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97、捣鬼 我知道是谁

　　陆淮身体僵硬了一下，刚才他的确出格了，不管他怎么克制不了，在书院这个地方，他为人师表，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做。

　　想在想想他也很懊恼。

　　“你别说出去。”陆淮恳求道。

　　“好啊，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凤凰说。

　　陆淮点头，“好。”

　　“拿来我看看。”凤凰跟个女皇一样，对着陆淮伸手。

　　陆淮是看不惯凤凰这个蛮横的女人，可是她没准真能看出什么，还是把课业递给了她。

　　凤凰拿着课业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就笑了起来，说：“你承不承认我比你厉害？我知道是谁干的！”

　　陆淮第一直觉是，凤凰在胡说八道，但是他还是妥协了，说：“承认，你比我厉害。”

　　说起陆淮和凤凰的过节，那得追溯到陆淮刚被聘请当白水书院老师开始，那时候凤凰因为犯错，要被白水书院解雇，陆淮就是来接凤凰的位置的，凤凰不服气，当众和陆淮比试，他们是两种画工，的确分不出高下，可是一众老师更看好陆淮。

　　虽然最后凤凰还是留了下来，可是她和陆淮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那些老东西，就是看不惯我。”凤凰恨恨地说着。

　　“是谁？”陆淮不想听凤凰碎碎念以前的事情，直接问。

　　“文道徐啊。”凤凰说。

　　陆淮挑了一下眉毛，说：“你有证据吗？”

　　“没有啊，不过今天绘画课的时候，他可是缺了半堂课，小兔崽子以为我不知道。还有，这个墨迹，不是什么鸿运墨，瞎分析什么呢，在师若淮面前显摆你有多博学啊。这是他之前绘画的时候，用毛笔调了颜料，蘸了朱砂，然后过了黑墨，才这样的，笨啊，回去用清水浸湿，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凤凰说完，心满意足地看着陆淮。

　　陆淮用手指摩挲着那团墨迹，慢慢地皱起了眉头。

　　凤凰说的是对的。

　　他看向凤凰，点了点头，说：“谢了。”

　　凤凰哈哈大笑，“别忘我欠我一个人情啊！”

　　陆淮看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回廊。

　　陆淮回去操作了一番，果然看出了朱砂的调色，他把那张课业收了起来，回到课斋的时候，看到宋无愿已经不在了，师若淮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陆淮上前看了看她写的课业，已经写了八份，只剩最后一份了。

　　她手臂下压着的，刚写了几个字。

　　陆淮从素言的位置上拿了张宣纸，照着师若淮的笔记，很快帮她写完了最后一份。

　　他刚搁下笔，晾干墨迹的时候，师若淮揉着眼睛从桌案上抬起了头，她迷迷蒙蒙地看见陆淮，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抄完了，回去吧。课业我帮你拿给溪老师。”陆淮把其他课业归置好，说。

　　师若淮已经写得头脑发昏，看字都出重影了，捂着嘴巴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闻言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回去了。

　　她头重脚轻地，晃了一下，陆淮下意识想去扶她，脑子里一下子想起凤凰说的话，生生顿住了动作，说：“小心点儿，我送你回去。”

　　师若淮摆手，“不用……我自己……”话没说完，她又打了几个哈欠。

　　“走吧。”陆淮拿上课业，走到师若淮身边，说。

　　师若淮晃着脑袋，一步步往外走。

　　这时候天都黑了，书院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落锁，陆淮和师若淮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一直送她到了桐花巷。

　　被风一吹，师若淮瞌睡都醒了，站在门口看着陆淮，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涂抹你课业的人，我知道是谁了。”陆淮把凤凰和他说的，转述给了师若淮。

　　师若淮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不解地开口：“嘿，我哪里惹到他了？这个家伙。”

　　“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不会干涉，不过，话说在前头，你不要动手打他，他连你一拳都受不住。”陆淮提醒道。

　　师若淮点点头，“我有分寸。”

　　回到了小院，师若淮就看见白夭坐在凳子上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白？”师若淮喊了他一声。

　　白夭猝然抬头，眨巴着眼睛望着师若淮，“你回来了？”

　　“你怎么了？”师若淮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

　　白夭垂下头颅，沉闷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啊？什么都帮不了你？”

　　师若淮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谁敢说我们家小白没用？”

　　白夭还是很沮丧，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宋无愿骂你了？”师若淮小声问。

　　白夭点了点头。

　　“可怜的小白。”师若淮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轻声说：“你不要放在心上，今天的事情，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明天，跟我一起去收拾人，如何？”

