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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apitel 2 掌心失神 时知衍,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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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救了我妹妹。”
晨翊跟着在医院折腾了半个小时,情绪大起大落,此刻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透着几分虚浮,指尖微微发颤,只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勉强维持着站姿。
他身上的颓废戾气消散了不少,反倒多了几分年少独有的清锐气盛。
“晨翊,市局新聘任的画像师,刚从德国回来。”
时知衍主动伸手,礼貌地与他握手,嘴角噙着温和笑意:“时知衍,临都大学经济学大二学生。”
晨翊语气客气:“今天多亏了你,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时知衍眼眸亮了一瞬,又飞快耷拉下来,梗着脖子,一脸不情不愿:“不去了,我还得回家写检讨。”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竟然因为没看护好姑姑就要写检讨?可他姑姑看着并没什么大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可怜。
晨翊心里暗自腹诽,还是拿出手机:“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我再约你道谢。”
说着便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时知衍紧紧攥着,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失神。
接连抽了两次都没能抽出来,晨翊不由蹙眉,轻声发问:“怎么了?”
时知衍这才手忙脚乱地松开手,耳根悄然泛红,语气生硬地解释:“抱歉,我父亲手上也有这样一层茧,一时失神了。”
看他欲言又止、不愿多说的模样,晨翊即便不想窥探他人私事,也隐约能察觉出,他和家里两位父亲的关系并不算和睦。
晨翊善解人意地开口:“我过两天把茧子磨掉,免得下次握手尴尬。”
时知衍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阻拦:“不行,那样太伤皮肤,万万不可。这是你专业能力的印记,不能去掉。”
晨翊:“……好。”
……
“我深刻检讨,不该擅自带姑姑外出,让姑姑身体受累;不该一时好奇,带姑姑前往人群喧闹之处,没有尽心看护,疏忽大意,让姑姑受到惊吓,身心不适……”
两张A4纸密密麻麻写满检讨书,时知衍念得口干舌燥,喉结轻轻滚动,满心都是想喝一杯冰可乐的念头,偏偏没念完检讨,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屋内骤然传来时墨震怒的呵斥声:“时知衍,你给我滚过来!这检讨从哪抄的模板,写得一塌糊涂!”
7月2日,是时知衍放假的第三天,他就被时墨骂得耷拉着脑袋,手里的检讨纸被攥得皱巴巴的,整个人蔫头耷脑,满心委屈又茫然。
……
周书昀拿着两张过敏原检测报告,脸色凝重,满心后怕地责怪道:“我早就叮嘱过你,不许抽烟喝酒,冉冉对尼古丁、酒精全都过敏,今天要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了半天,晨孟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周书昀转头一看,男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还敢发呆!”
周书昀抬手轻拍他一掌,晨孟连忙伸手拦下,这一巴掌虽说只用了三四分力气,可身为缉毒警,力道依旧不轻,半边脸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痛感。
晨孟立刻举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并拢,郑重起誓:“我晨孟发誓,从今往后彻底戒烟戒酒,全心全力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誓言说完,他又细心叮嘱:“周队,以后千万别让冉冉再去单位了,队里不少人抽烟,环境对她的哮喘太不友好了。”
身为孩子的亲生母亲,直到今天才知道女儿患有过敏性哮喘,周书昀心里满是自责与心疼,只能板着脸,再三叮嘱晨书冉:“冉冉,医生开的药一定要随身携带,身体有半点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们,哮喘可不是小病,千万不能大意。”
晨书冉长这么大,第一次住院,安安静静躺了一天,早就觉得无聊透顶,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想回家。”
“明天就能办理出院,别急。”
周书昀手臂上的伤口,不慎崩线发炎,刚被护士重新包扎完毕,此刻抬动胳膊都点费劲。
晨书冉看在眼里,连忙剥好橘子,递到母亲手边,轻声细语:“妈妈,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吃。”
“这个喷雾看着就不便宜,冉冉,你想办法联系上那位小伙子,把药钱转给人家。日后有空,我们一家人再上门好好感谢他。”
周书昀拿起病床旁的小型金属喷雾罐,这是当时时知衍拿来救晨书冉的急救药。
罐身印满英文,众人虽说看不懂,可药效极佳,晨书冉只用了一次,短短几分钟就平复了哮喘。
……
“好球!时少今天依旧发挥稳定,太厉害了!”
