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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留堂 说了也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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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铁溪梁离开了甲班,师若淮这时候才展开自己被涂抹了的那张课业,仔细地看起来。
很平常,什么都看不出来,她把纸张凑到鼻尖闻了闻,试图闻出后来涂抹的墨迹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很可惜,她不是小狗,闻不出差别。
她以为能闻到墨迹上透着点什么味道,然后让她抓到什么把柄呢。
不过仔细一看,后涂抹上的墨迹,显然比她书写课业时的墨迹,顺滑很多。
文房四宝这东西,差别还是很大的,之前陆淮就和她说过,研墨时的精细程度,也决定了墨汁的好坏,落到笔画勾勒上,呈现出来的也不一样。
师若淮又把课业抬起来对着窗外的夕阳看了看,发现透过光辉,涂抹上去的墨迹,微微透着红光。
她以为是霞光渲染的缘故,又用自己的墨汁在上面涂抹了一下,在光线下对比,发现自己的墨迹并不会透出红光。
师若淮对墨这个东西,研究不深,她的文房四宝是师斐帮她置办的,想必是采买了最好的品质,要说好与坏之间的差别,她还真不懂。
她皱着眉头,刚把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课业放下,眼前就出现了陆淮的脸。
她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怎么每次陆淮出现,她都发觉不了?
她绝佳的听力,敏锐力呢?难道陆淮真是个绝顶高手,走路不出声音的?
陆淮回书斋的路上,碰上了铁溪梁,他和陆淮说了师若淮被留堂的事情,而且他也不傻,敏锐地发觉这当中可能有问题,就让陆淮去问问。
毕竟陆淮是师若淮曾经的私人老师,他们关系好,师若淮应该会和他说。再说,陆淮作为管理甲班的实际老师,班上学生有问题,他自然也要解决。
结果陆淮到了课斋,就看到师若淮举着涂成一团的课业在研究,这一下,他都不用问,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非常幼稚且低劣的手段,师若淮的课业,被人恶意毁了。
师若淮觉得自己又在陆淮面前出丑了,赶紧把课业折起来,压在了宣纸下面,低着头接着写第二遍课业。
陆淮朝着她走了过来,拉过素言的椅子,坐在了她旁边,说:“拿出来。”
“什么?”师若淮装傻,手上没停,不敢看陆淮。
陆淮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直接把师若淮的笔抽走,强调:“拿出来。”
师若淮心上一沉,磨磨蹭蹭地把压在下面的课业拿了出来,递给了陆淮,嘀咕着说:“干嘛,这么凶,我已经被骂过一遍了。”
陆淮态度一下子软了下来,默默地叹了口气,打开了被涂抹的课业,看了一会儿,他把笔搁在笔架上,看着师若淮,轻声说:“为什么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解决。”师若淮看了陆淮一眼,又低下头,看着写了几列的课业,说。
“是因为上次,你和叶子秋起冲突,结果被一起罚跪,所以这次你什么都不想说了吗?”陆淮语气里透着点恨铁不成钢,但是更多的是对她怜惜。
师若淮果断地摇头,但是愣了一会儿,她又缓缓地点了点头,小声说:“说了也没人会相信我,没人给我作证,也许……还会有人说,我就是故意不想写,没写完,写得差,才贼喊捉贼自己演戏……”
说着说着,她有点委屈。
其实一开始她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件事情,就是对昨天在食堂的事情有点阴影,只是当时她没发觉,现在被陆淮这么一问,她后知后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陆淮默默地把课业捏紧了,盯着师若淮低垂的头颅,无边的心疼蔓延了过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师若淮的侧脸,结果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她哭了。
记忆里师若淮哪里有那么脆弱,可能被罚跪,被刺穿手臂,她都不会哭,可是今天,她这么轻易就哭了。
陆淮彻底没忍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把她的头搂过来,抱在自己腰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鬓发,轻声说:“别哭了。”
师若淮实在没憋住,不知道是不是她最信任陆淮,知道陆淮绝对不会胡乱揣测她,她一看到陆淮,那种无边的委屈就显露了出来,忍都忍不住。
一个人在受委屈的时候,最忌讳亲近的人安慰,因为这会让她紧绷的心弦彻底崩裂。
她知道好多人不喜欢她,她也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了。可是她就是会难过,明明进书院以来,她也没惹事,尽量把事情做到最好,可是不喜欢她的人,还是要针对她。
特别昨天在食堂,那么多人好像都是站在叶子秋那边的,她实在不懂,公平和公正,为什么一下子就没有了。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明白这个道理,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把脸贴在陆淮腰腹上,抽抽噎噎地低声啜泣起来,小声说:“我又没做错事,我……我在努力了,可是……他们欺负我,我还不能还手……”
陆淮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肩头,柔声安慰:“我知道……你没错。是他们带着偏见看你……”
“我讨厌这里……”师若淮没忍住说了实话,“我不要上学了,我要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
陆淮握住她的肩膀,单膝跪在她面前,抬手轻柔地给她擦眼泪,眼里都是心疼,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这种微妙的恶意是最伤人的。可是不要说这么丧气的话,你好不容易才考进来,才两天你就要走吗?”
