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95、动作 为什么不写

　　早上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铁溪梁留了课业，要求今天下学前交给他。

　　这还是师若淮第一次写除了陆淮之外的老师留的课业，好在素言帮了她很多，她不懂的，素言都会帮她解答。

　　中午吃饭的时候，师若淮和白夭直接回小院去了。

　　书院的食堂，师若淮应该，大概，不会再去吃饭了。

　　下午的第一堂课，就是陆淮的文学课。

　　师若淮有点坐立难安，不过好在，她低着头装鹌鹑，陆淮不会点她的名字提问，她又滥竽充数了一节课，

　　下一节课是绘画课，老师凤凰是个三十岁的冷艳大美人，真的如同浴火凤凰。不过她非常凶，教学风格可谓风霜扑面，没人敢轻易在她的课堂上造次。

　　今天她心情好像不错，带着学生到了后山脚的小溪边写生。

　　白水书院的后山基本就是学生放松、散步、课外休闲的又一个好地方。

　　虽然上一节课上陆淮没关注师若淮，可是这一节课，凤凰显然对师若淮非常感兴趣，一直待在她周围走来走去，看着她画画。

　　师若淮画功勉勉强强，可毕竟是陆淮教出来的，虽然画得没多精致，可是那种意境一看就特别有味道。

　　“不错啊，看来陆淮对你的教学，很认真嘛，你也学到他的三四分了。”凤凰凑过去看着师若淮的画，小声说。

　　“那，我算画得好吗？”师若淮问。

　　凤凰点了点头，“还行。”

　　画了一轮之后，凤凰收了学生的画作，就让他们自己在周边自主画画，基本算是自由时间了。

　　师若淮凑到素言身边，看到她在画人物，画的是凤凰老师。

　　陆淮的画工偏写意，凤凰偏写实，陆淮在学校不教授绘画，因此师若淮竟然算是陆淮唯一的绘画亲传弟子，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另一种绘画风格，看着素言的画稿称赞连连。

　　素言一边修修改改，一边和师若淮闲聊，自然就聊到了书院的老师。

　　固定教授甲班的老师，除了主任课老师铁溪梁，他负责教授天文历法及礼仪制度，然后就是文学、乐理老师陆淮、绘画老师凤凰、箭术老师阳惜、术数老师唐然镜，以及教授书法和偶尔担任礼仪老师的易天。

　　虽然铁溪梁是管理甲班的，可是因为他是二院长，有时候也分身乏力，所以甲班其实大部分时候，是陆淮代为管理。

　　然后就是三院长易天，他如果没有其他事务要处理，就会来教授书法，可是如果他忙不过来，依旧是陆淮过来教授书法。

　　所以综合下来，甲班的实际管理老师，严格来说就是陆淮。

　　师若淮和素言聊完才知道，难怪柏松院长不让她去乙班，应该就是看中了陆淮主要管理甲班，想着陆淮本来就是师若淮的老师，她在甲班接受陆淮的管教，才是最稳妥的。

　　大概也是怕别的老师管不了她。

　　聊了个别老师之后，师若淮就开始好奇白水书院有没有什么趣事，素言此刻也随手画完了人物，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说：“你是想听鬼故事啊？”

　　师若淮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素言是个温婉小美人，怎么一开口还这么不一样呢？

　　“白水书院还闹鬼啊？”师若淮问。

　　素言调皮地眨眨眼睛，说：“后山背阴处，有一大片野坟，你说书院会不会闹鬼？”

　　师若淮不信什么鬼神，她只信她自己。

　　“野坟而已，又不是没见过。”师若淮对这种没兴趣，沉沙寨周边也有野坟，她都习惯了。

　　“那白水书院还有和尚庙、尼姑庵的说法，你知道吗？”素言又说。

　　师若淮抬抬眉毛，问：“怎么说？”

　　“其实是针对我们甲班的老师来说的，书院的三位院长，都是独身，至今未娶亲。”素言道。

　　师若淮沉思，三位院长和师斐年龄差别不大，师斐都已经有了她这个二十岁的女儿了，三位院长居然还是独身？

　　“为什么？”师若淮好奇起来。

　　“我怎么知道，所以才有和尚庙的说法嘛，三个院长都独身，除了没剃度，和和尚也没区别。稍微年轻一点的，阳惜老师和陆淮老师，也是至今未娶亲，不过陆老师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他是摆脱这个和尚庙的诅咒了。”素言笑嘻嘻地说。

　　“那凤凰老师也是独身？”师若淮压低了声音，问。

　　素言点点头，说：“不过好像有传闻，她是有过丈夫然后休夫了。听说是后来为了追寻自己的真爱，才进了书院当老师的。”

