理怀疑,他刻意抢先报案,制造无辜假象,干扰侦查视线,刻意脱罪。”
“一派胡言。”
时知衍猛地起身,带得桌椅轻响,桌上文件被他情绪激荡的动作扫落数张。
“你们这是强行串联罪名!我和晨翊已经两年无任何往来,早已各自生活、互不干涉,何来联手作案一说?”
孙达目光锐利,直击关键疑点:“你们二人同居祖宅,居住关联真实存在,联系方式从未断绝。”
时知衍抬手将自己手机径直推至他面前,坦荡至极:“全网、通话、记录,你们全部可以核查。两年零六个月,没有任何一条往来记录。”
孙达并未翻看,只淡淡一句,堵死所有退路:“你身边有祁桑这个黑客,彻底抹除本地记录、隐匿通讯痕迹,并非难事。仅凭手机本地记录,无法洗脱嫌疑。”
他起身站直,公事公办,语气不容置喙:“请吧时知衍,配合我们回市局接受正式讯问。”
时知衍面色冷峻,再不争辩,任由警方带走。拉扯之间,他西装领口一颗纽扣崩落,静静滚落在茶几下方,无声无息。
胡夏心头一紧,第一时间联系时悦棠报备情况,随后驱车紧随警车,赶往市局。
市局审讯室内。
密闭、白炽灯惨白,空气压抑凝滞。
晨翊已经轮番接受了两个小时讯问。纵使他心性温和耐心,此刻眼底也染满疲惫与不耐。
“我已经反复说明多次。”
他嗓音微哑,却条理清晰,“我发现学生长时间失联、隔间紧锁无人应答,出于教师职责第一时间破门查看、报警求助。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尽职教师都会做的选择,不是心虚,更不是掩饰。”
负责主审的商容面无波澜,继续严谨追问:“你身为授课老师,擅自离岗的理由是什么?”
“学生心理状态不稳定,我必须确认安全。”
晨翊耐着性子重复,“去年机构出现过学生自残事件,我不可能放任失联学生不管。”
商容精准抛出本案最大疑点:“我们在你个人宿舍储物箱内,查获同款溴敌隆剧毒灭鼠药剂。对此,你如何解释?”
晨翊眼底盛满冤屈与无奈,逻辑清晰地逐条解释:
“街心花园那边我有套老房子,常年没人住,一到阴雨天屋里又潮,老鼠也特别多。我正规买的溴敌隆用来灭鼠,剩下的药都收在带锁的箱子里,偶尔带到宿舍放着,平时基本不动,更不会随便乱丢。我知道这类药属于管控危险品,一直锁好存放的。”
商容淡淡道出致命物证结论:“法医成分比对确认,致使王博明慢性中毒身亡的毒药,与你宿舍查获的药剂成分完全一致。药瓶表层,仅留存你一人指纹。”
这是完美闭环的物证陷阱。
晨翊胸口微微起伏,迅速抓住案件关键漏洞,据理力争:
“无他人指纹,不代表无人接触。凶手全程佩戴手套,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撬开我的收纳箱、盗取药剂、用完放回,全程不留任何痕迹。”
“另外,我宿舍门口装有监控,你们可以直接调取录像排查出入人员。”
商容:“监控设备为你个人自费安装,两个月前已经到期停服,录像只留存至两月前。近期所有出入记录,全部空白,无从查证。”
晨翊眉心骤然紧锁。
他清楚记得,自己上一次回宿舍整理物品,恰好是一个半月前。彼时收纳箱完好、药剂原位、无任何撬动痕迹。
有人精准掐断了监控时效,精准等待空白期作案,精准盗取毒药、嫁祸给他。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一场精心策划、步步缜密的圈套。
连日紧绷的思绪、反复的盘问、无处辩驳的冤屈,让他大脑阵阵钝痛。
