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5、百步穿杨 喝彩！鼓劲

　　再次坐进明月酒家的雅间，师若淮有些恍惚。

　　之前她还和叶蓝城在酒楼里出丑，众目睽睽之下，她被砸得七荤八素的。

　　时至今日，师若淮进了白水书院，叶蓝城被抓回叶家关了半个月，最近才有机会出来。

　　“祝贺你考上白水书院。迟来的祝贺，希望你谅解。”叶蓝城端起酒杯，说道。

　　师若淮感慨万千，举杯和叶蓝城碰了一下，说：“收到了，感谢。”

　　两人饮尽了杯子里的酒，师若淮能感受到叶蓝城比之前沉稳了很多，那种纨绔和肆意，都慢慢被他压了下去。

　　“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师若淮问。

　　“定心养性，反省自己嘛。”叶蓝城笑道。

　　师若淮也笑了起来，说：“那不挺好。”

　　“你呢？在书院还行吧？我听大哥说，子秋没少在书院为难你？”叶蓝城道。

　　师若淮无奈地摇摇头，“我理解他，不知道他回去，去找你问以前的事情了没？”

　　叶蓝城顿了顿，说：“的确找我求证了。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想让他知道的，谁知道，他误会大发了。”

　　“本来我也不想背后说这些，但是小孩子心里不平衡，把我当假想敌了。”师若淮失笑。

　　叶蓝城斟满了酒杯，酌了一口，说：“我在西街盘了个绣庄，现在缺绣娘，你回去问问轻烟和禾月，如果她们有意愿，可以过来做工。”

　　师若淮肃然起敬，意外地看着叶蓝城，说：“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叶蓝城说，“你已经入学了，她们平日里也就是给你准备餐食吧，其余时间应该没事情干。”

　　“餐食什么的，简单，我可以在书院解决。”师若淮说。

　　叶蓝城点点头，说：“绣庄之后还要开分店，她们如果想的话，学习之后可以过去当掌柜，不管怎么样，我扩展产业，她们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师若淮拍拍叶蓝城的肩膀，说：“你真是变了啊。”

　　“人都要成长的，可能我成长得慢一点吧，我都二十六了，有时候和子秋都没什么区别，子秋可能都比我还靠谱一些。”叶蓝城低声说。

　　师若淮肯定地说：“你还年轻，慢慢来。”

　　叶蓝城笑了一下，说：“对了，明天的比赛，我也会去，你好好比啊。”

　　“你也要去啊。”师若淮惊讶，“叶家人不会都去吧？”

　　叶蓝城看着师若淮，说：“都会去，我爹，大夫人，我哥，我嫂嫂，都去。”

　　师若淮皱眉，撇了撇嘴。

　　“大当家不是也会来，怎么，你不喜欢？”叶蓝城问。

　　“不是啦，就是觉得，压力有点大。”师若淮说。

　　叶蓝城明白，说：“不过比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有信心吗？”

　　师若淮讲了一下三个关卡的内容，叶蓝城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那不就是你踢馆吗？你挑战他们里面的尖子啊，感觉只有箭术你比较有把握吧？”

　　师若淮喝了口酒，说：“你还真了解我啊。”

　　“毕竟也帮你辅导一段时间了，你的文化水平，我还是知道的。”叶蓝城毫不客气地说。

　　叶蓝城这个家伙，和陆淮最大的不同就是，陆淮有感情羁绊，他对师若淮抱着很大的希望，也相信师若淮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叶蓝城会站在相对现实的角度，明确地看出师若淮的不足。

　　“没事，我已经做好输的准备了。”师若淮平静地说。

　　“哎，别这样啊，虽然说，子秋是我亲人，我自然希望他赢，但是你也别抱着这种心态上场，要全力以赴，谁说奇迹不会出现，我之前也觉得，你怎么可能会考上白水书院，但是你还是考上了，这就是奇迹。”叶蓝城鼓励道。

　　师若淮哈哈一笑，说：“那就借你吉言了。”

　　*

　　*

　　翌日清晨，白水书院的校场挤满了学生，校场看台上，前一排是作为评委的三位院长、陆淮和凤凰。后一排是受邀来观赛的沉沙寨和叶家的人，此外还有一些灵州的大人物。

　　师若淮和素文走到了校场上，陆淮在场上讲解规则细节。

　　讲到移动靶位的时候，二十个身穿白衣的学生上了台，他们有十个戴着红色帽子，另外十个戴蓝色帽子。

　　“一刻钟时间，你们进入闲情林，射中目标，该学生就会离开闲情林，现在选手过来抓阄。”陆淮对着师若淮和素文道。

　　两人上前抓了阄，师若淮的目标是红色，素文则是蓝色。

　　抓完阄后，裁判带着二十个“移动靶”进入了闲情林，陆淮这边也给师若淮和素文分发了弓箭。

　　师若淮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只见箭尖已经被拿掉，换成了棉布包裹起来，然后用红色的颜料浸湿了棉布。

