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7、满分 光芒万丈

　　素文在校场上简直如鱼得水，无论是策马还是射箭，都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他行云流水地依次射中了一号到六号箭靶，就在他等着要击发七号的时候，裁判突然双手而上，七号八号两个示意牌同时抬起。

　　场外的师若淮看到两个示意牌的时候，心都提了一下，素文同样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飞快地射出手里的一箭，而后极速搭了另外一箭，两箭前后离弦而出，牢牢地钉在了七号八号靶位上。

　　场下静默了一瞬，而后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而裁判也等着观众的掌声平息之后，才举了九号示意牌。

　　素文瞄准着九号的镲，绕场半周后，找到合适的角度，射出了手里的箭。

　　箭尖准确地射中了吊着的镲，发出“嘭”地一声轻响。

　　素文勒住了缰绳，放缓了马匹的速度，抽出了最后一支箭，慢慢地绕着圈子，等着裁判的最后举牌。

　　很快裁判举起十号示意牌，素文策马在场上绕了一圈，都没有射击，当然，最后一箭射击是没有限制的，素文也在不停地找角度，校对。

　　直到他在校场上绕了三圈，在某一个瞬间，他屏息凝神，“唰”地一下射出了最后一箭。

　　箭矢带着鸡蛋滑出了置放的木头，落到了旁边的软垫上。

　　裁判上来检查了鸡蛋，陆淮也上了场，最后陆淮给出了素文的评分——五十五，满分。

　　满分的牌子一出，场下即刻沸腾起来。

　　白夭和宋无愿都不由得给素文鼓掌。

　　两人下意识看向了师若淮，师若淮正高兴地拍手，一点都没有自己马上要上场的紧迫。

　　素文第二局拿了满分，第一局他也就落后师若淮两分，也就是说，师若淮的容错只有两分，如果她固定靶射击拿满分就赢了，但是如果她脱靶，那么大概率会输掉比赛。

　　不管怎么说，师若淮抽签到后上场，已经算占得先机了，毕竟在比赛之前，规则里可没说裁判还会同时举牌。

　　师若淮心态非常好，她还在为素文拿了满分高兴不已。陆淮宣布完分数要回评委席的间隙里，担忧地看了她好几眼。

　　师若淮对上陆淮的眼神，只是冲着他开朗地笑起来。

　　陆淮心里一下子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受。

　　师若淮整体很放松，慢悠悠地上了场，绕着校场跑了一圈，才向裁判示意准备好了。

　　锣鼓声再次响起，师若淮的比赛开始了。

　　她策马在校场上小跑着，也不拉弓搭箭，只是眼睛一边盯着一号靶位，一边留意着裁判的动向。

　　比起素文的准备稳妥，师若淮更像是郊游打猎误入比赛现场，随意得很。

　　裁判举起了一号示意牌，师若淮余光瞥见，这才抽出箭壶里的箭矢，甚至没有准备动作，直接抬手拉弓，然后瞬间射出一箭。

　　那架势，好像只是随意一射，可是箭矢还是稳稳当当地钉在了靶心上。

　　她做得如此简单，让场下观看的人都生出一种这不是比赛而是观赏表演的错觉。

　　此后的两个靶位，师若淮无一例外都射中了靶心，真可谓“百步穿杨”。

　　而后裁判直接举起了四号和五号的示意牌，师若淮看到示意牌，直接从箭壶了抽出了两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她手部完全没动，而是控制着马匹的移动速度，然后一同射出两支箭矢。

　　观众都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那冒险的一招。

　　结果两支箭即使一同射出，却分开射中了四号和五号靶子。

　　观众不由得露出看“神鬼”一样的表情。

　　除了沉沙寨的人，他们的脸上，只有骄傲和自豪。

　　师若淮有光芒万丈的优点，这次展现的，仅仅冰山一角。

　　就在众人还震惊的时候，裁判又同时抬起了七号八号示意牌，师若淮完全没压力，又是连续搭上两支箭，离弦而出之后准确地射中靶心。

　　观众开始热烈地鼓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裁判此次也是等待观众掌声平息之后才举起九号示意牌。

　　师若淮这次倒是不敢松懈，搭箭之后瞄准这才放出箭矢，毫无意外，箭矢结结实实地射中了镲。

　　而后就是十号，裁判举牌之后，师若淮也是绕场一周，找到了稳妥的角度，才射出手里的箭。

　　箭以破竹之势飞速而出，箭头的银针钉在了鸡蛋上，而鸡蛋在木头置放台上转了一圈，又稳稳停下。

　　没有任何悬念，她这一箭一出，即使裁判还没宣判，但是大家都知道，她赢了。

　　最后陆淮宣布师若淮满分的时候，甲班的学生露出了复杂的神态，但是又忍不住给师若淮鼓掌。

　　刚才还上蹿下跳的叶子秋，此刻也是被震惊得心服口服。

　　他知道师若淮厉害，只是如此直观地见识她的飒爽英姿和游刃有余，他不禁生出“这还是人类吗”的疑问。

　　如果世间分为人、圣人、神人的话，师若淮在叶子秋心里，已经被归到“神人”这一梯队了。

　　叶子秋好像有点明白师若淮之前为什么在灵州横行霸道了，如果他有这种本事，他估计也是横着走路，用鼻孔看人。

　　虽然素文输了，但是素言倒是没有不满，相反，她还挺为师若淮开心，笑着鼓了好半天的掌。

　　“这个怪物。”叶子秋低声说。

　　素言转头看向叶子秋，叶子秋迎着素言的目光，又开口：“我就没见过这么逆天的人。”

