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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心气 我没有天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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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叶蓝城。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发疯、崩溃吗?
居然如此平静?
“你不是要复习吗?”叶蓝城看向师若淮,问。
师若淮满脸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陆淮不在,我可以帮你。”叶蓝城语气很正常,说,“不就是入学考试,很简单,走吧,我帮你辅导。”
说着叶蓝城站了起来,朝着书房走去。
师若淮怀疑叶蓝城在说胡话,不过转念一想,是了,曾经他也是就读于白水书院的,在他“没疯”之前。
她看了轻烟一眼,轻烟也是疑惑,不知道叶蓝城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陪你,走吧。”白夭拉了拉师若淮,说。
师若淮愣愣地点头,和白夭一起去了书房。
轻烟呆愣在坐在禾月旁边,禾月绣花的手没停,说:“别管他了,少爷脾气,不是我们能想明白的。”
轻烟看向禾月,禾月耸了耸肩,表示放轻松。
师若淮和白夭进了书房,叶蓝城真的坐在书桌旁边,看着陆淮留下的纲略。
“坐吧。我帮你抽查,你自己先看一下书。”叶蓝城说道。
师若淮在书桌前坐下,拿过了书本,遮住自己的脸,看向白夭。
白夭在师若淮身边坐着,抬手给她磨墨,说:“没关系,看书吧。”
叶蓝城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呢,动手的话,师若淮一只手也能制伏他,更何况白夭也在一旁,更加不用怕。
师若淮仔细想了想,也不明白叶蓝城在想什么,她干脆了也不想了,认真地看起了书。
叶蓝城的辅导和陆淮不是一个风格,陆淮是老师,站在出题者的角度为师若淮解惑;而叶蓝城是考生的角度,帮师若淮拆解知识,反而讲了很多陆淮考虑不到的地方。
三人在书房里一直待到了天黑,叶蓝城一直很正常,很认真。
师若淮和白夭瞬间好像又重新认识了叶蓝城。
难怪会有“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说法,比起叶蓝城之前上蹿下跳地组局,放低姿态讨好其他人,现在他开始展现自己真正的能力和学识的时候,白夭和师若淮都觉得叶蓝城形象都高大了起来。
人果然是复杂多面的。
准备晚饭的时候,叶蓝城还是照旧去帮忙,大家聚在一起吃完了晚饭,叶蓝城也起身告辞了。
师若淮给白夭使了个眼色,白夭即刻领略,送叶蓝城回白水书院。
叶蓝城一路上都挺安静,白夭和叶蓝城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自然也不讲话。
快到书院门口了,叶蓝城突然问:“轻烟喜欢过别人吗?”
白夭觉得头疼,说:“我不知道啊。反正到了沉沙寨没有,有人喜欢她,但是她没对谁表现出有感情。”
“是吗……”叶蓝城轻声喃喃。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叶蓝城又问。
白夭哈哈笑了起来,摇头。
他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为爱情要死要活的,他看得够多了,感情这东西,在他眼里,就不是好东西。
“挺好的,简单一点,好。”叶蓝城深沉地说。
白夭其实觉得叶蓝城这个家伙爱装深沉,因为他肤浅,所以得装一装。
不过此刻,白夭觉得,叶蓝城不是在装了,他是真的深沉。
原来一个人真的会在一瞬间彻底变化。
叶蓝城回到书院的时候,陆淮在窗边看信,看到叶蓝城,他把信收起了起来,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陆淮问。
叶蓝城呆呆地看着陆淮,问:“我问你,如果你发现师若淮对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你的,你会恨她吗?”
陆淮嘴角抽搐了一下,骂道:“什么如果,你举的什么破例子,她又没骗过我。”
“你会恨她吗?”叶蓝城不依不饶地问。
陆淮失笑:“这种话,你应该去问若淮,正好你也替我问问,她对我,是恨多一些,还是爱多一些。”
“师若淮肯定是爱你更多啊!”叶蓝城要酸死了,生气地说。
陆淮傻气地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师若淮是爱他的,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想爱他了而已。
“好好好,我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是我,就算若淮骗了我,我会怨恨她,但是,在我心底深处,我肯定是更爱她,不爱也就不会恨了。”陆淮说。
叶蓝城听着陆淮的话,可是心里的愁绪还是找不到出口。
他只能抱着铺盖卷朝着秦幼烛的床那边走去,潦草地扔上去,像条腊肉一样躺上去挺尸。
陆淮看了一眼,没理他了,接着看手里的信。
夏斋的另一边厢房里,宋无愿正在给秦幼烛换药。
金疮药止血效果挺好,几个时辰过去,除了还有一点点渗血,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秦幼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游离。
宋无愿也没问,给她的伤口盖上纱布,重新包扎好,这才帮她把衣服拉起来。
秦幼烛下意识抬手握住了宋无愿的手腕,碰到他的皮肤温度,怔怔地看着他的手,触上他的目光,她才回过神,一下子又放开。
宋无愿抬着手滞空了片刻,慢慢收了回来,说:“睡吧。”
厢房就一张大通铺,铺了两床铺盖,宋无愿合衣在旁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秦幼烛盯着虚空里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慢慢地躺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交错,明显都心绪不平静。
他们下意识偏头朝对方看去,昏暗的烛光下,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两人都呆愣了片刻,而后又各自转回了头,盯着屋顶发呆。
很傻,两个人都很傻。可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人说话。
第二天一早,陆淮拿着其余的六份考卷,带去给了师若淮。
整个早上,师若淮都在看那六份试题,看完之后,她彻底郁闷了。
七份试题,师若淮考试的时候抽中的是五号试题,她当时觉得,五号试题的堂试题目非常刁钻,写文章的题目也难。
可是今天看了其他六份,她才知道,原来她已经走狗屎运,五号试题就是七份里综合来说,最简单的。
结果抽中了最简单的试题,她还是没考上!
