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204、声望 谨慎行事

　　每个学子都拿到了三个关卡的比赛规则，书面上的规则不可能事无巨细，但是也足够学子们判断自己擅长哪一个关卡了。

　　师若淮不需要参与讨论，她坐在最后的位置上，拿着手里的规则纲略，陷入了沉思。

　　耳边都是学子们热切讨论的声音，师若淮在一刻的沉默，显得格格不入。

　　陆淮坐在讲堂的高位上，远远地看着角落里的师若淮，默默地叹了好几口气。

　　凤凰是带着学生们过来，主打一个看看热闹，本来绘画比拼柏松是要她负责出题的，但是她没那个闲心，况且有陆淮在，她才不想去劳心劳力，直接拒绝了。

　　她不想参与，柏松也不能为难她。

　　凤凰看着那一群小崽子谈论得热火朝天，伸了个懒腰，慢慢朝着师若淮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搂住了她的肩膀，小声说：“出的什么破题目，显然对你不公平嘛。”

　　师若淮冲着凤凰笑了笑，说：“那要怎么才公平？十八般武器都比一遍，那我当然稳赢，可这样对其他人又不公平了。”

　　“不过我是评委之一，到时候，我会给你高分的。”凤凰凑到师若淮耳边，笑着说。

　　师若淮愣神，摇了摇头，“你可不能徇私啊。”

　　“这种评判本来就见仁见智，什么偏心不偏心。”凤凰挑了挑眉，说。

　　师若淮感激地看着凤凰，说：“老师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还是希望你公正，越公正，对我越好。”

　　凤凰真是越看师若淮越稀罕，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其实我早就想认识你了，接触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招人喜欢。”

　　“真的吗？”师若淮咧嘴笑了起来。

　　凤凰点头，把师若淮抱在怀里揉了揉。

　　两人说话的间隙，三位院长已经根据学子们的自荐和评断，选出了甲班参与守关的三人。

　　箭术比拼，没有意外地落到了素文头上。他是甲班里，箭术最厉害的人。

　　绘画比拼自然就是素言，她并没有举荐自己，似乎不太想参加，可是柏松还是钦点了她的名字。

　　推论比试叶子秋当然就是独一人选，他不可能和师若淮比箭术，绘画也不是他的专长，第三关考核得很复杂，叶子秋摸不准，可是他也不怵。

　　“明天一整天，学院都不上课，比赛结束后，你们自己想参加，都可以报名，这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的。”柏松说道。

　　堂下一阵欢呼。

　　凤凰忍不住说道：“哟，那我也想去参加箭术比赛，那个射移动靶的关卡好像挺有意思。”

　　师若淮笑笑，的确，都很有意思。

　　攻守人选都决策出来之后，柏松公示了出去，下学的时候，所有学子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不过这种热闹的氛围，白夭没参与进去，因为今天他被留堂了，关于比赛内容，还是其他学子告诉他的。

　　师若淮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桌案前罚写书法老师留的课业。

　　白夭和师若淮一样，写字跟鬼画符一样，虽然在浅云山明赋就教过他，但是他不是那块料，明赋都改不了他的写字风格，后来明赋直接就放弃了。

　　师若淮跟着陆淮练习了之后，写的字能看了，但是白夭还是延续狗刨风格。

　　师若淮看着白夭的课业，笑得前俯后仰。

　　白夭抬头瞪了她一眼，说：“笑什么笑什么，我这叫有自己的风格。”

　　“这嘴硬的样子，和我当初一样一样的。”师若淮笑着说，“我怀疑，你拿把剑蘸墨汁，用剑写出来的，可能都比你用毛笔写出来的要好看。”

　　白夭认真地想了一下，觉得师若淮说得，还有那么点道理，他可以非常自如地控制手里的剑，但是就是控制不了手里的笔，说不定他剑法那么飘逸，“剑书”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好在书法老师留的课业不多，白夭罚抄十遍很快就抄完了。

　　把罚抄的拿去交了之后，两人一摇一摇地往书院外边走。

　　走之前师若淮还带着白夭去公示栏前面看了关卡的内容，白夭握紧拳头想骂人。

　　“你怎么和他们比绘画？听说素言绘画水平非常高，素文之前还拿了夺青比赛第一名，实力不弱的。”白夭担忧地说。

　　师若淮笑笑，没说什么。

　　白夭对第三关的推论比试不是很懂，他问师若淮，师若淮也不明白，说：“可能要补全信息，自己探索吧。”

　　说着说着，两人刚到书院门口，遇上了叶子秋和陆淮，他们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夭双眼一眯，拔腿就朝着两人冲了上去，师若淮都没来得及拦住他。

