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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纨绔 衣来伸手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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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城拎起酒壶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牛饮一样,酒壮怂人胆,他长叹一口气,说:“水神节过后,大当家在我的邀请下去了叶府,拜访过后,我单独和大当家说了,我说我想求娶轻烟。”
师若淮皱起眉头。
白夭和宋无愿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禾月看看叶蓝城又看看轻烟,抿着唇脸色不太好。
轻烟这才抬头,看向了叶蓝城,不过眼神很冷,脸上一片寒霜。
见众人那么平静,也不惊讶,叶蓝城迎着轻烟怨怼的眼神,接着开口:“大当家说,这种事情他做不了主,重要的是,你的意愿。”
“我说过了,我不愿意。”轻烟漠然开口。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东西,放荡不要脸,行为也不检点。我会改的,我会做一个好丈夫,我会……我会做个正常人,我是真心的,也是真心想娶你。”叶蓝城笃定又诚恳地说。
“我、不、愿、意!”轻烟加重了语气,拒绝得非常干脆。
席间一下子没人说话,叶蓝城是没皮没脸,可不代表他没自尊,他已经尽量在控制,可是眼眶还是红了。
轻烟有些不忍地低下头。
师若淮默默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叶蓝城没说话。
最后闹得有点不愉快,好在叶蓝城还算有分寸,没当场发疯。
师若淮让白夭和宋无愿把轻烟禾月带回去,她留下来最后陪叶蓝城喝几杯。
叶蓝城可能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拒绝过,看得出来他很受打击,说是师若淮陪他喝酒,结果他自斟自饮,转眼喝光了两壶酒。
“为什么?”喝大了,叶蓝城就开始流眼泪,抓住师若淮手臂,一声声诉苦,“她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
师若淮皱着眉头,只能无奈地叹气,“嫁给你有什么好的,比你好的男人多得是。”
她这话说得可毒了,叶蓝城抓着她的手臂使劲摇晃她,不满地控诉:“师若淮!王八蛋!你给本少爷重新说!”
“她不喜欢你!”师若淮一把拂开他的手,说,“轻烟在沉沙寨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嫁给你,你有什么可取之处?说来听听?做朋友的话,你勉强还行吧,挺大方,挺仗义的,可是作为爱人,你哪里合格?”
叶蓝城抹了一把脸,气愤又无能地看着师若淮,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能给她什么?除了给她困扰。或者你可以说,你很有钱,但是沉沙寨也不穷,她过得也是好日子,你是大少爷又如何,她不稀罕。况且,她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少爷身份。”
叶蓝城道心破碎,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叶蓝城最引以为傲地就是这个叶家少爷的身份,多少人对他趋之如骛,巴不得攀附着他,成为叶家少奶奶。
可他爱的人,最不稀罕,最不屑的,就是他这层身份。
叶蓝城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的夜晚。
他也想逃,逃离叶家的高墙大院。
所以他几乎没什么思考,在兰叙闻说她想离开的时候,他也就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跑了。
可是他跑出叶家,花光了积蓄,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是的,他就是一个叶公好龙的无耻之徒,一口一个要自由,要逃离,要做自己。
结果他过着苦日子的时候,又生出抱怨,开始埋怨带着他逃出来的兰叙闻。
于是到了凉州,他就盘算着和兰叙闻分开,他要回去,回去做个草包少爷,挺好的。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挺不错的。
他就是个废物,他养不活自己,他吃不了苦。
可能兰叙闻也察觉到他的情绪,所以他很轻易地甩掉了她。
后来,后来他被叶若城找到,顺理成章地,他就回到了叶家。
他又成了叶家二少爷,而兰叙闻,被叶家盖上了拐骗叶家少爷的罪名。
他也不敢为她辩解,不敢说出,“是我自己要离开”这种话。
一个月后,叶若城带回了兰叙闻死在了凉州的消息。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叶若城说兰叙闻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叶蓝城甚至有点陌生,他想,谁是兰叙闻?兰叙闻是谁?
他认识她吗?