　　素言掩着嘴角，忍俊不禁。

　　叶子秋抿了抿嘴角，别扭地说：“第二场，你要全力以赴啊。”

　　素言今天倒是没和叶子秋唱反调，点了点头。

　　接下来要布置第二场的道具，中间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书院也提供了水和点心，放在看台侧边让学生们享用。

　　评委的桌子上也同样摆放了点心。

　　师斐和洪谈离开看台，走到休息区的时候，那边已经被乙班的学生挤得满满当当，他们都围在师若淮身边，叽叽喳喳地要拜师若淮为师。

　　还是陆淮过来说让选手休息，不要影响选手第二场的比赛，学生们这才慢慢散开，离开了休息区域。

　　叶子秋在乙班的学生过来的时候，拉着素文和素言找甲班的学生去了，现在休息区域就只有师若淮和沉沙寨小分队在。

　　师斐走到师若淮身边，满目欣赏地看着她，说：“不错嘛师姑娘，功夫没松懈啊。”

　　“我每天都有练功的，不会因为要考试而荒废的。”师若淮自豪地说。

　　洪谈在旁边笑得跟朵花一样。

　　陆淮站在后边，看着师若淮，虽然没说话，但是眼里的兴奋都溢出来了。

　　“吃点东西，好好准备下一场，别有压力。”师斐说。

　　师若淮高兴地点点头。

　　师斐和洪谈和师若淮又说了几句话，就回看台那边了。

　　陆淮犹豫了一下，没跟着走，而在站在原地看着师若淮。

　　休息区域是半开放的，校场边游荡的学生都能看到这边，师若淮被陆淮看着，多少有点不自在。

　　“表现得很好，继续保持。下一场，不用太担忧。”陆淮轻声说。

　　“谢谢。”师若淮点点头。

　　陆淮眷恋地看着她，那种眼神太过热烈，师若淮没法忽视。

　　尽管陆淮和师若淮了解彼此，但是在沉沙寨的时候，他们多少有些不太正经，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师若淮潇洒自如地展示自己。

　　陆淮知道师若淮光芒万丈，但是真的看到她在赛场上展现魅力，他还是轻易地被她折服。

　　虽然沉沙寨小分队的人对陆淮那种神态不陌生，但是陆淮在书院大多数时候是很克制的，今天可能是他情绪和心思都最外放的一天。

　　要是其他人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陆淮对师若淮的爱慕。

　　这可不是好事，白夭在旁边干咳一声，提醒道：“注意一点啊。”

　　陆淮尴尬地笑了一下，压制住了情绪，说：“那我过去了，你休息吧。”

　　“哦。”师若淮乖巧地回应。

　　陆淮压着扬起的嘴角，转身走了。

　　白夭在旁边连连叹气。

　　宋无愿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去吃点东西。”

　　师若淮的休息区域也放了东西，不过就是三个选手的分量，白夭、宋无愿和师若淮说了几句，朝着吃食区域走了过去。

　　师若淮搂着轻烟和禾月说了一会儿话，也让她们过去吃东西。

　　白夭刚到吃食区域，才吃了一块点心就被薛凉拉走了，旁边还跟着好几个甲班的学生，拉着白夭让他给他们讲讲师若淮的其他事迹。

　　白夭当然高兴大家看到了师若淮的优点，尽责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

　　宋无愿笑了笑，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点心，看到一块糯米糕，他伸手去拿，不过同时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去拿那块糕点。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宋无愿抬头，秦幼烛的脸就映入了他眼帘。

　　秦幼烛也是有点惊讶，她后退了一步，冲着宋无愿颔首，“你吃。”

　　“你拿吧。”宋无愿说。

　　秦幼烛摇摇头，随便拿了旁边的一块糕点，转身走了。

　　宋无愿看着盘子里的那块糕点，沉默了片刻，还是拿起来朝着秦幼烛追了上去。

　　“秦……竹姑娘。”宋无愿喊她。

　　秦幼烛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宋无愿绕到她面前，把那块糯米糕放在了她手心。

　　秦幼烛看了他一眼，又错开了目光。

　　宋无愿也不敢多看她，顿了顿，擦着她的肩头疾步离开了。

　　秦幼烛看着手心的糕点，心情有些复杂。

　　这时候凤凰皱着眉头走了过来，她端着个盘子，里面放了两块黄色的糕点，她手里还拿着半块，直接把盘子都递给了秦幼烛，说：“好难吃，我吃不来，给你。”

　　秦幼烛接过盘子，叹了口气，说：“那你还拿那么多。”

　　凤凰嫌弃地说：“都是姜的味道……呕……”

　　说完她把那半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了下去，赶紧去找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