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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铁凌硐 他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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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耽搁不得,景游鸿带着两人快马加鞭,早上从灵州出发,在驿站更换马匹,终于在天黑的时候,到了青阳县。
三人在县衙落脚快速吃了饭,就直接在青阳县祝捕头的带领下去了铁凌硐。
铁凌硐远在山区,曾经因铁矿开采村子盛极一时,后来随着铁矿场关闭,村子就凋敝了,大多数人都搬了出去,只留下一些眷恋故土和无法离开的老弱妇孺。
目前铁凌硐只有三十户人家,人口不足一百,县令一直想让铁凌硐的人搬迁出来,可是劝说无果,村民不太乐意。搬迁的事情只能无限搁置了下去。
祝捕头一年也来不了铁凌硐几次,他都差点在山里迷路,好在七拐八折,终于到了被崇山包裹的小村子。
乍一看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不亚于荒村。
“这里没什么娱乐,村子里的人,天黑就歇息了。”祝捕头领着众人朝村长家走去,敲了敲院门。
那院子也就是用石块砌起来半人高的围墙,师若淮他们站在院子外边,能清楚地看到村长蹒跚地点灯,出来给他们开门。
看到来人是祝捕头,村长有点不高兴,说:“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啊?又是来游说搬迁的?”
“哎呀,不是,灵州来的捕头,查案的。有事情要问你。”祝捕头指着自己身后的三人,给村长解释。
村长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转身往里走,道:“进来吧。”
在堂屋里落座,村长给他们泡了壶老树茶叶,茶汤浓得发苦,喝一口就精神百倍。
景游鸿拿出随身携带着的铁溪梁画像,展开递给村长,问:“村长,这个人你认识吗?”
村长看了半天,思索了半天,说:“这不是铁溪梁吗?”
闻言,师若淮三人面色凝重起来。
“村长,这个人他在灵州,是白水书院的老师,两天前被人杀害了。他的确叫铁溪梁,是不是村里也有另一个叫铁溪梁的人,五年前死了?他们两个长得很像吗?”景游鸿问。
村长脑子一下子糊涂了,消化了景游鸿的话半天,问:“你说这个人,在灵州当老师?”
景游鸿点头。
村长捏紧了画像,站了起来,说:“你们跟我来。”
大家跟着村长在村里走了一段崎岖的小路,在村子边缘找到了一个还亮着灯的破落小院,村长对着院子里喊:“许娘!铁十一!”
很快一个五十上下的婶子出来开小院的门。看到村长身后的一堆人,神色有些恐惧。
“进屋进屋。”村长喊着众人进去,又对许娘说:“把铁十一找来。”
村长好像比景捕头他们还慌张地想确认什么似的,当许娘把拄着拐杖的铁十一扶出来的时候,村长赶紧把他们拉到桌边,摆开画像,说:“你们看这个人。”
许娘和铁十一看完画像,一头雾水地看着村长。
“你们说他是谁?”村长问。
铁十一回答:“他不是铁溪梁吗?这,可是看着又不像,我没见他这么打扮过。”
“他不是铁溪梁,他是灵州白水书院的老师。”村长说道。
铁十一和许娘更懵了。
许娘有些心悸:“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人,和铁溪梁长得一模一样?”
村长点了点头,神态特别凝重。
景游鸿师若淮和陆淮也不打扰他们,就看着他们三个在那里交流。
村长指着画像上的人,问景游鸿,“他是谁?”
“灵州白水书院老师,铁溪梁。”景游鸿回答。
铁十一和许娘一下子惊恐起来,说:“他……他是铁溪梁?不可能的。”
景游鸿仔细地看了看村长和两夫妻,问:“你们怎么这么震惊,长得像,很可能是兄弟或者双胞胎,不是很正常吗?”
村长只是说了句“造孽”,就低头不讲话了。
许娘看着那副画像,说:“铁溪梁的确曾经有个弟弟,名叫铁牛。他生下来就体弱,脑子也不好。村里人都把他当傻子。”
“你和铁溪梁是什么关系?”景游鸿问。
“我是他姨母。我和妹妹,是一起嫁到铁凌硐的。”许娘回答。
“继续。”景游鸿拿出自己的札记开始记录。
许娘看向了村长,村长握紧了拳头,说:“说吧,说吧。”
许娘点点头,看着景游鸿,说:“铁凌硐的矿场,是三十几年前开建的。当时得到朝廷的许可之后,就开始开采铁矿,可是一直都在出事,发生了好几起矿难。负责监工的人决定上报封掉矿场。老村长后来找了个相士来做了场法事,矿场重新开工,一切都顺利了。”
景游鸿停下笔,语气有些不善,“法事?什么法事?”
