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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Kapitel 61 晨翊的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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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翊真是佩服晨孟这份通透开明,不愧是做政委的,最擅长自我疏解心绪。
晨翊只能再三强调:“小叔叔,我有钱,我那张资助卡里的余额,都能在四环全款买房了。”
那张卡在他和时知衍和好的第二天就回到了他手里。
时知衍说,要感谢时馨玥这么多年的资助,就得拿出十足诚意,不能这般草率了事。
晨孟一拍大腿,心里暗道糟了。
他调整坐姿,神色忐忑地问:“这卡里每月还会入账吗?”
晨翊如实回答:“我从德国回来后,这张卡就再也没有进过一分钱。”
晨孟:“你手里剩下的这些钱,从现在起不可以动用一分,缺钱直接跟我说。”
见晨孟眼神骤然凝重,晨翊主动提议:“小叔叔,要不我们备些礼物去探望时夫人,我亲自把卡还给她,再当面鞠躬道谢,感谢她多年的资助,以及对我学业的帮扶。还了这个大人情,不让你为难。”
晨孟心想自己厚着脸皮去见时馨玥无妨,却绝不能让对方迁怒到晨翊身上。
“不用,你把卡给我,我去还就行。”
晨翊小声嘟囔:“那我还不如让时知衍带我去见时夫人,把这件事彻底了结。这卡在我手里,简直像个烫手山芋。”
这件事两人商量了二十分钟也没结果,卡还是在晨翊手里。
晨翊睡觉前还收到了时知衍的消息【小翊哥哥,我明天要陪着姑姑去复查,没时间陪你了。抱歉。】
晨翊发过去视频通话,响铃三秒就被挂断,随后时知衍又发过来【我在祖宅隔音差,旁边住着我姑姑。不方便发视频。】
晨翊看了眼时间,眼皮已经打架了。
手机页面又蹦出来一条消息【小翊哥哥,晚安。我今天考了一天试有点累了,明天聊,拜拜。】
……
第一鞭子抽在身上时,时知衍疼得当即弯下了腰。剧痛在周身翻涌,他紧紧攥起拳头,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太疼了!
眼底不受控制地泛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落下来。性子执拗的他,不愿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示弱。
他咬牙发力,重新挺直脊背。
可下一鞭裹挟着风声,狠狠落在他单薄的毛衣上。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上下牙齿相撞,牙根阵阵发麻。
眼泪终究顺着脸颊滑落,滴入嘴中,满是咸涩。彻骨的痛感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被牢牢禁锢。
每被打得弯下一次腰,他便拼尽全力重新直起腰。他坦坦荡荡面对着祖宗牌位,没有半分逃避,纵使脸上挂满泪水,混着涕痕,模样狼狈,也始终不肯低头。呼吸之间都是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冷厉的鞭挞声,在空旷的祠堂里不断回荡。
数到第五鞭时,时知衍隐约听见一阵微弱的低泣,分不清是外界传来的声响,还是剧痛催生的幻觉。
冬日的寒风顺着骨缝钻进体内,将皮肉的痛感放大得愈发清晰。
第八鞭落下,他因忍痛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心的皮肉被硬生生翻起一大片,底下鲜红的血肉清晰可见。
他用拳头顶住地面,想要再次直起身,身体却早已不堪重负,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后背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
这是时知衍十八年人生里受过最严酷的惩罚,起因不过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被家族接纳的人。
时馨玥听不见时知衍半句求饶,入耳只有他压抑的闷哼。少年的腰脊从未像此刻这般挺直,只因他自问心无愧。
时馨玥抬手掩去眼底的不忍,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收敛心绪,沉声开口:“够了!带他下去包扎。”
时知衍嘴角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浑身力气瞬间抽离,顺着力道侧身倒在了地上。
眼前阵阵发黑,他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时知微纵然心性冷硬,可看着弟弟浑身血污倒在地上的模样,还是第一个快步冲了上去。
时悦棠将鞭子交给门外的保镖,接过对方递来的毯子,与时知微一同小心翼翼地将时知衍裹住。
两人合力,将人抬了出去。
时管家走进祠堂,垂着头不忍细看,心底也揪得发疼。他连忙吩咐:“宁医生已经在安清堂等候了,你们快过去吧。”
两道脚步声伴着风声渐渐远去,祠堂里只剩下时管家、时馨玥二人,还有地面上刺目的血迹。
时管家开口道:“小姐,您此举太过决绝。他才十八岁,未来尚有无限可能,您这般行事实在太过冒失。”
时馨玥的声音略显虚弱,还带着一丝鼻音:“我亲自出手了断这些纠葛,他们姐弟二人日后才不会心生嫌隙,方能和睦相处。时知衍心性浮躁,容易被儿女私情左右,难当大任,本就不是时家继承人的合适人选。”
她语气渐渐变得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只是这一幕,并未被时管家察觉。
“时知微身为时家长女,留学期间成绩出众,行事有谋略、胆识过人,理当接过家族继承人的担子。这才是眼下局势里最优的选择。”
时管家站在原地,一时无言,几乎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时馨玥之口。时家难道要接连出现两位女家主吗?这么多年她对时知衍悉心栽培,难道尽数付诸东流?
时馨玥继续道:“时管家,我等不到他们羽翼丰满的那一天了。如今我能做的,便是帮时知微坐稳继承人的位置。至于时知衍,往后不必再被家族身份束缚,他和晨翊相恋也好,成婚也罢,我已经没有心力再管束了。”
时管家顿时急了,拐杖重重拄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快步走到轮椅旁。
“小姐切莫说这般丧气话,您还年轻,必定福寿绵长。”
可待走近看清轮椅上的人,他脸色骤然一变。
“小姐!小姐,您醒醒!”
