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81、融会贯通 多多益善

　　“或者我让小白也过去吧。”师若淮一脸愁容，十分担心。

　　陆淮笑笑，感激地说：“我平时不是在这里给你辅导吗，不用把所有人都派去保护我吧？”

　　师若淮想了想，点头：“好像也对，不过我要去找宋无愿说一下，也许……也许他不愿意。”

　　陆淮想起昨晚秦幼烛说的话，她和宋无愿好像闹掰了，现在让他们长时间待在一起，的确也要提前问一下。

　　师若淮出了门，白夭已经杀好鱼，在拼命地刮鱼鳞，禾月在旁边准备葱姜蒜，看样子打算清蒸。

　　“哎，你醒了？”白夭抬头，和师若淮打招呼，“好点了吗？”

　　师若淮点头：“好多了。”

　　然后她朝着宋无愿的房间走去，陆淮想跟着她过去，这时候叶蓝城从厨房冲了出来，抓住陆淮的手，问：“会和面吗？”

　　陆淮摇头，他基本不怎么会做面食。唯一擅长的，就是下面条。

　　“那也要来帮忙，不会就学！”叶蓝城说着要把陆淮往厨房里拉。

　　“喂，你干嘛呢？他不会你还让他进去？”白夭提着刮了一半鳞片的鱼站起来，挡在叶蓝城面前，说，“他是师师的老师，可以饭来张口。”

　　“你们怎么区别对待啊！他是老师他就高人一等啊？”叶蓝城不服气地嚷嚷。

　　白夭和禾月同时点头。

　　“你们……”叶蓝城怄气地看着这两人。

　　“我可以学，本来也想学一下的。”陆淮推着叶蓝城，往厨房里走去。

　　院子那边师若淮敲了敲宋无愿的房门，这才推门进去。

　　秦幼烛躺在床上，微微闭着眼睛，师若淮进去看她的时候，她有点介于清醒和昏睡之间，模糊地喊了一声：“师若淮……”

　　“你休息吧。”师若淮轻轻拍拍盖在秦幼烛身上的被子，这才直起腰，看向在一旁守着的宋无愿，说：“跟我出来一下。”

　　宋无愿跟着师淮到了院外的河边，师若淮把让他去保护陆淮的想法说了，然后询问他的意见。

　　宋无愿沉默了好一会儿，看样子他也很纠结，他看看师若淮，又看看河面，又看师若淮，嘴巴张开了又闭上。还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算了，不为难你了，我让小白去。”师若淮都有点怜爱宋无愿了，说。

　　“不……”宋无愿握住了师若淮的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我去，我可以。”

　　“可是你这样显得我很恶毒啊？”师若淮笑了一下，说。

　　“你都能做到平静地面对陆淮，我也可以平静地面对秦幼烛，只把她当伙伴。”宋无愿神情有些僵硬地说。

　　师若淮呼出一口气，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都还算和谐，没有争锋相对，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冷嘲热讽。

　　人的一生，也不见得真的会有几个真心的朋友，像他们这样，年纪相仿的人凑到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虽然当中有点小小的爱恨情仇，可是他们一堆人的情谊，其实还挺难得的。

　　特别陆淮和叶蓝城感触最深，明明只是着手做一顿普通的家常菜，可是融入其中，他们两个才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的分量。

　　在这个院子里，他们之间没有阶级，没有贫富贵贱，他们就是适龄的朋友。

　　仅此而已。

　　用餐结束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师若淮和陆淮在书房里开始整理书籍。

　　陆淮还是在看师若淮之前的读书笔记，师若淮属实不明白，陆淮怎么就对她的读书笔记这么感兴趣。

　　他今天看完了所有读书笔记，然后看着师若淮，道：“你复习得很认真，但是太乱了，没有主次。”

　　师若淮挠挠头，她本来懂得就不多，书到用时方恨少，巴不得一个月里把什么都学会。

　　“我帮你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巩固和查漏补缺，其他的有些书籍你可以不看，因为那些知识，会在完结考试里，但是不会在入学考试里出现。”陆淮放下了她的读书笔记，说。

　　师若淮乖巧地点头。

　　之前她学习，就一个念头——“多多益善”。

　　往难听了讲，也有点胡吃海塞的意思。陆淮现在相当于帮她过滤掉了不必要的东西。

　　陆淮整理着她书桌上的书籍，看到了《拾遗记》和《搜神记》，他笑着拿起来，说：“你竟然还看这个？”

　　师若淮有点尴尬，说：“小白买回来我就一起看了。”

　　陆淮一直在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说：“你觉得好看吗？”

