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23、幽冷 如何寻觅？

　　黑暗。冷谧。

　　水底都是幽暗，透出一点点光亮，师若淮在其间游动，可是却见不到陆淮的身影。

　　有几个“水鬼”在她身边游弋，她毫不留情地抓住他们，用手里的长剑刺破了对方的胸膛。

　　大股血水从黑衣人的躯体里流出来，彻底浸染了河水。

　　师若淮眼前一片黑暗，被鲜血包裹。

　　她还想往水底深处游去，却被一只手抓住，她此刻已经不会思考，回手就冲着拉住她的人刺出一剑。

　　对方握住了她的手，她把朝着自己拽了过来。

　　师若淮睁大了眼睛，看清了抓住她的人是白夭。

　　她冲着白夭摇头，想潜下去找陆淮。

　　白夭皱着眉头，极力拖着她往水面上游去。

　　就在两人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才终于破水而出。

　　师若淮剧烈地呼吸着，眼神涣散，换了气之后又想潜下去。

　　白夭勒住了她的脖颈，大声骂道：“你不想活了吗？”

　　师若淮拼命挣扎，吼叫起来：“陆淮掉下去了！”

　　白夭也在急促地呼吸，闻言愣了一下，可是并没有放开师若淮，而是拖着她往岸边游去。

　　到了岸边，赶来的秦幼烛和宋无愿已经解决了岸上的刺客。急忙去拉白夭和师若淮。

　　师若淮还在挣扎，嘴里喊着：“陆淮在水里！”。

　　白夭把几乎脱力的师若淮推到了宋无愿怀里，眼神发冷地看着宋无愿，说：“抓着她！”

　　说完他回身毫不犹豫地扎进了水里。

　　师若淮像是搁浅的鱼，呼吸紊乱，发了疯一样要往水里去。

　　宋无愿紧紧抱着她，看向了秦幼烛。

　　秦幼烛盯着水面，从怀里拿出一个发亮的弹火，扔进了水里，然后她从侧面跟着弹火跳进了水里。

　　宋无愿也想跳进水里找人，可是他不敢放开师若淮，她已经力竭，再进水里，太过凶险。

　　师若淮望着平静的水面，眼泪哗啦啦落了下来，嘶吼着哭了起来。

　　宋无愿把她把按在怀里，眼里都是焦急。

　　此时叶子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着大哭的师若淮，愣住了。

　　“你抓着她，不要让她下水。”宋无愿看向叶子秋，然后抬手点中了师若淮的穴道，她即刻瘫软在了他怀里。

　　叶子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听话地走过去，把师若淮接了过来抱住，坐在河岸上。

　　宋无愿深深地看了瘫在叶子秋怀里的师若淮一眼，说：“我会找到他的。”

　　说完，他一头跳进了河里。

　　叶子秋后知后觉，他当然看见了躺在河岸边上的黑衣人，师若淮又这么哭，他明白，陆淮肯定掉进水里了。

　　师若淮动不了，可是眼泪却止不住，抽抽搭搭地在叶子秋怀里哭。

　　叶子秋五味杂陈，除了抱紧她，他什么也做不了。

　　很快叶蓝城也赶了过来，只看到叶子秋抱着师若淮跌坐在岸边，他蹲下看着叶子秋，问：“怎么了？”

　　叶子秋还在发懵，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若淮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一脸心如死灰地盯着水面。

　　跟着叶蓝城过来的轻烟禾月围到了叶子秋身边，慌乱地看着师若淮。

　　叶子秋把师若淮交给了轻烟，浑身无力地站了起来，指着水面，说：“他们……他们都下去……救人了。”

　　叶蓝城感觉叶子秋也有点想往水里跳的趋势，一把拽住了他，吼道：“你他娘的会水吗！”

　　叶蓝城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破水而出，跌落在岸边，浑身痉挛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然后白夭从水里浮了出来，换了口气又潜了下去。

　　本来平静的水面波动了起来，叶蓝城盯着水面，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水花泛起，随即宋无愿和秦幼烛抱着一动不动的陆淮浮了出来。

　　叶蓝城和叶子秋赶紧去接应，几人把陆淮平放在地面上，可是他的胸口连起伏都没有。

　　秦幼烛手忙脚乱地解开陆淮的外衣，朝着他的胸口使劲按压，有积水从他口鼻里喷出来，可是他颤动了几下，又没了动静。

　　秦幼烛渐渐没了力气，宋无愿接替她继续给陆淮按压。

　　又按压了几下，陆淮喷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秦幼烛伸手探着他的脖颈动脉，感受到了微薄的跳动。

　　宋无愿和秦幼烛对视一眼，两人把掌心贴在陆淮胸口，缓缓地给他输送真气。

　　这时水面颤动着，白夭探出了水面，缓慢地朝着岸边游了过来。

　　叶蓝城急忙拉住了力竭的白夭，白夭看向陆淮，激烈地喘着气，忐忑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他回头朝师若淮看去，发现她呆呆地瘫软在轻烟怀里，瞪大了眼睛盯着陆淮。

