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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等待 他在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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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若淮和宋无愿带着宋大夫来到草木庄的时候已经是寅时,往常这个时候该是万籁俱静,可是今天是中秋,站在草木庄的院子里,依旧能听到长街上的热闹沸腾。
宋大夫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可是也顾不得这些,关上了门,和赵凡知在房里研究去了。
又是一个时辰的漫长等待,天边都隐隐透出了青色,赵凡知打开房门,就看见一堆人窝在小厅的椅子上睡得乱七八糟。
门一响,大家都猝然醒了过来,师若淮和秦幼烛最先反应过来,朝着赵凡知围了上去。
“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宋大夫把他救回来了。”赵凡知说。
师若淮看着门里,犹豫着问:“我能进去吗?”
赵凡知点点头。
师若淮得到允许,急忙走了进去。
秦幼烛也想跟进去,被赵凡知拦住了,这时候宋大夫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白夭和宋无愿赶紧上去搀扶他。
“有她就行了。其他人,你们赶紧回去睡觉。”赵凡知说道。
秦幼烛点了点头,慢慢地退开了。
宋无愿留下来照看服侍宋大夫,草木庄容纳不下这么多人,白夭带着轻烟禾月回桐花巷,秦幼烛也回了陆淮的小院。
叶蓝城腿上枕着叶子秋,他已经睡得叫都叫不醒,叶蓝城只能让家丁来把他背回去。
赵凡知走进房间,就看到师若淮趴在陆淮身边小声地哭。
“我睡在隔壁,他有什么状况大声喊我就行。”赵凡知说道。
师若淮抬头,冲着赵凡知道谢。
赵凡知看着师若淮那憔悴的模样,说:“别这样,他又没死。”
结果她这么一说,师若淮的眼泪流得更涌了。
赵凡知叹了口气,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对了,她忘了告诉师若淮,其实陆淮已经醒了,只是宋大夫给他用银针封闭了一些感知,慢慢才会恢复正常。
陆淮此刻其实醒着,只是不能动,不能说话而已。
师若淮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眼泪,她记得上一次这么泪流不止,还是她和陆淮决裂分开。
她还以为那一次就已经是她最后一次当孟姜女,此后她再也不会如此痛哭了呢。
她又担心惊扰了陆淮,又忍不住心里的悲戚,只能压制着声音啜泣,哭到后边她嗓子彻底哑了,只是趴在床榻边默默地落泪。
陆淮把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恨宋大夫的药效太好,他居然真的脑子清醒,身体却如同一个壳子,把他给困住了。
他想安慰师若淮,想抱住她,想吻掉她的眼泪。
可是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听着师若淮在他耳边哭。
她哭得好伤心。
陆淮之前还说她绝情,心里也埋怨她竟然真的不曾来看望过他。
她说话也带刺,陆淮说她绝情,她也不否认。
那现在呢?这是一个绝情的人该有的反应吗?
陆淮如果能说话,一定要先说说她几句,让她嘴硬,然后他才会把她抱过来安慰。
不过陆淮的心愿并没有达成,因为他到了后边因为药效,又彻底睡了过去。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秦幼烛守在他旁边。
他一下子坐起来,四下环顾寻找师若淮的身影,结果身体不允许他这么活泼,他眼前一黑,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秦幼烛被他突然的惊醒吓了一跳,急忙去喊赵老师和宋大夫。
两人围着陆淮检查了一番,他身体还很虚弱,肺腑内还残留着寒气,势必要好好调养,不然会落下终身不散的寒症。
陆淮听完症状,还是心不在焉,一直往门口看。
“师若淮回沉沙寨了,不在这里。”秦幼烛看陆淮这个样子,直接说道。
宋大夫和赵老师对视一眼,没说话。
陆淮闻言整个人仿若泄了气的球,耷拉着身躯慢慢地躺回了床上。
“她什么时候走的?她什么时候回来看我?”陆淮闷声问。
秦幼烛张了张口,无奈地说:“我不知道。”
秦幼烛早上来到草木庄的时候,看见师若淮心事重重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打了照面后,她说要回沉沙寨一趟。
秦幼烛没有多问。
“我要去找她。”陆淮一下子又从榻上坐起来,说着要下床穿鞋。
秦幼烛刚想阻止他,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坐了回去,呆愣着不动了。
“她会来看我的吧?”陆淮自言自语道。
秦幼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宋大夫除了该给他看看寒气,也应该给他看看脑子,他可能是掉进水里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下午时分,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陆淮了,轻烟禾月来了和陆淮打了声招呼就去后院帮忙。
叶蓝城和叶子秋来的时候,就坐在房间里和陆淮聊天。
秦幼烛坐在一边,只是听着。
叶子秋自从知道了师若淮和陆淮之间的事情之后,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小叔几句,得出了所谓的“师娘”其实是陆老师的护卫而已。
况且昨晚他已经亲眼看见宋无愿和秦幼烛救护陆淮。
晚饭是叶蓝城派遣了明月酒楼的人送来的,陆淮只能吃白粥,大家在后院用晚饭的时候,他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发呆。
给他端来的粥他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师若淮竟然没来看他?
