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8、相对 这个书院, ...
-
师若淮看到一块极小的碎片闪过,她“唰”地一下惊电般出手,两指快速并拢,夹住了那块碎片。
但是琴弦的崩裂和碎片飞出来是同时发生的,师若淮挡下了碎片的飞溅,却没防住琴弦的轨迹,她听到陆淮闷哼了一声,然后他侧身捂住了侧颈。
“陆淮……”师若淮心上一跳,急忙去查看他的情况。
他痛苦地抽气,抬起头的时候,师若淮看到他捂住侧颈的指缝间流出了丝丝鲜血。
师若淮颤抖着伸出手,按住了陆淮的肩膀,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的侧颈,一脸惊恐,“你别动……”
她慢慢移开陆淮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贴上去,抚摸了一下,还好,伤口不深,只划破了皮肤,没伤到动脉。
有学生看到陆淮那边出了状况,慢慢走了过去。
师若淮确定了只是皮外伤之后,才心有余悸地放开了手指,然后从荷包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之前陆淮给她包扎虎口的手帕,轻轻地帮他擦着血迹,说:“还好……问题不大,去药斋,快……”
学生都围了过来,担忧地看着陆淮的伤。
陆淮拿过手帕,按住伤口,脸色惨白地看了一下围过来的学生,说:“子秋,你带着大家接着练习,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叶子秋恨恨地看着师若淮,说:“你是瘟神吗?”
“子秋!”陆淮呵斥起来,“不许胡言乱语。”
师若淮眼神不悦地和叶子秋对视,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扶着陆淮往外走。
他们一走,学生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师若淮听到了,但是现在处理陆淮的伤要紧,她暂时没去计较那么多。
走到山脚的时候,陆淮发现师若淮一开始还是扶着他的手臂,现在变成紧紧抓着,抓得他都有点疼了。
“你怎么了?”陆淮停下脚步,看着她,问。
师若淮如梦初醒,怔忪地看着陆淮,说:“这……本来是冲着我来的。”
刚才陆淮受伤,她脑子里都是担心他,这一路过来,她琢磨出味道来了,按理说那把琴不会到陆淮手里……
陆淮也不傻,琴弦飞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而且除了琴弦,居然还伴随着一片小小的暗器。很明显就是为了师若淮精心设计的。
师若淮摊开手心,露出了那片银色的碎片,是一片被打磨得很薄的剑刃,指甲盖大小。
师若淮沉思着,而后下定了决心,说:“算了,先处理伤口。”
陆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你还好吧?”师若淮轻声问。
“我没事。”陆淮把她的指尖又握紧了几分,“你呢?吓到了吧?”
“当然,快吓死了。”师若淮沉沉地叹了口气,“也许叶子秋说得对,我就是瘟神,你要离我远一点。”
陆淮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可是此情此景,怎么都不合适,他只能按下了这个念头,说:“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个背后动手脚的人。”
师若淮冷锐地眯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淮看她浑身都散发出冷意,下意识拉了她一下。
“你放心,在书院我不会动手的。”师若淮回过神,讪讪地说。
陆淮还是看着她。
师若淮抬手发誓:“真的,我向你保证,像第一天那种打架斗殴的事情,坚决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陆淮这才松了口气,由师若淮扶着慢慢走到了药斋。
赵凡知帮着陆淮处理伤口的时候,都忍不住打趣起来:“你们可真是我药斋的常客啊。”
师若淮看着赵凡知给陆淮在脖颈上缠纱布,目光一直沉沉深邃,不过陆淮看过来的时候,她又会隐藏起心头的戾气,平和起来和他对视。
“你包得是不是太夸张了?”陆淮觉得被纱布缠住好难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赵凡知瞪了陆淮一眼。
陆淮悻悻闭嘴,任由赵凡知一圈又一圈地在他脖子上绕纱布。
“晚上记得过来换药。”赵凡知拍了拍陆淮的肩膀,说着,她看向了师若淮,问:“你的手好了吗?”
师若淮抬手挥了挥,虎口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对她来说,小伤。
“没事了,谢谢赵老师关心。”师若淮诚心道谢。
赵凡知笑笑,最后提醒陆淮:“回去换身衣服。”
师若淮看向陆淮,看到了他衣领和肩头都是斑驳的血迹,她的手一下子就握紧成拳,说:“我送你回去。”
到了夏斋的院子里,师若淮和陆淮进门就碰上了秦幼烛,她拿着本不知道什么书,靠在回廊下的栏杆上在看书。
看到进门的两人,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看到陆淮脖颈上缠着的纱布,皱起了眉头,问:“你怎么了?”