他想,他的疯病又发作了,是的,他又疯了。
疯着疯着,心境也开阔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纨绔,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
挺好的,做个纨绔真挺好的。
如果,如果他没再次见到兰叙闻,或者说,轻烟。他就一直这么疯下去。
叶蓝城嘀嘀咕咕地说了些师若淮听不懂的话,原来他刚才不发酒疯,是还没喝醉而已。
现在他酩酊大醉,就开始人畜不分了。一会儿大少爷脾气爆发,骂师若淮,一会儿又抱着她的肩膀哭嚎,问她为什么这么狠心。
师若淮真想一掌劈晕他。
她喊了伙计进来,让他把叶蓝城送回叶家。
她仁至义尽了,起身离开了雅间。
结果她刚出雅间,踏上走廊,就和对面而来的一群人碰了面。
是白水书院的老师,乌泱泱不下于二十个。
是了,今天入学考试结束,不光学生解脱了,老师也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是院长柏松,陆淮跟在他后边。
师若淮愣在当场,尴尬地笑了一下,刚想打招呼,叶蓝城从雅间里追了出来,看见师若淮,他好像看见仇人,提着个酒壶冲着师若淮就砸了过去。
“你跑什么!你站住!你要去哪里?!”他哭着喊着,朝着师若淮冲了过来。
师若淮一个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酒壶,叶蓝城就跟堵墙一样撞在了她身上。
她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就要当场喷出来,痛呼了一声,被叶蓝城推着重重地撞在了栏杆上。
此刻他们身处二楼,那栏杆只到师若淮腰部,叶蓝城比她高,比她壮实,压着她快要把她从二楼掀下去。
更要命的是,不远处白水书院的老师,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师若淮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咬着牙,抓住叶蓝城的手臂,一个擒拿把他推开了一些,骂道:“你发什么疯!”
叶蓝城哪里还听得懂人话,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师若淮,也不知道把她看成谁,单手抱住了她,哭着大喊:“别离开我……小兰,我不能没有你,嫁给我……嫁给我……”
“叶蓝城!”陆淮暴怒的声音传来,师若淮看见陆淮冲了过来。
师若淮想动,却被叶蓝城死死抱着腰,困在栏杆上,他把身体的重量都圧她身上,她的腰都要断了。
陆淮阴沉着脸上前,去拉叶蓝城的肩膀,叶蓝城暴躁地挣扎,回身抬脚就想踹陆淮。
师若淮抬脚勾着叶蓝城的腿,冲着陆淮喊:“别过来!”
话音刚落,叶蓝城的上半身脱力,冲着栏杆外面滑了下去。
师若淮心上一慌,却没有着力点,被叶蓝城携带着,两人“唰”地一下翻出栏杆,重重地砸到了一楼。
陆淮只感觉眼前一花,叶蓝城就拖着师若淮从二楼掉了下去。
他扑到栏杆边,只看到两人在一楼大厅里滚成一团。
这下子楼上楼下的人都炸开了锅,陆淮飞快地冲到了一楼,拨开挡着的人群,就看到叶蓝城被掌柜扶着,师若淮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若淮!”陆淮扑上去,却不敢碰她。
叶蓝城还在咒骂着什么,看来是根本没伤到哪里,掌柜和伙计两个人架着叶蓝城,往旁边退开。
陆淮抬手去摸师若淮的脸,喊她:“若淮,醒醒……”
他手足无措,甚至不敢把她抱起来,他怕给师若淮造成二次伤害。
这时候书院里的医理老师赵凡知跑了过来,单膝跪在师若淮身边,皱着眉头检查她的情况。
赵凡知先摸了一下师若淮的后脑,好在没磕到脑袋,然后她伸手去摸她的脊椎。
“呃……”师若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若淮……若淮?”陆淮捧着她的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赵凡知去解师若淮的腰带,然后把手从外衣里伸了进去,去摸她的后背。
陆淮脱下外衣,盖住了师若淮的上半身,这时候书院的其他老师也来到了一楼,把围着观看的客人拦在了外边。
赵凡知摸到了一个凸起,师若淮“啊”地一声痛呼了起来。
陆淮握住她的手,一脸哀痛。师若淮额头上都是冷汗,他抬手给她擦汗,轻声喊她的名字。
“把她抱去房间。”赵凡知说。“轻一点,她腰椎错位了。”
陆淮点头,搂着师若淮的脖子,抱住她的膝弯,小心地把她抱了起来。
伙计赶忙打开了一楼的雅间,让他们进去。
“院长,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陆老师留下来。”赵凡知看着柏松,说。
柏松也很是担心,问:“师姑娘很严重吗?”
“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楼层不高,不用担心。”赵凡知道。
柏松点点头,赵凡知不仅仅是只有书面知识的老师,医术也是非常高超的,他信得过她。
雅间有张软榻,陆淮把师若淮轻轻放下,怜惜地摩挲着她的侧脸,喊她:“若淮?”
师若淮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冷汗一阵阵,眼神迷蒙地看着陆淮,气若游丝地说:“我……我的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