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6、刁钻 这题目可真

　　师若淮落在一棵高树上，甚至没回头，就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矢，飞快地搭上弓弦，往侧边急速地射出一箭。

　　“啊……”一声惊呼传出来，紧接着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学生从大树旁边的假山石上探出头来，他半张脸上都沾着红色颜料，惊诧地看着师若淮，问：“你怎么看到我的，我明明躲得很好。”

　　师若淮看着他斑驳的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他擦了擦脸，虽然不高兴被射中，但是眼睛里都是压不住的敬佩。

　　“还真是厉害……”他嘟嘟囔囔地说着，拿着箭矢从假山上出来，一步三回头地看师若淮。

　　“喂……”走出一段距离，他忍不住对着师若淮喊了一声。

　　师若淮还在搜寻目标，听到声音，她回头看着他。

　　“我是乙班的薛凉，你能不能当我师父教我箭法啊？”他高声说。

　　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裁判，听到薛凉的话，微微笑了起来。

　　“好啊。”师若淮爽快地说。

　　薛凉兴奋地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树林。

　　师若淮笑了笑，然后目光一凛，轻盈地跳下了高树，落地后看向了刚从一丛碧草后走出来的素文。

　　两人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对视，然而下一刻，两人同时拉弓搭箭，把箭矢对准了彼此。

　　同一时间，有两个干扰目标从旁边跑了出来，看到两人执箭相对，手忙脚乱地从两人中间跑了过去。

　　师若淮和素文一动不动地站着，把弓弦崩得越来越紧，当两个干扰目标划过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放开了箭矢，两支箭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了彼此，擦着两人的肩膀而过。

　　师若淮的箭穿过素文身后的碧草，一个红帽子从碧草后面露了出来，骂道：“杀人啊，好疼啊！裁判，她的箭好用力！”

　　师若淮微微勾起嘴角，同时，她身后的花丛里，也慢慢地爬出来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学生，摸着后背，噘着嘴也开始骂：“疼死了，就不能轻点，我又不是真的靶子！”

　　“真厉害啊。”素文忍住称赞。

　　“你也不赖。”师若淮挑眉。

　　两人惺惺相惜地笑笑，擦肩而过，朝着各自锁定的区域走了过去。

　　校场上沙漏已经滴了一半，休息区域已经落座了五个红色帽子，四个蓝色帽子。

　　目前为止，师若淮略胜一筹，而且就休息区域的颜色来看，师若淮和素文都还没有击错目标，每一箭都射中了自己的目标。

　　看着蓝色帽子少一个，叶子秋已经跟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旁边的素言嫌弃地看着他，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回座位上，说：“你消停一点。”

　　叶子秋回头瞪着她，想骂人，但是看着她的脸，又把话压了下去。

　　素言塞了杯水在他手里，说：“静观其变。”

　　“真沉得住气。”叶子秋喝了一口水，嘀咕道。

　　第一场小节的比试不能实时观看，凤凰瘫在位置上快要无聊死了，她扫了一圈观众席，忍不住问旁边的陆淮：“赵老师不是跟你一起出题，她怎么没来？”

　　陆淮：“她头疼，在药斋休息。”

　　“又头疼了。”凤凰脸上闪过担忧，一下子连看比赛的心情都没了。

　　但是她是第二场的评委，又不能随便离席，无聊地玩了半天桌上的茶盅，沙漏也还剩三分之一。

　　她忍不住凑到陆淮身边，小声说：“我们来打赌，你觉得师若淮能射中几个目标？”

　　陆淮偏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我赌全中。”凤凰笑着说。

　　陆淮没表态，不过他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么认为的。

　　凤凰都习惯陆淮这个死样子了，但是她就是喜欢逗他，接着说道：“如果她全中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陆淮无奈地开口：“你强盗啊。”

　　凤凰挑眉得意地笑，又瘫回了椅子里。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休息区域已经落座了红蓝九个目标，在沙漏落完沙子的前一瞬，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闲情林那边，很快，师若淮率先冲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一个红帽子，她率先射中了十个目标。

　　看到第十个红帽子出现的那一刻，白夭那边瞬间都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甲班的学生看到红帽子，都息鼓偃旗，纷纷叹气。

　　随着最后的沙子落下，比赛结束的锣鼓敲响，素文也紧跟着从闲情林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青色帽子，很显然这一局，无论是准确度还是时间把控，都是师若淮完胜。

　　裁判宣布了第一局的比分，师若淮计二十分，素文计十八分。

　　看台上的柏松带头鼓掌，宣布休息一会儿，让人归置一下赛场，准备第二场的固定靶骑射。

　　叶子秋看到结果，快把手里的杯子给捏碎了。素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不过她还是高兴地鼓掌。

　　看台上的师斐和洪谈会心一笑，完全不意外，非常淡定。

　　坐在他们旁边的叶资倒是没什么表情，齐云却目瞪口呆，看着站在校场上的师若淮，露出十二分的惊讶。

　　叶若城和叶蓝城倒是很为师若淮高兴，旁边的南宫宜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一直出神，也不关心比赛结果。

