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思暮年

4、kapitel 4 暗流 盛华影视涉

　　“小衍，你总得给我一个像样的说辞吧！没做背调和评估，就把艺人签下来。更何况是她这种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的人。你知道签她风险有多大吗？”

　　时悦棠语气中隐隐透着责备，时知衍只能放软了态度。

　　“我的好姐姐，这些东西你派人查一下就行了。网上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而且人是我弄伤的，和钱枝夏没关系。”

　　时知衍牵着时悦棠的手摇来摇去，却不敢使太大的劲：“求你了嘛……我的好姐姐……你帮帮她吧！”

　　时悦棠不是心软的人，不吃他这一套。抽回手，指着时知衍的鼻子，“你呀！就知道惹祸。要不是母亲忙，早收拾你了。”

　　时悦棠其实无权干涉时知衍的决策。时知衍虽然心性跳脱，却明事理。他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比如这次救钱枝夏，给她找最好的退路。

　　“小衍又闯祸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安澜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时知衍连忙起身添了把椅子，招呼她进来坐下。

　　时安澜出道七年零绯闻，虽未签约任何娱乐公司，却资源不断——只因她背靠时家。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在娱乐圈更是如此——有好的靠山才能走得稳。而钱枝夏偏偏缺少这些，没有人能给她好的剧本，她只能自己去跑、去争，到头来还弄得一身灰。

　　心软的人来了，时知衍连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她，恳切地问：“澜澜姐，你认识钱枝夏吗？”

　　时安澜啜了口时知衍递给她的咖啡，略一思忖，问道：“《灿海》的女三号？”

　　时知衍直接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查看。

　　三十页的资料，时安澜逐页仔细翻阅，足足用了十分钟才翻完。

　　“拍《灿海》时我们没有对手戏，我对她了解不多，大概看过她几场戏，基本功还可以，经验少，应变能力不够。要是签她，还是按规矩办。”

　　时知衍摸了摸鼻子，暗自琢磨其他办法。

　　时悦棠指着资料中“盛华影视”四个字，着重强调：“她和盛华影视的合同还有一年半，就算真签了，违约金谁来付？”

　　时安澜立即掏出手机给她看热点新闻，“盛华影视涉嫌偷税漏税，现在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

　　时知衍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刻意避开时悦棠的目光，心里生出了想逃跑的念头。

　　时悦棠对他这些小动作了如指掌，立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真是太巧了，小衍，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如果时知衍有翅膀，此刻怕是早就飞到大洋彼岸了。

　　时知衍继续装傻充愣：“大姐，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啊！”

　　好不容易应付完两位姐姐，时知衍一出办公室的门就撞见了一位不速之客——吴胥白。

　　时知衍收敛笑容，眼神凛冽，开口就是责问：“吴胥白！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偷听！”

　　吴胥白也不否认，直言不讳地开口：“谢谢时少对钱枝夏的帮助，但我已经联系时夫人了，这件事时夫人会做主的，就不劳烦时少费心了。”

　　“这点事还需要惊动我姑姑，吴胥白收起你那上不了台面的心思，我姑姑是有家室的人，可看不上你这种小白脸！”

　　时知衍厉声斥责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也不管吴胥白铁青的脸色。

　　对于吴胥白这个人，时知衍只能用“野心太大”来形容。

　　为了脱离盛华影视，他跑到时知衍姑姑面前卖惨，甚至还想博取姑姑欢心，妄图牟取名利，真是愚蠢至极！

　　当年的时馨玥，可是硬生生和族中二十三位族老对峙，据理力争了整整五个小时，才如愿以偿把司南羽迎娶进门。

　　把吴胥白签入星际娱乐是时馨玥亲自拍板决定的，还顺道帮他赔了五十来万违约金。

　　时知衍不理解，但无权干涉时馨玥的决定。

　　钱枝夏是吴胥白的大学同学，据他所说，钱枝夏近期状态反常，失联前曾提过被盛华影视的几位老总纠缠骚扰。吴胥白担忧她的安危，就来求时知衍帮忙。

　　临都附属医院15楼特殊病房内正上演一出闹剧。

　　时知衍在门口凝视了卫卜十分钟，才敛起神色，调整好表情，慢悠悠开口：“卫先生，很抱歉伤到了你。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时知衍断然不可能给这种人渣鞠躬道歉，只是象征性地低了低头，后半句话用咬牙切齿形容都不为过。

　　时安澜把这段时知衍的道歉视频交由律师留存取证，墨镜口罩下的脸看不清神色。

　　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卫卜，呼吸的声音有点粗重，显然很生气，却不敢对着这二人发火。