晨翊抬眼,目光澄澈坚定:“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们目前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我拥有毒药,没有任何一条证据,能够证明我投毒杀人。没有作案过程、没有目击、没有动机、没有下毒痕迹。完整证据链尚未形成,你们无权定罪、无权无限羁押。”
商容沉默片刻,记录完毕,与书记员一同起身离开审讯室。
厚重的审讯室大门被推开,走廊的声音隐约渗透进来。
一道熟悉到刻骨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笃定,清晰传入晨翊耳中:
“晨翊是无辜的。他是被人陷害的,你们立刻停止审讯。”
晨翊身形微怔,心底翻涌出复杂至极的酸涩。
昔日共事的同僚、熟悉的警方人员,人人拿着证据揣测他、怀疑他、审问他。
偏偏是那个整整两年毫无交集、早已形同陌路的人,在所有人都质疑他的时候,义无反顾、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荒谬,又滚烫。
门外,时知衍被胡夏和孙达一同拦在问询室外。他周身戾气未散,眉眼冷峻,抱臂而立,浑身写满不忿与抗拒。
孙达语气严厉压下他的躁动:“时知衍,林律师已经在路上。这里是市局,不是你可以肆意情绪化的地方,收敛你的态度。”
时知衍渐渐冷静下来,条理清晰、精准无误地指出核心:
“你们目前所有物证,全部都是间接证据。仅凭间接链条,最长合法羁押时限二十四小时。时限一到,证据链无法闭环,必须无条件释放晨翊。”
孙达笔尖轻敲桌面,目光深沉:“先顾好你自己的嫌疑。”
六月盛夏,暑气葳蕤,漫过古朴祖宅的青灰院墙。
屋后整片桃林绿意蓬勃,层层叠叠的翠叶遮蔽灼人日光。枝桠上缀满初生的青涩幼桃,个头小巧,果皮清嫩,只果尖染着一抹极浅的粉,表层覆着细密柔软的白绒。
清风穿林而过,裹挟着淡淡的清甜果香,悠悠飘入院落。树下散落几枚被热风、骤雨吹落的幼桃,林间蝉鸣连绵起伏,满目皆是盛夏蓬勃生机。
司南羽缓步穿行在葱郁桃林之间,眼底不见半分绿意暖意,只剩深沉幽邃的忧虑。
“不对。”
他低声开口,语声微凉。
“蛟龙计划原本隐秘稳妥,只针对贩毒集团布局,绝不牵扯晨翊与时知衍。如今两人同时被卷入命案、身陷嫌疑局,绝对是计划之外的变数。是晨孟、周书昀那边暴露了,还是……有第三方势力暗中入局搅局?”
两步之外,唐纪静立随行,声音沉稳冷静:“晨孟卧底身份依旧隐秘,联络渠道安全,并未暴露。应当是有人暗中察觉蛟龙计划布局,刻意制造命案,打乱节奏、拖垮我方人手。”
司南羽抬手,摘下一枚青涩坚硬的幼桃,指尖摩挲着生涩果皮。
“时机未熟,强行破土,只会酸涩败味。”
他抬眼,眸光沉冷。
“对方刻意设局嫁祸,意图借这桩毒杀案,牵制晨翊、拖垮时知衍、动摇晨孟卧底节奏。两年半潜伏,步步隐忍,如今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主动破局了。”
唐纪低声询问:“前线卧底,还能稳住心态吗?两年半暗无天日的潜伏,太久了。”
整片蛟龙计划,由公安部牵头、省公安厅协同、市局暗中主导。
晨孟隐姓埋名,孤身潜入顶级贩毒集团“吾先生”麾下,蛰伏两年半,是整盘计划最核心、最关键的卧底利刃。
为保卧底绝对安全,时家对外刻意放出虚假说辞,对外宣称晨孟疏于管教亲属、间接酿成时馨玥悲剧,将晨孟挂上暗网通缉名单,彻底坐实“叛离、失职”人设。
晨翊、晨书冉名义上被扣在时家“赎罪制衡”,实则是保护隔离、规避贩毒集团排查。
而外界眼中“因督导不力被降职调去后勤”的周书昀,正是晨孟唯一、专属的隐秘联络人,隐匿幕后,传递情报、统筹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