　　“谁是她的真爱啊？”师若淮问。

　　素言摇头，说：“不知道啊，以前大家说是陆淮老师，毕竟他们站一起挺登对的，后来发现不是，凤凰老师好像不怎么待见陆老师。再到现在陆老师有了未婚妻，他是凤凰老师真爱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师若淮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人与人之间的辛秘才是饭后最让人好奇的。

　　“那，唐老师和赵老师呢？也一样吗？”师若淮又问。

　　“也是，独身。”素言说，“现在你明白了吧。”

　　师若淮抿着唇憋笑，“还真是和尚庙，尼姑庵，诚不我欺啊。”

　　“他们说唐老师喜欢赵老师，但是赵老师看不上他。”素言贴在师若淮耳边，又说了一个秘密。

　　师若淮瞪大了眼睛，还想问什么，下课的钟声敲响了，凤凰也招呼着学生回书院了。

　　最后一节课还是铁溪梁的，不过不是天文历法课时，而是礼仪课。

　　师若淮第一次听礼仪制度相关，听完只觉得，她庆幸自己在沉沙寨长大，假设她出生在大户人家，她估计也开心不起来。

　　很快就下课，铁溪梁让学生把今天早上布置的课业交上来。

　　师若淮侧身到课桌旁边的褡裢里拿课业，可是拿出来之后，师若淮觉得手感不对，她觉得手里的宣纸怎么软趴趴的。

　　她快速展开，一大片墨迹赫然覆盖在她的课业上，她看着墨迹，直接失神了。

　　墨迹还没干透，应该是他们上节课出去写生的时候，有人潜回课斋涂抹了她的课业。

　　真是“用心良苦”啊。师若淮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默默地课业收好，压在了课本下边。

　　她打量着班上的学生，他们都在忙着交课业，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下学了。

　　每个人都神色如常，师若淮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

　　最后，只有师若淮没交出课业，铁溪梁有点不高兴，他知道师若淮是个特殊的学生，也知道昨天她还和叶子秋起了冲突，但是这也不是她不写课业的原因。

　　铁溪梁生气教训师若淮的时候，素言一直皱着眉头想说话，不过师若淮适时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

　　铁溪梁怎么说也是二院长，从来没出现过有学生缺他的课业，哪怕这个人是师若淮，也不行。

　　最终铁溪梁罚师若淮留堂把课业重写十遍，交给他之后才能走。

　　而且还是他守着师若淮写。

　　师若淮压力剧增，乖乖应承了没狡辩任何一个字。

　　等学生都走光了，课堂上只剩下师若淮和铁溪梁，铁溪梁坐在主位上批阅其他学生的课业，师若淮在下边战战兢兢地重写。

　　白夭来到甲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意识到，师若淮被留堂了。

　　铁溪梁看了站在门口的白夭一眼，说：“白夭同学，师若淮留堂了，你还是回去给她准备饭菜吧，到时候给她送过来。”

　　白夭脸色有点晦暗，问：“溪老师，你要留她到什么时候啊？”

　　“等她完成十遍课业，自然就能走了。”铁溪梁说。

　　白夭叹了口气，完了，他回去一定又要被宋无愿骂了。

　　他眼巴巴地看向师若淮，师若淮冲着他摆摆手，让他回去吧，别管她了。

　　白夭灰头土脸地从甲班往外走，心情不是很好。

　　师若淮一刻钟才写完一篇，交给了铁溪梁，他看完之后发现师若淮写挺好的，他有点不明白，问：“你会写，为什么不写？”

　　师若淮不想把自己被针对的事情告诉铁溪梁，她知道自己特殊，她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不想再像上次一样把事情闹大，得不偿失。

　　“我忘了，溪老师。”师若淮随便扯了个谎。

　　铁溪梁不是很了解师若淮，只是知道她脾气爆，不好惹。因此对她这个回答，他只是反问：“你对我不满意啊？”

　　“没有，绝对没有。”师若淮摇头，语气诚恳。

　　铁溪梁也不想惹师若淮，她可是沉沙寨少主，在众多学子面前，他要找回点老师的威望，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他也没那么严格了，说：“行了，你的课业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不是要写十遍吗？”师若淮皱眉。

　　“不用写了，你的诚意，我看到了，课业写得不错，惩罚不是我的最终目的。回去吧。”铁溪梁说着，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师若淮没动，仰着头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说让我写，我就会写的，十遍就十遍，一遍都不会少。”

　　说完，师若淮自顾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提笔接着写第二遍。

　　铁溪梁默默地看了师若淮一会儿，露出了欣赏的目光，说：“好，师同学，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明天交给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