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84、碧草 天高地远

　　一行人乘着马车到了城外的溪沙笼，蓝天碧草，绿树红花，除了师若淮情绪比较低落，其他人都挺开心的。

　　陆淮凑到秦幼烛身边，说：“你带若淮去走走，开解一下她。”

　　秦幼烛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陆淮要把这种重任交给她。

　　“她是在为考试的事情烦心吧，我又不懂这些，你让我怎么开导？”秦幼烛说。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我怕我嘴贱又骂她。”陆淮今早给她送饭的时候就讽刺了她几句，不过师若淮好像没什么反应。

　　秦幼烛嗤笑，陆淮一直都这样，可以对每个人理智，唯独对师若淮，他拿捏不好分寸，他总是在理性和感性的分界线上反复横跳。

　　“或者你去找叶蓝城，他比较懂。”秦幼烛坏笑着说。

　　陆淮白了秦幼烛一眼，说：“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秦幼烛憋着笑，朝着师若淮走了过去。

　　大家在小溪边树荫下找了块草地，铺了席布，把准备好的水果点心拿了出来。

　　“好像差点东西，我们去买。”白夭看了一圈，发现没主食，也没酒水。

　　轻烟和禾月跟着白夭起身，叶蓝城举手要跟着一起去，四人架着马车朝城里而去。

　　叶蓝城捣鼓了两根鱼竿两个鱼篓，打算在小溪里钓鱼捕鱼。

　　秦幼烛拿着鱼竿凑到师若淮身边，说：“若淮，我们去钓鱼吧。”

　　师若淮摇摇头，她想去树下靠着乘凉。

　　秦幼烛拉住师若淮的手，笑着说：“公子让我来安慰你，你笑一下嘛。”

　　师若淮愣了一下，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陆淮，陆淮一直在关注她们，看到师若淮看过去，他急忙移开了视线。

　　“我没事。”师若淮收回视线，看向秦幼烛，说。

　　“你怕什么，叶蓝城看着不靠谱，不过学识肯定是有的，公子会帮你抓重点，这个考试，你肯定能通过的。”秦幼烛用肩膀碰了碰师若淮，说。

　　“我不是怀疑他们俩，我怀疑的是我自己。”师若淮低声说。

　　秦幼烛无奈地笑笑，说：“这不像你啊。”

　　“早点看清自己，挺好的。”师若淮一脸失落。

　　秦幼烛抬眼看向陆淮，冲着他招手。

　　陆淮看到了，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就别想了。”秦幼烛搂了一下师若淮的肩膀，说，“陆淮说他要教你钓鱼。”

　　说完秦幼烛直接朝着在溪边捣鼓鱼篓的宋无愿跑了过去。

　　陆淮不明就里地看着秦幼烛，走到了师若淮身边，小心地看着她。

　　师若淮坐在溪边，抬起头看他。

　　“心情好一点了吗？”陆淮问。

　　师若淮抿唇，说：“你要教我钓鱼？”

　　“啊？”陆淮懵了一下，然后立马接话，“行，钓鱼，我们过去那边。”

　　陆淮拿着鱼竿，带着师若淮往水潭边走去。

　　师若淮没钓过鱼，况且她对这个行为不是很感兴趣。

　　陆淮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水边开始准备鱼饵。

　　师若淮走过来，坐在陆淮身边，看着他弄鱼饵。

　　“跟我说说吧，我是个不错的倾听者。”陆淮一边弄一边说。

　　师若淮枕着手臂往后靠在草地上，望着碧蓝的天空，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你之前说我考得还不错，是不是因为我走运？抽中了最简单的？”

　　“你觉得五号试题是最简单的？”陆淮弄好了鱼饵，往下甩了竿，问。

　　师若淮“嗯”了一声，说：“我看了一早上，只有五号试题，是我比较擅长的，如果我抽中其他的，恐怕只会考得更差劲。”

　　“可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陆淮抬着鱼竿，回头看着师若淮，说。

　　师若淮和陆淮对视一眼，她爬起来，抱着膝盖，把头靠在手臂上，轻声说：“我只是觉得，我对这次的补考，完全没信心了。”

　　“我明白，信心这种东西，别人给不了。但是……你不要妄自菲薄，努力会有收获的。”陆淮说。

　　师若淮笑了起来，说：“你之前不是还说，努力不一定会有收获。”

　　陆淮挑了一下眉毛，说：“你这是在记仇吗？”

　　“对啊。”师若淮嘟囔着说。

　　陆淮定定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臂，问：“我有时候也是胡说的，我的话你随便听听就好了。”

　　师若淮要笑不笑地勾了一下嘴角，拾起地上放着的鱼竿，顺着鱼线，把鱼钩拿在手里，然后开始往上面挂鱼饵。

　　“你小心点。”陆淮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正巧这个时候他的鱼竿动了一下，他的目光瞬间投向了水面。