　　“啊？”白夭抬头对上师若淮的眼睛，“你知道谁在你背后搞破坏了？”

　　“差不多。”师若淮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到了书院，师若淮就在班上看到了叶子秋，一堆人围着他对他嘘寒问暖，师若淮踏进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大大方方地露出一个笑容，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素言回头看着师若淮，担忧地问：“师姐，你没事吧？”

　　师若淮笑笑，捏了捏素言的脸，说：“没事啊，有你的关心，我就更没事了。”

　　这时候素文走了进来，照例给了师若淮一瓶蜂蜜雪梨，师若淮道谢，看向了跟在素文旁边的文道徐。

　　文道徐看着人畜无害，书卷气满满，对面师若淮的目光，他不躲不避，完全问心无愧的样子。

　　这时候师若淮的思维被叶子秋略带嘲讽的声音打断：“素文，你上赶着巴结她干嘛？”

　　素文凉凉地看了叶子秋一眼，低下头整理自己的书籍，没理他。

　　叶子秋冲到素文旁边，把他案桌上的书一股脑扫到了地上。

　　素文皱了一下眉头，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目光冷峻地看着他。

　　叶子秋挑衅着，说：“怎么，想打我？来，冲这打！”

　　他说着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挑眉：“你敢吗？”

　　师若淮看不下去了，拍了一下桌子，吼道：“叶子秋，你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关你屁事？”叶子秋睥睨了师若淮一眼，不屑地说。

　　素言拉了师若淮一下，对着她摇摇头。

　　然后她上前把地上的书籍都捡了起来，无奈地看着叶子秋。

　　叶子秋目光沉沉地看了素言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素言拉着素文的胳膊让他坐下，凑到他耳边和他说了几句话，素文轻轻笑了一下，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很快上课的钟声响了，今天的第一堂课是易天的书法课。

　　在这堂课上，师若淮见识到了易天扎实的书法功底，同时也发现了叶子秋的书法也非常出色，在甲班那么多学子里，也是鹤立鸡群的。

　　已经上了那么多天的课，师若淮也发现了，叶子秋的确有本事，不是个草包，他应该是整个白水书院里，最厉害，各科都拔尖的人才。

　　只可惜，人品不怎么好。

　　师若淮默默地叹了口气。

　　下一堂是陆淮的琴艺课，陆淮带着他们去了后山的一片草地上，让他们自己练习。

　　他们都跟着陆淮学了不少，都可以自己练习，师若淮学得少，她弹了几下，发现琴弦的声音不对。

　　素言一下就听了出来，说：“你这把是放了好久的琴，要调音了。”

　　素言说着凑过来，要帮师若淮调节琴弦，但是琴实在搁置太久，她调了几个音，也校对不了。

　　陆淮这时候走了过来，说：“给我吧，我来调。”

　　素言把琴递给了陆淮，陆淮把琴抱在手臂上，五指拂了一下琴弦，侧耳听着。

　　“跟我过来。”陆淮对着师若淮说。

　　为了方便调音，陆淮带着师若淮走远了一点，他盘腿坐下，用指尖按着其中一根琴弦，说：“我是不是还没教过你怎么调音？”

　　师若淮在他身边坐下，点了点头。

　　“你看这个……”陆淮挑了一下琴弦，说，“太松了，要绷紧。”

　　师若淮认真地看着，然后陆淮又一点点教她其他要调的地方。

　　“我想问问素文和素言的情况。”师若淮低声说。

　　陆淮盯着琴弦，说：“他们是孤儿。”

　　师若淮皱了一下眉头，小声问：“白水书院的学费可不低，他们都是孤儿，那怎么承担这笔费用？”

　　“院长免除了他们一半的学费，其余时间，他们都在赵老师的草木庄帮工，赵老师会给他们相应的费用。”陆淮说。

　　“那学院没课的时候，他们住哪里？”师若淮又问。

　　陆淮把琴翻了过来，检查琴轸，说：“好像住在西街的秋棠院。这是叶家资助给白水书院的院子，有困难的学子，可以申请免费住到那里。食宿都由叶家负责。”

　　师若淮恍然大悟，难怪素言和素文对叶子秋好像不是很喜欢，可是又带着点顾忌。

　　“是谁把琴弄成这样的。”陆淮皱起眉头，低声说。

　　陆淮检查完，把琴放好，双手按住琴弦，静置之后，十指动了起来，挑动琴弦。

　　古朴的声音潺潺流淌。

　　可是陆淮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低下头，看着琴弦的震动，突然，琴弦低低地嗡鸣了起来，琴额猝然跳了一下，一根弦“哒”一下断了，朝着陆淮的脸上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