球童连忙递来干净的运动毛巾,时知衍身上的毛巾早已被汗水浸透,他轻声道谢,随手擦去额角的薄汗,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被夸赞的浅浅得意。
他缓缓舒展僵硬的肢体,握紧高尔夫球杆,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杆身,慢条斯理地调整站姿,专注准备推杆。
他身着AMI黑白纯色卫衣,搭配同款休闲西裤,身姿挺拔修长,清俊矜贵。
高尔夫俱乐部内,几名球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着白球稳稳入洞,齐声惊呼:“又进球了!”
欢呼声四起,现场掌声不断,围观的都是临都有头有脸的人物,看向时知衍的眼神,满是赞许与青睐,低声交谈间,全是对时家这位小辈的夸赞,叹他天赋出众,沉稳过人。
秦逸快步走上前,将手中球杆递给身旁球童,脸上堆着殷勤讨好的笑意,微微躬身,态度极尽恭敬。
“这个球洞,我推了十多次都没能进,时少两杆就完美收官,不光球技顶尖,心态更是远超常人,我实在佩服!”
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秦总,为了家族利益,在年少的时知衍面前,放足了姿态,极尽恭维。
时知衍语气平淡,疏离客气:“秦总过奖了,不过是闲暇消遣,算不上什么本事,哪能跟您经手的大项目相比。”
“不敢当不敢当,我只是运气好些,时少深得姑姥姥言传身教,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两人客套寒暄,互相礼让,一旁的球童全都垂首立正,身姿端正,不敢抬头侧目,更不敢偷听半句谈话。
俱乐部经理带着两名侍者,端着精致酒具,面带得体笑意,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时少、秦总,让二位久等了,我特意备了好酒,为时少助兴,还望二位赏脸。”
“有劳郑经理。”
时知衍刚伸手触碰礼盒,一名侍者神色慌张地跑过来,额角布满冷汗,语气急促。
“时少,外面有位叫吴胥白的先生,执意要见您。”
郑经理脸色瞬间染上不耐,摆手吩咐:“不过是个小明星,直接赶出去,别打扰时少的兴致。”
“不必,我出去见他,你们继续。”
时知衍无视周遭众人八卦好奇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下巴微扬,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慷慨:“今天在场所有球童,每人发一万红包,费用从我卡里扣。酒先存着,郑经理可不能私藏。”
“属下不敢,时少说笑了。”
……
“干杯!今晚不醉不归!”
晨翊被众人灌得头晕脑胀,晃着手中酒杯,笑着打趣:“我看你们不是欢迎我回国,是特意找借口喝酒放松。”
唐盛一口喝尽杯中的酒,满脸无奈地絮叨:“哪能跟你比,单身一人无拘无束,我家里管得严,平时滴酒不能沾,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一旁的赵虎也跟着抱怨:“我更是,备孕两年,四处求医吃药,妻子一直没消息,我上次喝酒,还是去年春节,快馋坏了。”
晨翊孤身一人,不想听好友们诉说家庭琐事,高中毕业将近十年未见,昔日兄弟全都成家立业,结婚早的,孩子都已经五岁,对着他满眼宠溺地晒女儿照片,妥妥的女儿奴。
深夜的露天烧烤摊,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隔壁酒吧都飘来浓郁的烧烤香气。
晨翊吃得满头大汗,手边堆着用过的纸巾,一口接着一口,香辣过瘾的味道,瞬间勾起高中时期,翻墙逃课、蹲在巷口撸串的年少回忆。
聊起高中时光,众人气氛愈发热络,有人笑着开口:“翊哥,你还记得钱枝夏吗?现在可是当红明星,几十万粉丝,变化太大了,长得越发漂亮,我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对啊,当初你们高一当了一学期同桌,班里女生还特意给你们组了cp,还记得叫什么吗!”
晨翊立刻正色澄清,连忙摆手:“别乱说,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平日只是交流学习,没有那些事。”
“哎呀,脸红了脸红了,赶紧喝酒罚酒!”