许娘浑身颤抖了一下,小声说:“打生桩。”
景游鸿握紧了手里的炭笔,咬着牙没说话。
师若淮和陆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不忍。
“你妹妹家的孩子,其中一个,被献祭了?是那个叫铁牛的孩子?”师若淮问。
许娘点了点头。
“后来呢?”景游鸿接着问。
“法事之后,矿场顺利动工,可是我妹妹和妹夫,却因为铁牛的死大病一场,一年之后,两人先后去世了。我和丈夫收养了铁溪梁,把他抚育长大,他在青阳县上学,后来回了这里,开了家私塾,教村子里的孩子读书写字,五年前,他因为肺病过世了。”许娘说道。
“铁溪梁和铁牛,是双胞胎?”景游鸿问。
许娘摇头,“哥哥大两岁。”
“有铁溪梁的画像吗?”
许娘还是摇头。
“如果你说这个人也叫铁溪梁,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铁牛死而复生了吧,不然我想不到为什么他们两个这么相似。”许娘低声说。
铁十一一直没说话,听到许娘这些话,他拍了一下桌子,说:“胡说八道,铁牛已经死了,当时我们都看到了,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村长苍老的声音传来,“我当时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他被埋入地下的。”
景游鸿听不下去了,呵斥道:“你们简直!官府明令禁止活人祭祀!你们竟然还敢阳奉阴违!”
村长浑身一颤,“噗通”一下跪在景游鸿面前,抱拳求饶:“大人,我们知道错了……只是当时……我们也只是想有口饭吃……如果矿场封了,那我们村子……”
铁十一和许娘也跟着跪了下去。
景游鸿无奈地叹气,看向了祝捕头。
祝捕头心虚地说:“景捕头,这件事情,县衙并不知情。”
“好了好了。”景游鸿合上札记,“起来。”
三人互相搀扶着起来。
后续三人和祝捕头在村长家住了下来,当晚四人在村长家的堂屋里围桌而坐,讨论起这件事情。
“我倾向于,当年铁牛被人救了,并没有被献祭。”师若淮说道,“如果不是这样,那书院里的铁溪梁怎么会和铁凌硐的铁溪梁那么像,没法解释。”
景游鸿沉思片刻,道:“世上会有完全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吗?”
“也会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地方,我觉得,书院的铁溪梁,是铁牛的可能,更大。”陆淮说道。
“可是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师若淮不理解,苦恼地问。
“或许,他根本就没被献祭,有人狸猫换太子了。”陆淮道。
“他被人救了,离开了铁凌硐,到了灵州,往后都用铁溪梁这个名字生活,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查不到他的经历?”师若淮皱起眉头,无奈地摇头。
“目前看是这样的。”景游鸿浏览着自己的札记,说,“所有的官方户籍资料,登记的,都是铁溪梁这个名字。太讽刺了,他用这个名字,活了将近四十多年,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是什么时候到灵州的?”陆淮问。
景游鸿翻了翻了札记,说:“十五年前,灵州的户籍资料是这么记载的。他和柏松、易天买下了白家的宅院,创办了白水书院。县衙那边的资料库里,还有当时的地契交易备份,那是官方里第一次出现铁溪梁这个名字。”
“只是官方第一次出现,也就是说,也许他更早就在灵州了?”陆淮问。
景游鸿点头,“有这个可能,你们也知道,除了聊州府人口流动管制得严格一些,下辖的州之间,有个介绍信,有路引,或者出点钱银,还不是各州之间随便流窜。户籍黄册十年更迭一次,所以按官府的资料来看,也不尽准确。”
师若淮和陆淮面色沉重了几分。
铁凌硐这一趟,说白了除了确定了铁溪梁斩断过去,用他哥哥的名字活着之外,并没有得到更有用的信息。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离开了铁凌硐,在青阳县逗留了一个时辰,又快马加鞭地往灵州赶。
当天夜里,三人披星戴月地回到了灵州城,实在是风尘仆仆,各自回了自己住处休息。
结果师若淮刚睡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梦,院子的门被人剧烈地扣响。
师若淮起身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宋无愿刚打开了院门。
深夜里,夜色如墨,景游鸿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气息不匀,看着师若淮,说:“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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