“被琴弦划伤了。”陆淮说道。
一般来说,只要师若淮在陆淮身边,秦幼烛都会自觉退避三舍,今天也一样,她问完就低下头接着看书了。
进了屋子,师若淮去帮陆淮拿衣服,突然外厅响起了叶子秋的声音。
陆淮看了师若淮一眼,转身出了寝室,走到外厅。
“陆老师……”看到陆淮脖子上缠着的纱布,叶子秋一脸愧疚,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没事吧?”
陆淮摇头,“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叶子秋纠结、踌躇,最后仿佛下定决心,“噗通”一下跪在了陆淮面前,低声道:“我是来认错的,陆老师。”
陆淮怔忪片刻,看着叶子秋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了一切。
“是你干的?”陆淮低声问。
叶子秋点了点头,回答:“是我。我没想到会伤到你……我错了。”
陆淮有些气愤,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叶子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这么讨厌师若淮?她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她是个土匪,她不配待在这里。”叶子秋理直气壮地说。
“她现在是你的同窗!她是名正言顺的白水书院招录的学生,你怎么还带着偏见看人?”陆淮要气死了,剧烈地呼吸起来。
叶子秋执拗起来,陆淮受伤他很愧疚,可是对于师若淮的认知,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了。
“你这样的行为很幼稚,也很失礼知道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个道理你不懂吗?”陆淮无奈地说。
叶子秋呐呐:“我从来没说自己是君子。”
“你说什么?”陆淮眼神一冷。
叶子秋急忙摇头,嘟囔着:“我是说……”嘀咕着嘀咕着,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坚定非常地说:“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看不惯她,这个白水书院,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陆淮觉得自己头疼得要炸了,脖子上的伤口突兀地疼了起来。
叶子秋虽然也是个骄纵蛮横的二代做派,可是他在尊师重道这一块从来不含糊,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如此直白地顶撞陆淮。
“好大的口气啊,白水书院你家开的?”就在陆淮气得只剩沉默的时候,师若淮的声音从寝室里传了出来,她慢条斯理地走出来,勾起一个笑容,定定地看着叶子秋。
叶子秋“腾”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师若淮,声音都在颤抖:“你在老师的寝室里干什么?”
其实外界一直有非常难听的流言,说当初师斐不是来找老师的,而是沉沙寨少主看中了陆淮,所以明面上陆淮是作为老师去的沉沙寨,实际上就是被抓去当压寨夫婿了,可能永远也离不开沉沙寨了。
每次叶子秋听到这种流言,他都要狠狠地揍对方一顿。
没有人可以诋毁他的老师!
可是这种流言听得多了,叶子秋也怀疑起了这其中的真实性。
好在后来陆淮顺利回到了白水书院,流言不攻自破了。
可是叶子秋心里,对师若淮的认知,依旧是一个蛮不讲理,没有礼义廉耻的土匪。
就像现在,她怎么可以随便进老师的寝室,她还是个女的,男女有别她不懂吗?
“她只是送我进去,我要换衣服,她帮我找衣服而已。”陆淮忍不住捂住额头,颇为无力地说。
陆淮都这么说了,叶子秋自然不好再追问什么。可是他看向师若淮的眼神,巴不得生啖其肉。
“我们之间的事情,最好不要牵连无辜的人,对吧?”师若淮好脾气地笑着,说。
叶子秋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回答道:“对!”
“好。不过背后搞小动作,简直太没意思了,下学之后,我们单独谈谈,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动手,你敢赴约吗?”师若淮看着叶子秋,问。
叶子秋毫不犹豫地就应承了下来,“好!去哪里碰面?”
师若淮看了陆淮一眼,咳嗽了一声,说:“下学再说吧。”
叶子秋点了点头,然后他冲着陆淮作揖,告辞之后跑出了夏斋。
师若淮笑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该把地点选在哪里。
她对上陆淮的目光,看到了他眼里满满的担忧。
“干嘛?你怕我打断他的腿啊?我又不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再怎么样,我和叶蓝城算朋友,和叶若城也有几分交情,我肯定不会对叶子秋怎么样的。”师若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