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41、白家 查清他们的

　　“然后旧阁接到了一个任务，任务分派给了五个人，这五人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分别是烛阴、烛昼，烛暝、烛息、烛夜。至于谁是谁，查不到，任务是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几个任务失败了，没有回旧阁复命。生死不知。”陆淮道。

　　景游鸿皱眉，问：“五个人？铁溪梁为其一，那易天和柏松是他的同伴吗？”

　　陆淮还是摇头，说：“我手上的线索证明不了这些，让若淮说吧。”

　　大家看向师若淮，师若淮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地契，说：“我们先从白水书院的历史说起吧——白水书院，前朝时期，是一位白姓将军的府邸，后来政权更替，白家被清算了一番，开始经商，成了灵州的富商。

　　“白家一直都是两位老人在打理，二十年前，远在京师的白家小姐白笙语和姑爷林茂带着孩子回到白家。

　　“结果半年后，许老夫人失足落水，姑爷林茂去救，两人双双死亡，白老爷伤心欲绝，卧床不起，不久后病逝。白小姐带着孩子离开了灵州，侄子把白家宅院捐赠了出来，后来变成了白水书院。”

　　师若淮指着地契上的签字，说：“签的名字是白笙语，也有官府的印鉴，地契是在官府人事资料库查到的。但是户籍资料里，却根本没记载任何关于白家的事情，刚才我说的那些，是黑市买来的消息。并不能完全确定为真实，但是可信度很高。”

　　大家有些吃惊，白水书院的前身是白氏家族这件事情，在灵州不是秘密，可是刚才师若淮说的白家半年间的变故，确实从来没人听说过。

　　“你的意思是，白家半年里，死了三个人，只剩下孤苦无依的白小姐，然后白府就被捐赠出去了？”叶蓝城惊诧无比地问。

　　师若淮点点头，“是。”

　　“那个侄子是谁？”景游鸿问。

　　师若淮放下地契，拿起了四张文书，递给大家传阅，说：“这个所谓的侄子，更是说来话长。你们现在看到的文书，也是从黑市买来的，是按规矩留存的版本，重点是，这几张文书，是伪造的。”

　　四份文书分别为身为管家的白舜的身份证明和官方背书；身为护院的铁牛的举荐信，还是县衙主簿举荐的；身为账房先生的易一的过往和各大钱庄的契约合同；和一份来自聊州府泉山书院老师思臣的任职文书。

　　看完这四份文书，大家也恍然大悟了。

　　“那不是都对应起来了，白舜就是柏松，铁牛就是铁溪梁，易一就是易天，可是思臣是谁？还有，陆淮不是说，从京师来的暗卫有五个人，目前已经对应上了四个，那第五个人呢？”白夭看着师若淮，问道。

　　师若淮叹气，说：“你问的这些，我也回答不了。因为没有其他的线索，能指向这个思臣，还有一直都没有任何线索的第五人。”

　　“这些文书，是说明，这几个暗卫，因为执行任务失败，就改变身份隐遁在了灵州。不过有证据能证明他们和白家有直接关系吗？”景游鸿浏览完了文书，问道。

　　师若淮抽出另外一张纸张，递给了沈遇秋，说：“既然沈公子也在，灵初宫找到的线索，就让他来说吧。”

　　沈遇秋接过纸张，展示给众人看，道：“这是一份白家和灵初宫的保密契约，交易的内容，是白家请灵初宫作一场法事，因为灵初宫有自己的法事流程，必须写明所有法事内容。里面写得，是超度白家的冤魂。

　　“契约记载，白家姑爷被女鬼缠身，疯魔之后杀了白家二老，而后被女鬼挖心而死。白家外室的侄子出面主持的这次法事，但是落款写的名字是白舜。”

　　沈遇秋把契约给大家看，景游鸿看完脸色沉重，说：“这个白舜，是假文书里的管家白舜吗？”

　　沈遇秋点头，“从线索上看，我有理由怀疑是同一个人。”

　　“这个侄子，是白舜？不对啊。”白夭揉了揉额头，说。

　　师若淮解释：“我和陆淮讨论过，在白家的事情里，这个所谓的侄子，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叫白舜的人在主导。他们四个人，改名换姓，又在黑市上伪造了文书，伪装成好人，通过聘请，进入了白家。”

　　“你是说，他们四个人，摧毁了白家，编造了一个所谓的侄子，把白家的宅院捐赠了出去，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宋无愿拿到契约，看完之后问道。

　　白夭抚掌，说：“我知道，把宅院捐赠出去，是为了掩盖他们做过的恶。”