时馨玥左手紧紧按着心口,脑袋歪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右手无力地垂在轮椅扶手上。
时管家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好在气息尚在。
他当即朝着门外大喊:“快叫救护车!小姐晕倒了!”
时馨玥忽然掀开眼缝,气息微弱地阻拦:“不用叫医生,把我的药取来,吃过就无碍了。”
时管家连忙取来水杯和药物,看着她服下。即便如此,他依旧放心不下,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时馨玥药效尚未起效,急促地咳了两声,强撑着一口气警告:“不准惊动先生。若是让他知晓,时管家,你便收拾行囊离开吧,休要怪我不顾多年情分。”
时管家望着她的双眼,似是看穿了缘由,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是清玄道长叮嘱的,对吧。”
时馨玥轻轻点了下头。
时管家放下手机:“天色已晚,我推您回去歇息。”
片刻后药效起效,胸口的憋闷与倦意稍稍散去,时馨玥摆了摆手想要拒绝。
时管家却弯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仔细覆在她的腿上。
“外头寒气重,您身子本就孱弱,万万不能着凉。”
眼前的场景格外熟悉。
回想当年时馨玥刚坐上轮椅的那段日子,他也常常这样推着她四处走动,一点点开解她的心结。
紧绷的情绪缓缓卸下,时馨玥满是疲惫:“抱歉,方才是我没能控制住脾气。”
时管家早已习惯,将拐杖收进轮椅下方的储物格,双手握住轮椅把手向外推去。
“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做不了什么大事了。能多陪您走一程,我便心满意足了。”
……
房间里,时知衍俯卧在床上,后背的伤口时不时牵动皮肉,让他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失血过多,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短短十分钟,后背的伤口便敷满纱布,顺利止住了血。双手都被包成了粽子,只能看到露出的十根手指头。
地面上还散落着被鞭子抽烂的毛衣碎片。
宁清和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开口叮嘱:“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坚持冷敷消肿。他今天失了不少血,又吹了冷风,夜里很容易发烧,必须有人守着。”
时悦棠和时知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来守着。”
宁清和抬眼,大半夜被临时叫来出诊,满心不耐。
“长小姐一米八的个子算是白长了,居然没把这小少爷打死。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还以为能过来收尸,算是白期待一场。”
时悦棠目光始终落在宁清和的动作上,神色未变。
时知微嘴角抽了抽,打算把这位口无遮拦的医生请出去。
“宁医生,现在都九点多了,天色太晚。不如今晚就在这里留宿,明天我开车送您回去。”
宁清和素来厌烦这栋宅子,想也不想便拒绝:“住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稳,还是回自己家更安全。”
这人说话句句带刺,时知微反倒来了几分兴致。
“这里各处都装有监控,安全得很。我陪着你,定然不会出事。”
宁清和往床头靠了靠:“原来你也是同性恋?可惜,我结婚了,也看不上你。”
“宁医生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
时知微作势起身,打算和她理论。
时悦棠连忙伸手拉住她,转而向宁清和问道:“宁医生,可有乔医生和李助理的消息?”
宁清和被转移了话题:“她们一月中旬会回国,陪时夫人一起过年。”
乔琳娜是时馨玥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最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这些天时馨玥心力交瘁,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实在令人忧心。
时悦棠追问:“乔医生怀孕多久了?”
“具体孕周我不清楚,她们没有细说,算日子来看,应该快七个月了。”
“她们如今定居在何处?”
“两人持有美国绿卡,眼下住在伦敦,不过大概率会回国待产。”
时悦棠陷入沉思。宁清和是家里的私人医生,却似乎对时馨玥的身体状况一无所知。想来是时馨玥刻意隐瞒了病情,可她为何要这么做?要知道,宁清和可是乔琳娜的外甥女。
时知微来了兴致:“我在德国时见过美俄混血的人,倒真从没见过中俄混血的。大姐,你见过吗?”
时悦棠收回纷乱的思绪,答道:“母亲从前身边有一位女保镖,就是中俄混血。她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皮肤冷白,很有异域风情。”
时知微疑惑道:“我怎么对这个人没印象?她后来去哪了?”
时悦棠道:“她是退役特种兵,留在母亲身边那几年是为了养伤,伤好之后就回俄罗斯做警察了。”
宁清和向来性子淡漠,对诸多事都提不起兴致,拎起医药箱便准备离开。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今晚就住在这间屋子东侧的客房,这小少爷一旦发烧,也方便照看。”
……
夜里十点,晨孟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晨翊白天随口提起的“时知衍”三个字,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晨翊和时知衍虽有往来,表面上只是互相帮衬的普通朋友。
可晨翊从前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个名字,反倒时常旁敲侧击地打听时馨玥的情况。
事有蹊跷。晨孟猛地从床上坐起。
他想起前些日子,晨翊从监狱拿到录音的三四天后,曾和男朋友大吵一架。彼时晨翊还怀疑时馨玥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若真是如此,两人争吵很有可能是因为时馨玥。那么时知衍没准已经知道了那些事。
但当时晨翊只说,是对方家长嫌弃两人门第悬殊,极力反对他们交往。晨孟当时就看出这只是托词,却没有点破。
可后来晨翊和男朋友又和好了,似乎关系亲近了不少。莫非是时知衍得到了什么时馨玥不是晨翊杀父仇人的证据!
临都大学在读、年仅十八岁,又和时馨玥牵扯颇深……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名字。
一个念头在心底炸开:晨翊的男朋友,恐怕就是时知衍!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晨孟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周书昀今夜不在家,不然见他这般一惊一乍,免不了要数落他一顿。
他此刻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前去质问,暗自决定明天找机会和晨翊好好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