　　陆淮对着两人解释道：“虽然去了箭头，但是你们也要注意，不要伤到学生。”

　　陆淮说话的时候，又有十个戴着橘色帽子和十个戴着青色帽子的学生进入了闲情林。

　　“怎么，还有干扰项？”师若淮看着那些学生，皱起了眉头。

　　“目标在闲情林穿梭是不定性的，也有干扰目标，十支箭耗光，就要退出来了。射错目标，是要扣分的，所以，锁定目标的时候，你们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陆淮说道。

　　师若淮和素文点了点头。

　　陆淮讲解完规则就入了座，裁判在边上放置好沙漏，锣鼓声冲天而起，沙漏的隔板被抽掉，一刻钟计时开始。

　　师若淮和素文彼此对视一眼，背着箭壶，拿着弓箭跑进了闲情林。

　　闲情林有半个校场大小，里面的树木不算多，但是当中假山石、小亭分布，花草繁茂，四十个学子穿着统一的白衣穿行其间，极难锁定目标。

　　观众站在校场边上，也只能看到一堆白色的衣衫飞扬，各色帽子游过来游过去。

　　另外二十个干扰项的学子，除了混淆视听，还充当回收选手射出的箭矢的任务。

　　闲情林被划分成五个区域，其间每个区域也有两个身穿黑色衣衫的裁判监督着选手的情况，如果选手回收了射出去的箭矢，会被当场扣分。

　　师若淮进了闲情林就冲着最高的亭子而去，飞身跳了上去，稳稳地站在飞檐瓦当上，单膝跪下，搭箭拉弓，用箭矢为基准，搜索着戴红色帽子的目标。

　　观众看到师若淮在亭子顶上英姿飒爽的模样，都暗暗惊叹起来。

　　师若淮进入白水书院以来，其实都挺低调，除了在食堂和叶子秋起过一次冲突，基本没施展过自己的本事。

　　很多学生其实都没亲眼见过她的武功，此次那潇洒又凛冽的一次轻功，就叫人惊叹不已。

　　下一刻，师若淮眼前出现了两个目标，一蓝一红，她瞄准带着红色帽子的学生，松开箭矢，“唰”地一声，箭矢破空而出，红色的棉布箭头准确地射中了学生的衣角。

　　那个学生还在一蹦一跳地游荡，耳边听到箭矢的呼啸，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已经落到了他脚边，甚至都没碰到他的身体，但是衣角上还是沾染了明显的红色颜料。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脚边的箭矢，抬头朝着上方看去，看到了单膝跪在亭子上的师若淮。

　　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捡起了地上的箭矢，扁着嘴巴往外走。

　　第一个走出闲情林的学生戴着红帽子，观众不由得纷纷鼓掌起来。

　　坐在看台上的师斐和洪谈一点都不意外，在他们看来，第一场基本不用为师若淮担心。

　　其他老师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叶子秋和素言在候场区坐着，看到第一个是红帽子，叶子秋暗暗咬牙，不太开心。

　　素言倒是没什么表情，整个人都很淡然。

　　白夭、宋无愿、轻烟和禾月站在一起，看到出来的红帽子，都笑了起来。

　　第一个红帽子才刚走到休息区域，第二个红帽子就紧接着走了出来，他肩膀上染了一大片红色的颜料。

　　白夭他们带头用力地鼓掌，旁边的学子也跟着鼓起了掌。

　　“哎哎哎，你哥在干嘛？”叶子秋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望着闲情林，企图搜索素文的身影，可是树林环绕，他什么都看不见。

　　素言无奈地说：“这才刚开始，你激动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学生紧跟着也走了出来。

　　师若淮在亭子上搜索了一下，发现她射中了两个目标之后，眼前就只游荡着橘色和青色的目标，红蓝两色显然都猫在角落里躲了起来。

　　她在飞檐上站了起来，低头就看见素文拿着弓从亭子下方跑了过去。

　　她把弓收回来，足尖一点，如同白鹤般从亭子上往侧边的假山石上掠过去，观众在外边只看见她像一道流星，从亭子上跃起，划出一道流光后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白夭他们和乙班的学生站在一起，看到师若淮飘逸莫测的身法，一堆学生嚷嚷着师若淮的名字，高声喝彩起来。

　　白夭他们也跟着大声呼喊喝彩。

　　乙班的学生呼喊声传遍整个校场，甲班的学生也不服输，喊着素文的名字也开始鼓劲。

　　一时间校场上呼喊喝彩此起彼伏，热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