　　他把契约拿过来，指着上面的法事内容，说：“契约里写着，是姑爷杀了白家二老，然后自己被女鬼挖了心，可是黑市上的消息，又是另一个版本，相互矛盾，其实真相应该是——白家二老和姑爷，都是被他们四个人杀的。”

　　“我同意。”叶蓝城附和，“毕竟他们可是□□的人。本来就是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秦幼烛点了点头，同意叶蓝城的话。

　　“目前来看，这个猜测是合理的，暗卫执行任务失败，隐匿身份混进了白家，杀人，霸占白家产业，然后又把白家宅院转手以造福民生的名义捐赠出去，用宅院开办了书院，成了老师，彻底改头换面。”师若淮说道。

　　众人沉默了一阵，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这么看，凶手的动机出来了，白家小姐不是还活着吗？就是白家后人回来复仇了！”白夭笃定地说。

　　景游鸿一直没说话，神情凝重地把手边的资料看了好几遍。

　　陆淮看着景游鸿，开口：“你是不是在想，这些证据，根本定不了他们的罪？”

　　景游鸿点头，语气很沉重，说：“对。如果这些作为呈堂证供，最多只能支撑我们把事件梳理清楚，甚至都不能证明，伪造文书上的这三个人，就是现在的白水书院三院长，你们别忘了，白水书院在灵州地位不低，三院长德高望重。况且，我们推测他们杀了人，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这个案件是仇杀，就得出他们杀了白家人，所以白家人回来报仇，有点先画靶子再射箭的感觉。”

　　陆淮“嗯”了一声，说：“铁溪梁和易天已经死了，柏松作为白水书院大院长，如果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他请个讼师，加上民众舆情，无法定罪。而且我们这个案子，死者是铁溪梁和易天，目前为止，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谁是凶手。”

　　“我有疑问。”白夭举手，说，“如果从旧阁出来的是五个人，目前还有两个人无法确定，那会是那两具无名尸骨吗？”

　　“你是说，五人组，是三男两女，两个女性死了，三个男的活了下来？”宋无愿问。

　　白夭点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我们都下意识觉得，五人组因为是旧阁出来的暗卫，就默认他们是男的，虽然思臣的文书上写着他是男性，可是这文书本来就是假的，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我有理由怀疑，那两具无名尸骨，就是五人组成员。”

　　师若淮接话：“很有这个可能，不然我真的想不通。我总觉得，凶手杀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让官府的人挖出两具尘封已久的白骨，况且这两具白骨被发现，不是意外，很明显是凶手故意为之的。这个行为，真的，真的太像复仇了。”

　　“会不会是狗咬狗？”叶蓝城听着，突然开口，“五个人，霸占白家之后，分赃不均，铁溪梁和易天杀了另外两个人，但是瞒着柏松，柏松不久前知道了真相，就杀了铁溪梁和易天，给另外两个人报仇？”

　　师若淮和白夭对视一眼，觉得这样好像也通顺，可是总是哪里别扭。

　　“有矛盾，如果他们会分赃不均而残杀，就不会有所谓的复仇。而且，时至今日，他们三个已经有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假设柏松是凶手，那得是多大的仇恨，让他不惜放弃自己如今的一切，去杀了铁溪梁和易天。除非死掉的两个人，是柏松的家人爱人，不然动机太牵强。”师若淮摇摇头，说道。

　　陆淮开口：“想在看来，突破口在那两大一小尸骨身上，查清他们的身份，这个案子，就告破了。”

　　“其实是不是我们想太多了，我们就看最表面，在书院后山，和书院后院，发现的尸骨，尘封有十五年以上，难道不会是白家的人吗？”师若淮摸着下巴，低声说。

　　“年龄对不上。”景游鸿说，“文书伪造的时间是建初八年，二十年前，白家不是只有两个女性吗？白小姐那个时候三十四五岁，可是许老夫人，已经是五十到六十的年纪。但是仵作的验尸结果表明，水潭里的白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银杏树下的白骨三十岁到四十岁，只有银杏树下的尸骨，比较符合白小姐，和她埋在一起的小孩尸骨，可能是她的孩子。”

　　师若淮皱起眉头，问：“白家的户籍资料，官府里什么都没有？”

　　景游鸿叹气，“要是有，我还用请你去查吗？白家的资料，有记载的，都是从捐赠之后，在此之前的资料，不知道是压根没有，还是被毁了。”

　　“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白小姐是有孩子，至于有几个孩子，年纪多大，未知。”陆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