“可是这里又不欢迎我。我进来是学知识的,知识没学到,反而被针对,我干嘛要进来找罪受?”师若淮哭得停不下来,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
一滴滴,都带着无边的重量,砸在陆淮心上。
陆淮捧着她的脸,凑上去吻她的眼泪,又轻轻含了一下她的双唇。
师若淮瑟缩着,有点害怕,可是没有躲开。
她还没忘记自己身处何处,要是谁进来看见,师若淮死不足惜。
可是她有点贪念陆淮的温暖,她纠结着,低下了头,小声说:“你不要这样。”
陆淮退开了一点,头脑发昏,说:“那不要哭了好不好?”
师若淮乖巧地点头,陆淮擦干净她的眼泪,这才坐回旁边的椅子上,拿过了乱七八糟的课业,说:“你发现什么了?和我讲讲。”
师若淮把刚才发现的告诉了陆淮,陆淮沉思了一会儿,说:“对方用的是文墨轩坊的鸿运墨。他们制造的墨条,会添加一种草药的汁液,有助于成固。可是这是灵州很大的一家笔墨商行,价格亲民,很多人都会买,班上的学子,很多人都用鸿运墨,这筛选不出来是谁。”
“我就知道肯定找不出是谁。”师若淮接受了这个结果,提笔沾了沾墨汁,平复了心情,接着写课业。
陆淮实在见不得师若淮吃这种哑巴亏,可是凭他的能力,他也未必能从中看出个所以然。
这件事情,注定只能如此了。
“不要写了。回去吃饭吧。”陆淮说。
师若淮摇头,说:“我要写完。给自己长个教训,顺便,当练字吧。”
“那你要写到什么时候?”陆淮想去拿她的笔,被她抬起通红的双眼瞪了一眼。
“你干嘛?不要影响我。”
陆淮哽了一下,收回了手。
然后他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写,不出声了。
她写完一份之后,陆淮开口:“我帮你写,你回去吧,好不好?”
师若淮警告他:“你别添乱啊,我自己写。你别待在这里了,回去吧。”
陆淮叹了口气,没动。
又写完一份之后,夕阳彻底西沉,陆淮给她掌灯,还是陪着她。
师若淮透过烛光看向陆淮,轻声说:“谢谢你啊。我是说,谢谢你的药膏。”
陆淮心念一动,点了点头,说:“没什么。你以后不用躲着我,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的老师,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我知道了。”师若淮低下头,接着写。
这时候门口响起脚步声,两人抬头看去,宋无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若淮,先吃饭。”宋无愿什么都没问,在她旁边的桌案上把饭菜摆了出来。
师若淮还真饿了,点点头,坐了过去。
她看向陆淮,说:“你回去吧。”
宋无愿都来了,陆淮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他拿走了师若淮被涂抹的课业,和师若淮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刚出了课斋,穿过庭院的时候,在回廊里碰见了凤凰。
她一脸看好戏地神态,抱胸靠在柱子上,看着陆淮,说:“陆老师,你喜欢那个丫头啊?”
陆淮愣了一下,皱着眉头看着凤凰,说:“凤凰老师,谨言慎行。”
“哼,你知道你被困在沉沙寨的时候,就有人说你做了沉沙寨的压寨夫婿吗?”凤凰挑着眉说。
陆淮当然知道肯定会有人这么传,不过没人敢在他面前直说,除了凤凰这个死女人。
她无视书院的一切规定,学生老师都不敢轻易惹她。
“你闲着没事做啊?”陆淮睨了她一眼。
“对呀,闲着没事做,到处溜达。你胆子可真大,敢在书院干这种事情,我都看见了,要是别人看见,传出去,你和师若淮要被吊起来打!”凤凰冷哼了一声,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