　　观众席里，白夭搂着宋无愿，巴不得一跳八丈高。

　　轻烟和禾月互相挽着手臂，激动得不行。

　　凤凰坐直了身体，拍着陆淮手臂，哈哈大笑，陆淮把手臂收了回来，远远地看着师若淮，由衷地笑着。

　　箭术比赛第一局才是重头戏，整个校场清空闲杂人等，裁判和监督人员抬上了靶子，在场地上摆放好。

　　那些靶子大的像个簸箕，小的几乎只有一双手大小，甚至还有中间被挖空，只有边缘上有两圈的镂空靶子，还有三角靶子，从编号十到一，编号越小，靶子越小，射中的几率越低。

　　九号靶子甚至是个拳头大小的镲，十号鞭子更夸张，是木头上放了颗鸡蛋。

　　陆淮继续上台宣布规则，“十号到八号箭靶，箭矢必须射中，箭脱落即为脱靶，九号箭靶，只要箭矢让镲发出声音即为射中，十号箭靶，必须射破鸡蛋，才为射中。计分规则为：一号靶一分，二号两分，以此类推，总计五十五分。”

　　规则细节宣读之后，观众都发出了惊呼，纷纷议论起来。

　　师若淮举手发问：“陆老师，那要是擦过鸡蛋，掉下去碎了，怎么算？”

　　“这是熟鸡蛋，我们已经做好固定，在周边布置了软垫，而且，你们的箭，有一支是不一样的。”陆淮说着，从裁判手里拿过了箭壶，抽出其中一支箭羽为红色的箭，展示给众人看。

　　只见陆淮手里的箭，箭身一样，但是箭头被按上了细细的银针，距离远一点人，根本连银针都看不到。

　　“银针必须刺进鸡蛋里，不然鸡蛋跌落，银针不在鸡蛋里，都视为脱靶。”陆淮说道。

　　观众再次发出惊呼，连师若淮和素文都露出惊讶的神态。

　　“这是你出的题啊，陆老师，太刁钻了吧？”师若淮忍不住说道。

　　观众有一部分小声地笑了起来。

　　陆淮点点头，“不才，正是我出的题。”

　　师若淮叹了口气，看向了素文，素文也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休息一刻钟，你们准备一下。”陆淮说完，冲着师若淮和素文颔首，回到了位置上。

　　师若淮和素文回到候场区休息，叶子秋气呼呼地看着师若淮，师若淮摊了摊手，走到素言旁边坐下了。

　　叶子秋跳上去掐着素文的肩膀，摇晃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素文！素大哥，素大公子，你干嘛呢？你没睡醒吗？”

　　素文皱着眉头扒开叶子秋的手，说：“叶公子，我是人，不是神。胜败乃兵家常事。”

　　叶子秋拿素文没办法，扬声说：“下一局给我打起精神啊！”

　　“知道了。”素文无奈地叹气。

　　一刻钟之后，休息完毕，箭术比赛第二局即刻开始。

　　书院准备了两匹马，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抽签决定马匹的挑选和上场顺序。

　　最后是师若淮抽中二号马匹，那她自然是后上场。

　　素文检查了马镫，马鞍，辔头，又仔细查看了箭壶和弓弦，这才翻身上马，到了校场边上，向裁判示意可以开始了。

　　锣鼓同时响起，校场边上的观众都屏息凝神，目光齐齐锁定在素文身上，等着看他大展身手。

　　而他也的确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甫一冲上校场，就抽箭、挽弓、搭箭，下盘稳稳地控制着马匹，上半身会挽雕弓如满月，一边在跑道上奔驰，一边瞄准了一号箭靶。

　　直到他策马来到跑道半途，裁判那边才抬起了写着“壹”的指示牌。

　　素文看到裁判已经举牌，手上立马放开剑羽，箭矢带着冷风，极速刺破虚空，稳稳地钉在了一号箭靶上。

　　观众忍不住鼓掌。

　　这个亮相堪称完美，没有任何指摘的地方。

　　师若淮站在旁边看着素文的身手，微微惊叹起来。

　　她自然是知道素文有些武功，毕竟在夺青大赛的时候，她就见过他的力量和耐力，但是此时此刻，她如此直观地看着素文的身手，觉得他太不简单了。

　　他有点太厉害了。作为一个学生，他的武功可以说远远超过了。虽然没法和白夭宋无愿这种专门习武的人比，但是放在白水书院里，也强悍无比的存在了。

　　不止师若淮惊叹，白夭和宋无愿也肃然起敬。

　　“这小子，这么厉害。”白夭忍不住感慨。

　　宋无愿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大部分人看素文，可能就是觉得他文武全才，可能没意识到他究竟多厉害，但是沉沙寨小队看素文，却琢磨出了更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