　　时安澜也不惯着他，圆润的指甲指着他说：“姓卫的，盛华影视现在已经保不住你了，还是早点向警方交代你的罪行吧！单单□□未遂就够你判十年刑期了，再加上盛华影视的偷税漏税案，你也脱不了干系。”

　　床上的人只有眼睛在转动，嘴巴不停呼吸，其他部位一动不动。

　　时知衍靠近观察，戏谑地说：“怎么？成植物人了？我有个阿姨在医院上班，医术特别好，保证能让你重振雄风。一夜三次。”

　　他眼睛挑衅般瞟向卫卜的下身，那眼神刺得卫卜伤处又泛起丝丝痛感。

　　卫卜猛地坐起，双手捂住伤处，整个人紧绷起来。

　　“不用了，谢谢时少好意，谅解书我也签了，也不会向法院起诉您。您不用这么照顾我，都是我罪有应得、色胆包天。我肯定认罪认罚，不会给您找麻烦的。”

　　说完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打，“啪啪啪……”

　　听了足足五分钟“快板”似的耳光声，时知衍和时安澜相视一笑，缓步离开。

　　卫卜捂着红肿的脸，把床头柜的一大摞医药费单据和精神损失费赔偿通知扔进垃圾桶，忍不住怒吼出声：“我这都是什么事呀？”

　　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体内留置的导尿管，他疼得狂按呼叫铃。

　　时知衍那边鸡飞狗跳，晨翊这边倒是非常和谐。

　　“在市局好好干，没事去我办公室坐坐，陪我聊天。”

　　晨孟帮晨翊收拾办公桌，市局分给晨翊的办公室位于刑侦队和缉毒中队之间，虽然只有十平米但胜在空间自由，完全由晨翊支配。

　　“哎！小心！”

　　晨孟反应迅速稳稳扶住快要从桌角滑落的画册，“挺厚的，都画的什么呀？”

　　晨翊忙着摆弄自己的绘画工具，随口答：“没什么，都是无聊时随便画的。”

　　晨孟随手一翻，一张秀丽的眉眼映入眼中，可惜只有上半张脸，鼻子也只画了上半部分。但能看出是一个女性。

　　“小翊，这张画画的是谁呀？”

　　晨翊接过画册，看向标注日期，是他十二岁那年画的。

　　“小时候见过，但现在记不清了，小叔叔，你知道她是谁吗？”

　　晨孟盯着那张画看了两分钟，才回过神，似乎是在思索。

　　“可能是福利院的老师吧，时间久了，我也认不出来。行，你先忙吧，我去开会了，晚上坐我的车，咱们一块回家。”

　　他像是刻意避开话题，出门时脚步不稳，险些被门槛绊倒。

　　晨翊脚下这一层的办公室正是他的父亲——晨曦生前工作的办公室，而如今的他也跟随父亲的脚步来到这里。

　　他在德国那样艰苦的环境都能顺利毕业，如果参加市局的社招，有很大把握成为正式警员，和晨曦一样真正参与案件侦办过程。

　　他承认自己算是关系户——能担任市局唯一画像师，正是因为他是烈士子女。这是组织对他的优待，晨翊对此也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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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头骨的主人年龄应该在33~35岁之间。”

　　时馨玥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语气调侃：“唐法医还有什么高见？”

　　唐纪言简意赅：“颅骨的颅宽、眉弓形态，与时悦棠未整形前的面部骨骼特征存在部分相似度。”

　　时馨玥从手机里翻出时悦棠的照片，反复比对后，轻轻摇了摇头。

　　“悦棠做整形手术的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她原先的模样了，还真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相似的。”

　　她放下手机闭眼揉了一会太阳穴，缓缓睁开眼，给出了个确认这人身份的好办法。

　　“我让人把族谱拿过来，你们顺着悦棠的亲属关系往下排查，没准能找到头骨的主人，也能早点破案。”

　　唐纪用消毒水将法医室打扫干净，才推着时馨玥的轮椅往电梯间走去。

　　时馨玥摩挲腿上的白色毯子，唠家常般开口：“唐纪，又跟小墨吵架了？”

　　唐纪还是那番说辞：“我们都习惯了。”

　　“微微下周五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吃顿饭。微微都出国五年了，好不容易毕业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你别拿加班当借口。”

　　唐纪没有回答，时馨玥就当他默认了。

　　若说“盛极必衰”，时馨玥就是个例子。年少时为了时家、为了自己拼出去半条命，如今身体羸弱，离不开轮椅。可如今的她也才4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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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衍哥哥，我在网上没搜到那个喷雾的价格。”