竟然没来?
那他躺着动不了的时候,在他身边哭成那个样子,又是为什么?
怕他死了所以哭,看到他没有生命危险,就又不管他了?
可能晚一点吧,晚一点她就会过来的。陆淮如此想着。
结果晚上大家都回去了,宋大夫和赵老师都睡了,陆淮却连师若淮的影子都没见到。
陆淮的一颗心彻底沉入水底,他又想起半个月前他被师若淮气得吐血,他也是这样,躺在床榻上,书院的学生陆陆续续来看他,他当时在想,师若淮要是来,他一定要骂她一顿。
结果呢,她压根就没来。
现在居然也是一样吗?
子时的梆子已然敲响,陆淮还是枯坐在床头,明明眼睛已经满是血丝,却执拗地不肯睡觉。
秦幼烛躺在一旁的小榻上,看了陆淮好几眼,她不是没劝过他让他休息,可是他哪里肯听她的话?
索性她也不管了,侧过身背对着陆淮,眼不见为净,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是没一会儿她又缓缓睁开了眼睛,说起来,今天师若淮没来,甚至宋无愿和白夭也没出现。
之前有情况,不管如何,宋无愿或者白夭总归会出现一个来看一下情况的。
难道是回沉沙寨之后,发生什么了?
秦幼烛生出了去沉沙寨看一下的想法,可是陆淮刚死里逃生,她断断不可能离开他半步的。
同一时间,沉沙寨。
师若淮、宋无愿、白夭三人正跪在师斐居住的无名居前面。
夜已然深了,师斐的屋子里却还是亮着灯。
师若淮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跪在这里,但是宋无愿和白夭就不知道了。
早上宋无愿在草木庄查看了陆淮的情况,从秦幼烛那里知道师若淮回沉沙寨了,他给了白夭信息,自己先上了山。
结果等他回到沉沙寨,二当家就拉住了他,说师若淮不知道干了什么把师斐惹恼了,师斐让师若淮在无名居前面罚跪。
师斐闭门不见任何人,大家也没办法去求情。
宋无愿走到无名居,看见师若淮跪着,他也就跟着跪了下去。
不管了,虽然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先跪着总是没错的。
后来白夭也回来了,跑过来二话没话也规矩地跪着。
到了此时,师若淮是跪得最长的,估摸着快要有六个时辰了。
宋无愿实在担心师若淮的身体,半个月前她还在陆淮书斋前罚跪一夜,紧接着就发热梦魇,他怕这次师若淮又有个什么好歹。
他心里想着干脆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敲大当家的门求情算了。
结果这时候师斐的房门打开了,他一脸寒霜地走了出来,眼中带着愠怒和担切,看着师若淮,低声道:“你要跪到什么时候?”
师若淮抬头看着师斐,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出不来。
“你们两个跟着瞎掺和什么!”师斐怒气冲冲地看着宋无愿和白夭。
宋无愿和白夭一脸无措,不敢说话。
这两个白痴,就不知道把师若淮打昏扛回踏云阁吗?竟然还跟着师若淮跪在这里。
师斐抬手揉着发痛的额头,他这下想明白了,敢情宋无愿和白夭以为是他要罚师若淮跪的?
明明是师若淮犟得像头牛,威胁他,用惩罚自己来威胁他!
师斐作为一个心酸的老父亲,只能叹气,只能妥协,说:“把她扶起来。”
宋无愿和白夭赶紧起身去搀扶师若淮。
结果因为三人都跪得太久,起来的时候都没什么力气,三人互相拉扯着倒在地上,你压着我我叠着你,给师斐看得头越来越疼。
这么死心眼,这么笨,这么白痴的孩子,沉沙寨有三个!
纠缠了半天,三人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各自心虚地看着师斐。
“收回你之前的话。”师斐看着师若淮,说道。
“不。”师若淮固执地吐出这个字。
师斐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有严厉了,说:“那就去面壁峰待十天,好好想想吧。”
宋无愿和白夭脸色一白,下意识想开口求情,结果师斐大手一挥,指着他们两个,说:“你们,好好守着她!你们两个也给我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