　　在宋无愿和秦幼烛的救护下，陆淮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后又彻底闭上，陷入了昏迷。

　　宋无愿和秦幼烛同时收手，两人此刻都已经没了气力。

　　“去找赵老师。去草木庄！”叶蓝城喊道。

　　白夭走过来，把陆淮背了起来，朝着草木庄跑去。

　　秦幼烛跟了上去。

　　宋无愿走过去，抬手解了师若淮的穴道，师若淮得了自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追着白夭而去。

　　可是才走了两步，她就跪倒在地。宋无愿上前搀扶着她，带着她往前走。

　　轻烟和禾月也急匆匆地跟上去。

　　叶蓝城扫了一眼河堤上的尸体，拉住叶子秋，说：“走，去衙门。”

　　白夭背着陆淮到草木庄的时候已然没了力气，将陆淮放下便直接瘫倒在了旁边的地上，靠着床榻上气不接下气。

　　赵凡知上前查看的陆淮情况，也顾不得白夭了。

　　秦幼烛上前把白夭扶起来放在椅子上坐下，担忧地看着床榻上的陆淮。

　　“肺腑浸了寒气，我要给他施针。”赵凡知说道。

　　这时候宋无愿扶着师若淮也跑了进来，跟在后边的轻烟禾月听到赵凡知的话，立刻表示可以她们会，可以帮忙。

　　“其他人出去。”赵凡知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说。

　　秦幼烛点点头，去搀扶白夭，宋无愿也扶着师若淮，四人慢慢退出房间。

　　四人呆坐在房间外面的小厅里，药草的味道弥漫在每个人鼻尖，谁都没说话，四人浑身湿漉漉的，但是此刻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赵凡知才打开门走了出来。

　　师若淮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险些又要摔倒。还是宋无愿搀扶住了她。

　　“我救不了他。”赵凡知直言不讳地说。

　　师若淮耳边一阵轰鸣，眼前发花，一下子朝后倒了下去。

　　宋无愿反应极快，拉住她把她抱在了怀里托住。

　　“你们沉沙寨不是有位神医吗？让他来看看吧。”赵凡知低声说。

　　“我去找宋大夫。”宋无愿说着，低头看向师若淮，一脸担忧。

　　秦幼烛走过来扶住师若淮，对着宋无愿说：“去吧。”

　　“你……先把衣服换了。想死是不是！”赵凡知看着宋无愿，吼道。

　　宋无愿愣了一下，想说没事，可是赵凡转身，说：“这里有伙计的衣服，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

　　几人进了后院去换衣服，师若淮最先冲了出来。

　　草木庄养了两匹马，平日里用来驮货物，师若淮直接拉了一匹马，策马冲出了草木庄。

　　轻烟出门的时候，只看到师若淮的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等宋无愿他们换好干燥的衣服出门，就看到轻烟站在回廊下，说：“大小姐已经上山了。”

　　宋无愿二话没说，牵了另一匹马冲了出去。

　　白夭靠在门框上，思绪纷乱。

　　如果听话一点，别这么任性，他和陆淮就不会起冲突，或许陆淮和师若淮说几句话，这事就过去了。

　　他如果也在，刺客出现的时候，他和师若淮联手，起码不会让陆淮掉进水里。

　　起码他不会危及生命，师若淮不会那么痛苦。

　　白夭想着想着，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清脆的响声，让秦幼烛和轻烟都侧目看了过去。

　　秦幼烛靠着柱子，收回了目光，心想，我是不是也该打自己一巴掌。

　　她的职责是保护陆淮，结果呢，今晚这种时候，她竟然没发现陆淮醒了自己出去了。

　　是了，她和宋无愿有的没的说了一堆，然后他们两个情难自禁地抱在一起，直接忘了要给陆淮喝醒酒汤。

　　然后坐在院子里喝酒，还以为陆淮还睡在房间里。

　　她难道不是也失职了吗？

　　尽管秦幼烛只是奉命保护陆淮，她和陆淮没多少情义。

　　可是随着相处的日子，她心里也知道，陆淮是个好人。

　　哪怕有时候狠厉，不讲情面，自大，可是大部分时候，他就是个温润公子，待人处事和风细雨。

　　如果陆淮死了，秦幼烛回京也活不了，她如果想逃，可能又会重蹈多年前的覆辙。

　　陆淮的命就是她的命，可能她是跟着陆淮好日子过多了，自己也沉溺在了情爱里，对陆淮不是那么上心了。

　　剖析完了，她也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轻烟神情古怪地看看白夭，又看看秦幼烛，想说什么也压住了，闭嘴坐在台阶上。

　　这时候叶蓝城和叶子秋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白夭和秦幼烛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向了轻烟。

　　轻烟说了一下情况，叶蓝城听完沉重地叹气，说：“我们去通知官府的人了，尸体已经被拉去了义庄，衙差搜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信息。”

　　秦幼烛低声开口：“死士不会任何留下任何信息的，正常。”

　　“陆淮招惹了些什么人啊？当街行刺，胆子这么大？”叶蓝城皱着眉头问。

　　“别问了，知道了对你们没好处。”秦幼烛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