众人围着他起哄,晨翊推脱不过,硬生生被灌了好几杯酒,脸颊瞬间发烫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恍惚。
送走一众喝醉的好友,晨翊扶着路边路灯,独自站在街边醒酒,微凉的晚风拂过,脸上的燥热渐渐散去。
常年在德国吃惯清淡西餐,这顿烧烤对他来说格外美味,好在身材依旧,不然在德国的日子,都要落魄到去大使馆蹭饭。
“钱女士,刚才的合同还有细节没谈妥,这里太吵,我带您去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从对面酒吧门口传来,男人搀扶着一名女子,女子眼神涣散,脚步虚浮,浑身发软,差点崴倒在地。
男人假意殷勤,帮她擦去鞋上的灰尘,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女子无力地靠在他肩头,男人的指尖,不动声色地在她手臂上肆意摩挲,举止猥琐。
晨翊下意识抬眼望去,男人一身黑衣,头戴鸭舌帽,身材矮小,怀里的女子妆容清淡,却难掩惊艳出众的容貌。男人柔声哄骗:“钱女士放心,合同谈成,绝对不会亏待您。”
两人快步坐上一辆黑色大众轿车,车子驶入夜色,飞速驶离。
只是匆匆一瞥,那张脸便与记忆里的身影彻底重合,晨翊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沉,呼吸瞬间凝滞,满身酒意刹那间消散殆尽。他踉跄着大步冲上前,险些撞上路边路灯,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语气急切又慌张:“师傅,麻烦跟紧前面那辆黑色轿车,我朋友有危险,麻烦您快点!”
百度百科上的钱枝夏,常年身着旗袍,发髻温婉,妆容精致,是圈内公认的古典美人,与刚才男人怀中虚弱无助的女子,完全是同一张脸。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晨翊脑海里,猛地闪过在德国协助办案的灰暗回忆:当时他刚入职画像师,协助警方绘制嫌疑人画像,被害者是当地一名女艺人,被人哄骗胁迫,受尽折磨,最终落得凄惨下场,案子最后也草草了结。
他拼命驱散这股可怕的念头,不敢去想钱枝夏会遭遇同样的危险,脑海里不断闪过高中时期的点滴。
高一同桌的半年,钱枝夏刻苦好学,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课间从不闲聊,始终埋头刷题,乖巧又努力……
“先生,前面是华德别墅区,外来出租车不能进入。”
司机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现实。晨翊匆忙付完车费,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朝着别墅区入口狂奔而去。
司机探出头,朝着他的背影喊道:“麻烦先生到家后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别墅区保安立刻上前,手持对讲机将他拦下:“先生,这里是私人别墅区,麻烦您登记身份信息,方可入内。”
“我有急事,我朋友被坏人带走了,麻烦您通融一下,让我进去!”
晨翊心急如焚,刚想亮明市局画像师的身份,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未正式入职报道,身上没有任何有效证件,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放眼望去,那辆载着钱枝夏的轿车,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毫无踪迹。
保安上下打量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脸色瞬间变冷,语气满是戒备:“先生,没有有效信息,不能随意入内,请您配合工作。”
话音刚落,门口又赶来十名保安,手持防暴棍,整齐列队,满眼戒备地盯着晨翊,直接把他当成了酒后闹事的醉汉。
晨翊百口莫辩,只能再三恳求:“我真的不是闹事,我朋友失联了,她有危险,麻烦你们通融一次!”
“请您出示朋友的住址、联系方式,核实身份后,我们才能放行。”
双方僵持了整整二十分钟,晨翊一边跟保安周旋,一边疯狂翻看手机,在高中同学群里连发多条消息,四处打听钱枝夏的信息,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复。
一道沉稳低沉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别墅区门口的僵持,一辆黑色库里南,从林荫道缓缓驶来,稳稳停在晨翊身后,车窗徐徐降下。
时知衍侧着脸,腕间限量款腕表,在路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对着保安开口:“几位,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有些小争执,麻烦大家了。”
说罢,时知衍推开副驾车门,朝晨翊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带着几分富家少爷的矜贵气场,扬声说道:“晨翊,还愣着做什么,上车。”
保安队长瞬间收起强硬的姿态,快步走到车旁,态度毕恭毕敬:“原来是时少的朋友,刚才多有冒犯,抱歉。”
原本满脸戒备的保安们,立刻收起防暴棍,身姿端正,恢复了正常执勤的状态,再也没有半分强硬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