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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烛火 黑暗中的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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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大家好像也不意外,叶蓝城在他们眼里,只要是美女,他都想调戏,这种富家大少的喜欢,廉价得很,可能今天喜欢,明天就厌倦了。
轻烟接着说:“我是贱奴出身,被叶家买回去的。大户人家嘛,吃饱了撑得,整天勾心斗角,叶家老爷叶资有三个老婆,我的卖身契在叶家大夫人齐云手里,大夫人就是大公子叶若城的娘;大夫人视二夫人陶鹤为眼中钉,偏偏二夫人还生下两个孩子,一个是二公子叶蓝城,一个三小姐是叶羽城。”
师若淮疑惑,问:“叶羽城?叶家还有这个孩子?我怎么都不知道?”
轻烟苦笑:“因为叶羽城后来被叶资发现,是陶鹤和别人私通生下的孩子,陶鹤被处以家法,乱棍打死了。后来叶羽城也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叶羽城就成了叶家闭口不谈的禁忌。”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都不太好。
常说高门大户会吃人,现在看来,这话,可不仅仅是个形容,那是真切地“吃人”。
“我是齐云安排在叶蓝城身边的眼线,反正二房那边有什么事情,我都得和齐云汇报。”轻烟谈起这些,一直皱着眉头,“我逃不掉,也反抗不了,只能听齐云的话。万幸的是,叶蓝城以前,其实还是不错的,那时候他在白水书院就读,和他大哥一样,温文尔雅的。”
听着的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他们实在无法把叶蓝城和温文尔雅四个字联系起来。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叶蓝城是纨绔浪荡的代名词。
师若淮更疑惑了,问:“如果他以前人还不错,现在怎么是这副德行?”
轻烟喟然,“他本来是正常的,可是……他亲眼看着母亲陶鹤被打死,妹妹失踪,后来,就疯了……
“这个疯了,不是形容词,他真的疯了,只能从白水书院退学,神志不清了快一年,叶资找了好多大夫,才治好了他。”
“然后他就变了个人?”师若淮问。
“算是吧,他变得很沉默,一度成了个哑巴。那时候我是贴身伺候他的丫鬟,他只对我开口说话,很依赖我。
“就是因为这样,齐云让我把叶蓝城从叶家拐出去,只要我做到,她就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还会帮我销掉奴籍,给我一个良籍身份。”轻烟咬着牙,叹了口气,接着说:“我想要自由,所以我照做了。叶蓝城本来就依赖我,我知道他喜欢我,不管这种喜欢,是喜欢一个物件,还是喜欢我这个人,都没关系,反正他听我的话,于是,顺理成章地,我引诱着他,逃出了叶家。”
轻烟有点说不下去,情绪翻腾,哽咽了一下,“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做亏心事,我以为只要带着叶蓝城出了叶家,齐云就会兑现承诺,她也的确给我卖身契,我有了良籍。我故意甩开了叶蓝城,可是后来,就有人来追杀我……再后来,我就遇到了大小姐。”
师若淮俯身抱住了轻烟,拍着她的脊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别难过,轻烟,你最多就是对不起叶蓝城,其余的,也不是你能做主的,你寄人篱下受制于人,要怪,就怪叶家那群人心理阴暗。”白夭愤愤地说。
轻烟有些痛苦地说:“对叶蓝城,我的确感到愧疚,可是很多时候,我又有点恨他,或许也不是恨他,是恨他这个叶家少爷的身份,是恨叶家高高在上的那些主子吧。”
说起来,在这个事情里,叶蓝城实属无辜,一个家族争斗的牺牲品。
轻烟也是因为这些争斗,在挣扎,在痛苦。
所以她才那么想逃离,对她来说,或许叶蓝城不曾虐待她,可是他和叶家息息相关,每次想起他,关于被叶家压迫的恐惧和怨恨,都高过了叶蓝城给她的关怀。
可能她是有那么点喜欢叶蓝城的,可是那点喜欢,比不上对他的怨怼。
轻烟恨叶家这个满是阴森和剥削的地方,连同着流着叶家血液的叶蓝城,她也恨。
所以在听到叶蓝城问愿不愿意嫁给他,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
嫁给他?她好不容易从叶家逃出来,他竟然想再次把她拉进那个火坑?
