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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无言 师若淮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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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书院里,大多数人都知道师若淮是谁,有过什么“光辉”事迹,可是白夭只是一个武功高强光彩照人的、和他们同龄的学子。
师若淮突然想,还是别和白夭走得太近,省得白夭被她连累,也受了其他学生的排挤。
师若淮在沉沙寨是王,在灵州城里也没人敢轻易给她脸色看,可是到了白水书院一切都白搭。
这里的学生看不起师若淮可是实打实地写在脸上的,他们不畏强权,不趋炎附势,或许心里还燃烧着正义的火苗,随时随地准备“为民除害”。
而师若淮还不知道,她的鼎鼎大名,其中就有“灵州一害”这个称谓。
每堂课之间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师若淮在课堂上是待不住的,在这里她也没朋友,只能顺着小道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她对白水书院半生不熟的,走着走着就到了书院后门,守卫看着师若淮,问她要出去吗?
师若淮摇摇头,又点了点头,问:“能出去吗?”
“当然。”守卫回答她,放了行。
师若淮就沿着后山的步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后山不在书院的圈地范围内,但是也默认是白水书院的地盘,一般只有白水书院的学生会到这里。
不过课间大家都默认留在书院,所以一路上就只有师若淮一个人。
只是师若淮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碰到陆淮。
猝不及防地,拐过一个弯,就看见陆淮背对着她,和秦幼烛在低声讲话。
秦幼烛耳聪目明,一眼就看到了师若淮,师若淮对上秦幼烛的目光,愣了一下神,而后飞快地扫过陆淮的背影,就低下头,从另一条岔路离开了。
秦幼烛看着师若淮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皱了一下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陆淮。
陆淮发觉秦幼烛在出神,不悦地问:“你怎么了?”
秦幼烛嗫嚅片刻,缓慢地说:“我想说……我看见师若淮了……”
陆淮的神态一下子变得很紧绷,他身体僵硬地回了一下头,只有葱郁的树木和寂静的小道,没有半点人影。
“她从那里走了。”秦幼烛好心地伸手指着那条小路,说。
陆淮扭回头,可是心已经不在原地,他好半天都没说话,仿佛刚才和秦幼烛侃侃而谈的不是他。
秦幼烛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师若淮补考考上了白水书院之后,陆淮就一直待在书斋里,半步都不出去,埋头研究手里的线索。
虽然在外人看不见的时候,陆淮也时常研究和整理手里的线索,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巴不得把自己困死在房间里。
不用问,秦幼烛也知道,陆淮又和师若淮闹掰了。
秦幼烛已经接受了陆淮为师若淮的悲伤而悲伤,为她的喜悦而喜悦,她看透了,以前以为陆淮是个冷血淡漠的冰山,后来才发现,他是个被冰层裹住的痴情种子,师若淮融化了他的冰雪,他的情绪如同参天大树一样蓬勃生长。
师若淮是他的太阳,没了太阳,陆淮就枯萎凋零了。
“跟我没关系。”陆淮低声说。
“哦。”秦幼烛应了一声,接着说:“名册查完了,下面要查什么?总不能去查户籍吧?”
陆淮听着秦幼烛的话,半天没回答。
秦幼烛撇撇嘴,也不指望他回答什么。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陆淮像是突然醒了过来,一言不发地转身,朝着师若淮消失的小道追了过去。
秦幼烛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嘴硬什么呢?明明就在乎得要死。
今天从一早开始,陆淮就坐立难安,秦幼烛都看出来了。
师若淮心头憋着一口气,脚步飞快地沿着小道往前走,至于走到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周遭都是参天大树,鼻腔里都是浓郁的草木清香,这让师若淮憋屈的心脏放松了一些。
入学第一天,净碰上些让她糟心的事情,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师若淮诡异地愣了一下,想,她现在文化水平这么高了?如此文采斐然的诗句,她竟然都娴熟运用了?