　　他直接一把勒住了叶子秋的脖子，问：“臭小子，你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叶子秋被突然蹿出来的白夭吓了一跳，扭过头看着他，愤慨地骂：“你有病啊？”

　　可是他又打不过白夭，就这么被他勒着，他完全反抗不了。

　　“白夭。”陆淮看向白夭，说，“这里是书院，不要闹。”

　　陆淮怎么说也是师长，白夭也是书院的学生，他自然要给陆淮面子，哼哼几声，放开了叶子秋。

　　叶子秋回身就想给白夭一拳，但是对上白夭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恨恨不甘地放下了手臂。

　　“野蛮！粗鲁！没礼貌！”叶子秋骂道。

　　白夭耸动肩，摊手，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

　　师若淮追上来，隔在叶子秋和白夭中间，说：“别闹了。”

　　两人各自撇开脸，冷哼几声。

　　“回去准备一下吧，今晚好好休息。”陆淮看着师若淮，说。

　　师若淮点点头，拉着白夭要走。

　　白夭拉住师若淮，看向陆淮，问：“陆老师，第三关到底考核些什么？”

　　“你要偷题啊？”叶子秋嚷嚷。

　　陆淮回答：“我不能说太多，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不算难，但是很复杂。”

　　叶子秋和师若淮脸上浮现出忧虑。

　　“对了，柏松院长向沉沙寨递了拜帖，邀请大当家来观赛。”陆淮看向师若淮，说道。

　　师若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放松了神态，说：“没事，比赛本来也挺有趣的，来观赛也没事。”

　　“啊？那不会也邀请我父亲吧？”叶子秋嘀咕道。

　　陆淮点了点头。

　　叶子秋有点想死。

　　“你们先回避一下，我有话和若淮说。”陆淮说道。

　　叶子秋垂头丧气，在想着回家会不会被骂，点点头朝着陆淮行礼就离开了。白夭有眼力见，说：“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顺着长街就走了。

　　“我看院长的意思，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展示一下白水书院的风貌和学子的整体素质，我想除了叶家和沉沙寨，他应该还会给灵州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递拜帖，这次的大赛，已经不单单是你和子秋两个人的事情，所以，比赛过程中，你要谨慎。”陆淮提醒道。

　　师若淮微微蹙起眉头，后知后觉自己被当成院长的棋子了，但是这样想又太阴暗。

　　“你觉得，院长是想让我丢人？还是想让我夺彩？”师若淮问。

　　陆淮叹气，“你作为攻方挑战甲班，就像你说的，无论输赢，你都不亏。总之在比赛上，你肯定是大放异彩的。但是……大放异彩的前提，是你能经得住考验，结果或许不那么重要，但是过程，会让你的长版和短板都暴露无遗。你在比赛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沉住气。”

　　“本来没压力的，被你这么一说，压力陡然增大了。”师若淮无奈地说。

　　“有压力才有动力，但是也不用太焦虑，不管怎么说，院长本意上，是想让你展示自己。只不过把你架得太高，稍有不慎，你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陆淮也有些无奈。

　　“不过危险和机遇并存。”陆淮接着说道，“只要你认真完成比赛，无论结果，势必会改变大家对你的看法。虽然有时候，也未必需要别人给你认同，但是你身处这个环境，如果四面八方都是误解和偏见，你也不好受。”

　　“我知道。”师若淮苦笑，“以前在沉沙寨，甭管我是什么样，都有人捧着我，现在到了这里，人家不会因为我少主的身份高看我，反而觉得我就是个欺行霸市的恶人。我算是明白，我行我素，铁拳镇压，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听再多道理，也不如切身实际来得直观，是吧？”陆淮颇为无奈地笑笑，说。

　　师若淮点点头，开阔地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那……我回去了。”

　　“我送你吧。”陆淮说着要和她一起走。

　　师若淮拦住了他，说：“这么一点路，不用送了。”

　　师若淮朝他挥挥手，又觉得不妥，恭敬地作揖，这才离开。

　　回到桐花巷口的时候，师若淮看到一顶轿子停在不远处，旁边还跟着好几个护卫，她看护卫的服饰就知道，是叶家的人，正当她盯着轿子出神的时候，轿帘被掀开，叶蓝城缓步走了下来。

　　算起来，大概有接近四十几天没看见叶蓝城了，师若淮还以为他会被一直关在叶家出不来呢。

　　“好久不见，若淮。”叶蓝城语气稳重地问候。

　　师若淮有点意外，好像每次隔一段时间再见叶蓝城，他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蓝城可真是个简单又复杂的人。

　　“好久不见。”师若淮笑了起来，说。

　　“有时间吗？陪我喝一杯吧。”叶蓝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