真是可笑。
以前叶蓝城就单纯,或许他的单纯来源于他母亲,那个温柔如水的陶鹤。
轻烟当时也在场,亲眼看着陶鹤在乱棍下气绝身亡。此后叶蓝城疯了,整夜被梦魇困住,轻烟也不遑多让,她也在整夜整夜梦见陶鹤死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觉得,她也疯了。
她和叶蓝城常常在无边的黑夜里抱着彼此,那是他们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温暖,借着对方活人的体温,一次次挨过煎熬的黑夜。
她知道叶蓝城为什么想娶她,无非就是因为当时她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她陪着他。
她是他阴暗时光里的一盏烛火,所以再次遇见她,他自然想抓住她。
可是她也在叶家摇摇欲坠,那点光亮,随时会被叶家的阴暗吞噬,她觉得那些宅院像牢笼一样困住她,然后冰冷的水淹没过来,她会死在那里。
她不愿再回想那段日子。
被师若淮带回沉沙寨的日子,美好,温馨。
她绣绣花,种种花木,和宋大夫学习一些药理知识,这才是她向往的美好人生。
即使名义上,她来到沉沙寨也还是大小姐的丫鬟,可是师若淮拿她当小姐妹处,她有人权,有尊严,可以自由地呼吸。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师若淮蹭蹭轻烟的脸,说,“你现在有家人了,以后谁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你也是,禾月。”师若淮伸手,把禾月也搂了过来,三人抱在一起。
三个小姐妹抱头感慨,白夭也搂住宋无愿的肩膀,两人靠在一起,欣慰地笑起来。
宋无愿和白夭本来也是底层挣扎的人,好在他们遇到了师斐,才免去了颠沛流离。否则他们能否活下来,可能都是未知。
果然一喝酒,一上头,感情就容易外放。
雅间里的氛围一下子特别柔软,大家都有点想哭。
是因为此刻很幸福所以感动得想落泪。
不过这种氛围下一刻就被闯进来的人打破了,说曹操曹操到,一把推开门毫无顾忌进来的人,是叶蓝城。
这是叶家的产业,叶蓝城作为叶家二公子,进雅间自然没人拦着他。
他进门看到一师若淮轻烟禾月抱在一起,愣了一下,说:“你们在干嘛?”
叶蓝城的少爷脾气有时候挺讨厌的,他对于自己闯进别人的聚会,居然一点不觉得抱歉。
不过在听完轻烟讲的那些过去,大家此刻对叶蓝城多了点说不清的感觉,说可怜谈不上,但是对他已经宽容了很多。
一个被宠坏的叶家少爷,经历了亲人在眼前离世,跟着喜欢的人出逃,结果又被抛下,再次回到叶家,成了个纨绔,只余几声感慨。
不过他现在活得好好地,纨绔就纨绔,他多自在。果然疯了一次,就是会大彻大悟。
“谈心呢,你进来干嘛?”白夭抓起一个核桃,冲着叶蓝城扔了过去。
叶蓝城躲开核桃攻击,在白夭身边坐下,自然得跟这是他家一样。
虽然这里本来也是他家的产业。
“听掌柜说你们在这里喝酒,过来欢聚一下不行吗?”叶蓝城说着,给自己倒了杯酒,看向了轻烟。
师若淮放开了轻烟和禾月,大家各自坐回椅子上,看叶蓝城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
除了轻烟,她都没把目光分给叶蓝城,又开始低头弄核桃。
“怎么不喊人进来弄?这里有剥核桃的人。”叶蓝城说着,就想喊人进来。
“哎!”师若淮拦住他,说:“干嘛啊,我们不想有外人打扰。”
叶蓝城被师若淮抢白,停住了喊人的话头。
“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叶蓝城看着师若淮,说。
师若淮摇头。
“这酒也一般,我让人给你们上好酒。”他又说。
师若淮心累,不想说话。
白夭按住叶蓝城的肩膀,说:“叶公子,我们有钱,不用你在这里献殷勤。”
“哎,你……”叶蓝城瞪了白夭一眼,“我这是好心,怎么就献殷勤了!”
白夭笑笑,抬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喝酒。”
叶蓝城抬手干了那杯酒,放下酒杯的时候,又不由得看向轻烟。
以前不知道叶蓝城的过去,大家还不觉得他明显,现在一看,他各种行为都挺外露的,时刻都在关注轻烟。
席间一下子没人说话,叶蓝城有点奇怪,不过之前他都在白夭禾月面前和轻烟求婚了,刚才进来又看到师若淮她们抱在一起,他再迟钝,也明白,大家估计是知道他和轻烟的过往了。
他肆意惯了,从来是不在意外人的看法的,可是现在,他莫名紧张了起来。
向轻烟求婚,不是他一时兴起,也不是打击报复,这是他深思熟虑的决定。
“兰……轻烟,我有话要和你说。”叶蓝城豁出去了,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不藏着掖着,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
“行,我们回避。”师若淮起身,拎着个酒壶,想往外走。
轻烟一把抓住了师若淮的手,摇了摇头。
白夭和宋无愿暂时没动,看着师若淮和轻烟。
师若淮和轻烟对视一会儿,又看向叶蓝城。
叶蓝城低声开口:“不用回避,没什么不能听的。本来这件事情,我也是要告诉你们的。”
师若淮顿了一下,慢慢坐回了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