这对师若淮来说可真是个大大的,无边的打击。
于是一早上,她就没和陆淮叶蓝城说过话,自己沉溺在知识的海洋里,然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甚至吃饭的时候,她都没胃口,回房间躺着去了。
陆淮端着饭菜敲开师若淮的寝室门,进去的时候,她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
陆淮把饭菜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轻声问:“你不开心吗?一早上你都不说话?”
“没有。”师若淮还是闭着眼睛,干巴巴张了张嘴,敷衍着说。
“你并不比别人差,对自己要有信心。”陆淮当然知道师若淮在烦什么,他实在不想看她这么郁闷。
“别捧杀我了。”师若淮慢慢睁开眼睛,眼神如水地看着陆淮,“有的人,就是没那个天赋,这是事实。我的天赋,不在读书写字上。”
“可是也没人生下来就是神童啊,再说,不努力的话,伤仲永就是赤裸裸的例子。”陆淮说。
师若淮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她的一腔壮志,在看完所有的试题之后熄灭了。
明明她可以选择更便捷的路,她为什么要为难自己,证明给谁看呢?
“我不学了。”师若淮自暴自弃,把脸埋在枕头上,说,“让我父亲去找院长说情去,给我开后门吧。我不要学了,反正也那样……”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陆淮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果然看到她眼角有残留的泪水。
陆淮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想直接抱住她安慰,告诉她,有他在,不会有问题;可是此时此刻,他知道,她要的不是安慰,是心气。
可心气这东西,别人给不了,只能她自己找回来。
他抬手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有些严肃,说:“好啊,那就放弃好了,反正放弃的确很简单,做不到的事情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师若淮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陆淮,按照以往陆淮的性子,听到她说这种胡话,早就开口骂她了。
然后她自己醒悟过来了,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她就是发牢骚而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皱起了眉头。
“吃饭。”陆淮伸手扶她,说。
师若淮摇头,她不想吃,心口郁结,堵得慌吃不下。
“不许不吃。”陆淮这下子挺强硬,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抱到桌边把她按在椅子上,然后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师若淮拿着筷子不动,陆淮凑到她耳边,说:“还是要我喂你?”
师若淮偏头看着他,陆淮挑了一下眉,端坐着不说话了。
师若淮低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碗里的饭粒,磨磨蹭蹭、心不在焉地吃了半碗就实在吃不下了。
“不吃了,胃里涨得难受。”师若淮站了起来,觉得整个人都很沉重。
她又想躺回床上,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陆淮拉住了她,不让她过去床边,她顺着他力道又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抬手给她号脉。
“是绝症吗?是不是没救了?”师若淮耷拉着眉眼,问。
陆淮皱眉,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摆出了先生的威严,说:“说什么呢。你不能再窝在房里了,出去透透气。”
师若淮不说话,她连门都不想出,如果一个人会闷死,那她接受自己是这样的结局。
“我同意,你是该出去透透气。”门口传来白夭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神采飞扬地看着师若淮。
然后叶蓝城也走了过来,站在门口,看着师若淮,说:“今天不想学就不学呗,学习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游湖踏青吧,如何?”
“好。”师若淮没说话,倒是陆淮回答了。
师若淮看着陆淮,一脸“我说我要出去吗”的神情。
陆淮直接忽略了师若淮的眼神,说:“换一下药,就能出发了。”
白夭点头:“我去准备东西。”
叶蓝城问白夭:“要雇马车吗?两辆够了吧?”
白夭:“够了吧,我们去哪儿游湖?”
叶蓝城回答:“溪沙笼,就在城外,有湖,有小溪,有花有草有树,绝佳场所……”
两人说着话,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陆淮拿了器具过来,给师若淮换药,师若淮任由他摆布,不出声也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