原来这就是浸润细无声吗?在她都没发觉的时候,名为知识的东西,已经塞满了她的脑袋。
她不再是个只会拳脚功夫的流氓了。
这么想着,她顺手折了一截树枝,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灌注了力道,狠狠地朝着虚空刺了出去。
树枝上的翠绿叶片瞬间被霸道的力道震落,扑簌着落地。
师若淮眼神一冷,以树枝为剑,动用了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好似发泄一样,在林间练起了剑法。
树枝在她手里好像化作了利刃,挥舞间流转起银白的剑气,师若淮忘我地舞剑,剑气卷起小小的飓风,席卷了周边的落叶。
最后,师若淮对着一棵巨树,把手里的树枝蛮横地扎了过去。
“刺啦”一声,树枝应声而断,师若淮的掌心拍在了树干上,巍峨的巨树都晃动了一下。
师若淮卸掉了周身的力道,呆呆地站在树下。
然后她就看到粗粝的树干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看到有一截树枝刺破了她的虎口,扎在了她的肉里。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被手心里黏糊一片的血迹刺痛了双眼。
她自虐甚至嫌恶地皱起眉头,恨恨地想,人为什么这么脆弱,为什么会流血,会流泪?
为什么不能像无言的古木,不能像坚硬的石头?
她呆愣了很久,无动于衷地看着那些鲜血浸满她的掌心,然后一滴滴往下滴落。
她漠然地想,她就这么回去,谁敢上来惹她,她就糊对方一脸血。
然后她不甚在意地拔掉了刺在虎口上的树枝,按住了伤口,转身。
抬眼,她就对上了陆淮的目光。
师若淮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来的?她竟然没发觉?
陆淮的目光顺着她的脸庞一路往下,就看到了她鲜血淋漓的手。
他也跟师若淮一样,把眉头皱得如同一个疙瘩,握紧了双拳,努力地克制着什么。
师若淮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在陆淮的目光中,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藏在了背后。
她想,怎么她狼狈的时候,都会被陆淮看见?
她扫了一眼周边,完全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她看到侧边有条下山的小路,也恰好在这个时候,书院里上课的钟声敲响了。
师若淮好像得到什么赦令一样,一头朝着那条小路扎了过去,迈开脚步就要跑。
她觉得她身手挺快的了,可是竟然还是被陆淮拦住了。
师若淮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陆淮,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一段时间不见,陆淮去修炼了轻功?
陆淮眼神有些冷,又带着无边的纠结,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了师若淮的手臂。
师若淮察觉到他的意图,挣脱开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人都是健全的人,可是此情此景,他们更像两个哑巴,一个字都没说。
陆淮愣了一下,眼中的淡漠变成了愠怒,再次上前,霸道地把她的手臂握住,然后把她受伤的手拉到眼前。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白痴,而最白痴的,就是师若淮!
陆淮刻薄地想着,然后一言不发地拿出手帕,缠在了她虎口上。
他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可是师若淮像是丧失了痛觉,麻木不仁地任由陆淮处理。
起码……起码还是有人会关心她的,师若淮悲哀地想。
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无边的迷茫。
她在干什么?不是要和陆淮保持距离,只做老师和学生吗?
绑好了手帕盖住伤口,陆淮就放开了师若淮的手,闷声开口,讲了第一句话:“去药斋找赵老师处理一下。”
师若淮没说话,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落叶。
陆淮看了她一眼,转身往下走。
师若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和陆淮保持着距离,跟着他下了山。
到了书院,师若淮站在回廊里发呆,药斋在哪里?
结果已经离开的陆淮折返回来,和她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不言而喻,师若淮明白了,在他转身的时候,跟了上去。
他果然带着师若淮到了药斋,只不过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师若淮进去。
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在书院里见血不是好事情,赵凡知也没问师若淮的手是怎么弄的,只是帮她止住了血,好好地包扎起来。
那条带血的手帕放在案桌上,师若淮盯着看了一会儿,纠结半天,还是移开了视线。
谁知赵凡知拿过手帕递给了师若淮,说:“拿回去洗洗再还给陆老师吧。”
师若淮瞪大了眼睛,心想,她怎么会知道这是陆淮的?
赵凡知笑了起来,把手帕的一角展示给她看,师若淮这才看到,那上面绣着苍劲的石竹,还有一个“陆”字。
师若淮尴尬地笑笑,接过了手帕,给赵凡知道谢。
从药斋出来,陆淮已经不见了,师若淮回到甲班的时候,课堂里一个人都没有,她疑惑了一会儿,翻看了桌子上的课时,才知道这是箭术课,大家都到校场去了。
师若淮到了校场,被箭术老师阳惜说了以后注意听钟声。
念在她今天刚入学,而且手又受伤了,也没法练习,就让她回了课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