　　师若淮其实没仔细看多少，说：“很……玄幻？”她有些不确定地说。

　　“其实也差不多，这两本是志怪类的，你可以当主课程之外的课外书籍来读。”陆淮终于停止了笑，把这两本书归到旁边。

　　“你笑什么？”师若淮忍不住问，“我不能看这两本书吗？”

　　“没有啦。”陆淮正色起来，说，“对不起啊，我不该笑的，我掌嘴。”

　　说着他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师若淮哼哼，“你别摆谱啊，你以前不是也教我《洗冤集录》，白水书院不会教验尸吧？”

　　陆淮想了一下，说：“有，但不多吧，书院有医术课程，医理和验尸，不分家嘛。”

　　“还真教啊？”师若淮惊诧，“我以为你教我《洗冤集录》，是因为沉沙寨刚好有这本书呢。那医理老师是谁啊？”

　　“赵凡知赵老师啊，你见过的。”陆淮说。

　　师若淮想起她在明月酒楼从二楼摔下来，那位赵老师给她治疗。

　　一位很厉害，很有魏晋风骨的老师。

　　“其实我觉得，好多东西都是一通百通的。”师若淮喜欢和陆淮在一起讨论这些，她来了兴趣，“你看声乐的弦乐和我的武器钢丝，异曲同工之妙；医理和解剖验尸，是不是要熟知人体穴道，我们练武的时候，涉及点穴，也要熟悉穴道啊，或者了解哪里是命门，这样交手的时候，才能一击即中！”

　　师若淮说着，下意识抬起右手就冲着陆淮的肩膀点去，结果她一用力，手臂上的伤一下子钻心地疼了起来。

　　陆淮捧着她的手，把她放回桌上，说：“说就好了，还动手呢怎么？你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了？”

　　师若淮皱着眉头，担心道：“我之后都不能提笔写字了。会不会影响进度？补考可是半个月后就开始了。”

　　“我当你的右手了。涉及写字记笔记，都我来，你负责记就好。”陆淮端详了一下她的右手，说：“要换药了吧？”

　　“晚上再换吧。轻烟会帮我的。”师若淮把手慢慢地缩回来，说。

　　陆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过眼睛里都是担心。

　　师若淮沉默了下去，兀自移开目光。

　　这时候门被敲响，白夭手里拿着封信件走了进来，“大当家给你的回信。”

　　他把信件递给师若淮，师若淮问：“谁送来的？”

　　白夭说：“汤伯伯啊，不过他回去了，怎么，你还有什么要带给大当家吗？”

　　师若淮摇摇头。

　　白夭皱了一下眉，问：“你干嘛要让宋无愿去跟着竹青啊？他们不是……”

　　师若淮笑起来，说：“你要去吗？那你和他换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了，再说我要保护你啊。”白夭有点不高兴，说，“宋无愿老没用了，他保护你保护了个什么？你还不是受伤了。”

　　“小白，你不会把我受伤的事情告诉汤伯伯了吧？”师若淮站了起来，问。

　　白夭哽了一下，说：“我没有……”

　　“那就好。”师若淮舒了口气，说，“本来你我也是想让你去书院负责保护事宜的，但是宋无愿说他没意见，他是个大人了，自己的感情问题，会好好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了。”

　　“你这话说的，我不是大人吗？你拿我当小孩吗？”白夭一脸不高兴。

　　师若淮哄他，说：“没有，你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白夭这才受用了一点，摆摆手出了房间。

　　师若淮重新坐下，拆开了信封。

　　陆淮继续整理书籍，还侧开了脸，避免看到她的信件内容。

　　师若淮给师斐写信，也就说了两件事情，一是说了叶蓝城要娶轻烟，她特地询问师斐，这件事情她该如何处理；二是告知了她重新请陆淮回来教她功课。

　　师斐对这两件事都没有什么太大惊诧的，对轻烟和叶蓝城的事情，师斐建议师若淮，首先考虑轻烟的意见，而后让师若淮自己处理，提醒她不要过多干涉，不要当红娘，也别棒打鸳鸳，顺其自然就好了。至于陆淮的事情，师斐没意见，他知道师若淮落榜了，她不灰心，能自己寻找机会好好再来一次，是好事。

　　不过信件最后，师斐提醒师若淮，别在感情上又被陆淮带沟里了。

　　就算她想原谅他，也别原谅得太轻易。

　　师若淮预测的师斐答复和基本和信件里一样。她感慨，他父亲其实也很好说话的，只要师若淮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师斐基本都是支持的。

　　这点从青水叶家遭遇匪徒之后，她就很明显地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