　　晨书冉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时知衍眼前，“这里有两千元，要是不够我再去找我妈要。”

　　时知衍赶忙把信封还给她，“不用给我钱，那瓶喷雾没你的健康值钱。”

　　晨书冉直接塞他手里，“不，这钱你必须收下，虽然你不缺钱，但这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心意。”

　　看她态度坚决，时知衍不好再推辞，怕辜负了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这钱我收了。但我也要给你见面礼，你有什么心愿可以跟我说。”

　　晨书冉眼睛亮晶晶的，根本藏不住少女心事，肉眼可见的欢喜。

　　“你能弄到时安澜的演唱会门票吗？我可是她的忠实粉丝呢！”

　　时知衍刚想答应，晨书冉又开口：“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在意的。”

　　时知衍打了个三分钟的电话，没过多久，三张演唱会门票就搞定了，晨书冉惊讶得合不拢嘴。

　　晨书冉对时知衍好感度倍增，不再扭捏，开始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的喜爱。

　　时知衍喜滋滋地听着晨书冉夸自家澜澜姐，小姑娘不仅对时安澜参演的每一部作品如数家珍，聊起剧情来更是头头是道，甚至连出场几分钟的配角她都能夸得细致入微，就连专辑里的冷门歌词都背得滚瓜烂熟，简直是时安澜的小迷妹。

　　这些时知衍都不太清楚，也插不上话，就听她说。

　　两人交谈间隙，晨书冉吃完了一块慕斯蛋糕，喝了一杯奶茶。

　　时知衍的咖啡只喝了三分之一，加了三块方糖还是觉得苦。这么多年还是喝不惯这个苦兮兮的东西。

　　“一二三，茄子！”

　　镜头中的两人手拿奶茶，双手比剪刀，一站一坐，笑容灿烂却不显得过分亲密。

　　时知衍叮嘱晨书冉：“别往外传，我这张脸可是很值钱的。”

　　“这是我的独家珍藏，我爸妈都不能看。我还要补课就先走了，小衍哥哥再见！”

　　晨书冉挥手告别，心花怒放，走路都带着轻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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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这是市局，没人能伤害你。”

　　时悦棠把温水放在钱枝夏眼前。

　　钱枝夏不过眯了三个小时就醒了，午饭也没动几口，整个人神思倦怠、容颜憔悴。

　　“谢谢，两位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时悦棠眉眼温柔，“盛华影视现在自身难保，你有什么打算？”

　　钱枝夏只觉前途渺茫，身心俱疲。

　　“我……我没有心情想这些，外面都是记者，我现在都不敢出去。”

　　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抬起头来。”

　　她木讷地抬头，只见眼前的女人正慢条斯理地喝茶，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大方。

　　时馨玥放下茶杯，循循善诱，“认识宋烬禾吗？”

　　“不认识，我们没有合作过，我看过她参演的电视剧，是位特别厉害的前辈。”

　　时馨玥莞尔一笑，又柔声开口：“她刚刚失恋，心情不太好，我最近也没时间去看她，你替我去陪她一段时间可好？”

　　钱枝夏愣愣地看着时馨玥，似乎在消化她话中的意思。

　　她沉思几分钟才犹豫开口：“您是宋前辈的朋友吗？”

　　时悦棠递给她名片。

　　看到名片上的星际娱乐和右下方的时悦棠几个字，她惊愕不已，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总算恢复了几分艺人的体面。

　　“时总您好！”

　　“别紧张，我是觉得你们性格挺互补的，你去劝劝她，让她早点走出来，免得又喝多了去前男友家闹事。”

　　时馨玥虽是随口胡诌，脸上却满是慈爱，仿佛是位宽容大度的大家长。

　　乌泱泱的一群记者围在市局门口，司南羽这位局长不得不出面，制止他们的过激行为。

　　“关于网传相关案件，市局已依法介入侦办，各项工作正按法定程序推进。现阶段案件细节涉及侦查工作秘密，暂不便对外公布，恳请广大市民理解。同时提醒网民，切勿轻信、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避免干扰正常侦办秩序，相关进展我们将依法适时向社会公布。”

　　与此同时的市局后门，钱枝夏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墨镜，跟着时悦棠坐进警车。

　　开车的是司南羽的秘书裘云帆——也是临时被调来接应的。

　　警车未开启警笛，平稳驶离市局后门，钱枝夏终于脱困。

　　钱枝夏稀里糊涂应下此事，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宋前辈居住的云中区三层别墅，竟是坊间传闻里的鬼屋——那地方，早年还出过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