　　结果鱼漂往下一沉，瞬间又浮了上来。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师若淮在他旁边长嘶了一口气，低声闷哼了一下。

　　他回头，就看见师若淮的拇指被鱼钩穿进了肉里，血珠一下子滚落下来。

　　“别动……”陆淮一下把鱼竿扔了，扑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有倒钩，你别扯。”

　　师若淮望着自己冒血的手指失神，默默地叹气。

　　陆淮小心地把鱼钩从她肉里褪出来，在旁边的草丛里找了一片叶子捏碎按在她伤口上，说：“怎么还老马失蹄呢？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师若淮自己按住伤口，鼓着脸没说话。

　　另一边，宋无愿拿着鱼篓站在溪水里，手里拿着几个小石子，有鱼从他面前游过去，他伸手一弹，小石子破空而出，准确无误地打中了水里的鱼，那鱼翻着肚皮就漂了起来。

　　宋无愿拾起鱼扔进鱼篓里，抬头就看见秦幼烛站在溪边看着他。

　　他和秦幼烛对视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水面接着找鱼。

　　秦幼烛提了一下嘴角，捡了颗石头拿在手里，然后她目光一凛，快速出手，小石子划过宋无愿身边，落在旁边的水里，紧接着一条鱼翻了上来。

　　宋无愿拿住那条鱼，偏头看向秦幼烛，下意识地笑了一下。

　　秦幼烛愣了一下，不自在又害羞地地下了头，看着水面发呆，不敢再看宋无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马车后面跟着一众护卫，来势汹汹的模样。

　　宋无愿最先看见，他一手提着鱼篓还站在水里，疑惑地看着那些人。

　　“幼……竹青。”宋无愿喊了秦幼烛一声，用下巴指了指由远及近的马车。

　　秦幼烛回头，马车已经停下，叶若城掀开车帘，款款下了车。

　　是叶家的人，秦幼烛和宋无愿立刻就明白他们的来意了。

　　二少爷离家出走，现在叶家出来抓人了。

　　宋无愿几步上了岸，把鱼篓放下，穿上了鞋。

　　叶若城走到两人眼前，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问：“宋公子，蓝城在哪里？”

　　宋无愿抿着唇，没说话。

　　秦幼烛干咳一声，说：“他进城了。”

　　这时候师若淮和陆淮朝这边走了过来，叶若城一眼看到他们，没有再和宋无愿纠缠，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师若淮低着头捣鼓自己受伤的手，血倒是止住了，就是伤口有点刺痛。

　　然后陆淮就拉住了她的手臂，她疑惑地看向陆淮，余光就瞄到了走过来的人。

　　看清了来人是叶若城之后，师若淮有点牙疼，往陆淮身后缩了一下。

　　陆淮把师若淮挡住，冲着叶若城露出一个笑，抬手问礼：“叶公子。”

　　“陆先生，师姑娘，蓝城呢？”叶若城问。

　　师若淮摇头。

　　陆淮还是笑笑，“他不在这里。”

　　“师姑娘，蓝城这个人做事不过脑子，你不要和他计较，希望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叶若城看向师若淮，说道。

　　师若淮实在不擅长和叶若城这样文绉绉的人打交道，她咬着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淮全程当师若淮的发言人，说：“二公子一直在白水书院，谈不上打扰。”

　　听到叶蓝城是跟陆淮在一起，叶若城松了口气。

　　“陆先生，能麻烦你回避一下吗？我想和师姑娘单独谈几句。”叶若城道。

　　陆淮愣了一下，看向师若淮，师若淮皱起眉头，求助地看向陆淮，陆淮当然想帮着师若淮说话，可是叶若城全程体体面面，没有一丝冒犯，那么陆淮也不该那么不识大体。

　　他只能拍拍师若淮的手臂，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慢慢走开了。

　　陆淮一走，师若淮面对叶若城更局促了。

　　叶若城是那种不苟言笑，儒雅但是非常有压迫性的人，师若淮和叶若城一直有种疏离的感觉，认识，但是不熟，接触最多的就是在上次青水劫船的时候。

　　平日里和叶若城见面，都有叶蓝城在旁边，师若淮还觉得轻松一点，叶若城是个大家长，叶蓝城怕他，师若淮也莫名其妙有些畏惧。

　　“蓝城要娶轻烟的事情，你知道了吧？”叶若城问。

　　师若淮点点头。

　　“我想你们也不会同意的，是吧？”叶若城非常客气笑了一下，说。

　　“这件事情，主要看轻烟的意见，她的确不愿意。”师若淮尴尬地笑笑，说。

　　“蓝城无礼随性，是我没把他管教好，我知道他肯定来打扰你们了，嫁娶之事不是儿戏，况且这讲究两厢情愿，我们叶家不是……”叶若城那句“土匪流氓”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想到师若淮的身份，他立马止住了话头，巧妙地转了个弯，说：“不是无礼之人，我们这就把蓝城带回去，他给你们造成的不便，还望师姑娘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