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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父亲 是父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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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结束,天气就炎热起来了。
六月的灵州,晌午时分极其炎热,不便于在外游荡。
于是众人都渐渐散了。
师斐原来是住在安排好的行馆,不过都和师若淮碰头了,自然是要一起回一趟桐花巷的小院的。
师斐看向陆淮,说:“陆老师,我就不去和三位院长告别了,你帮我带个好。”
陆淮点头。
然后师斐又看向沈遇秋,道:“贤侄,你也跟沈掌门说一声,我去若淮的院子了,让他不用等我了,先回行馆。”
沈遇秋颔首,应道:“我会把话带到的,大当家慢走。”
叶蓝城这时候凑上来和师斐拜别:“大当家慢走,明日恭候大当家的亲临。”
师斐点点头,招呼着尘沉沙寨的人离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叶蓝城看着沈遇秋,问:“沈公子,晚上来放河灯吗?”
陆淮听到叶蓝城邀请沈遇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沈遇秋婉拒了,说:“恐怕不太方便,我要帮着师父处理事情。你们玩吧。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沈遇秋颔首告别了。
沈遇秋走后,也就只剩陆淮秦幼烛和叶蓝城了。
“你要和我回我的别苑吗?下午我也没事做,陪我下下棋?”叶蓝城看着陆淮,问。
陆淮想了想,答应了。
“你回书院吧。不用跟着我了。”陆淮对秦幼烛说道。
秦幼烛点点头,非常爽快地走了。
两人沿着护城河朝叶蓝城的别苑走去。
叶蓝城还没成亲,当然不可能自己独立开府,不过叶家宅院那么多,叶蓝城早就从叶家搬了出来,住在了外边,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家宴他才会回去。
“我有问题想请教你。”路上,叶蓝城非常郑重地说。
陆淮有点吃惊,问:“什么?”
“如果我想娶亲,我应该怎么办?”叶蓝城斟酌了一会儿,说。
陆淮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要娶亲?娶谁啊?”
叶蓝城哽了一下,讪讪一笑,说:“是谁你别管,就是……她可能不会愿意,那我该怎么办?”
“你要强娶啊?”陆淮震惊地说。
“没有啊,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问你嘛。”叶蓝城有点无措地说。
陆淮皱了皱眉,他看出来叶蓝城不是在胡咧咧,说:“首先,你要尊重姑娘家的意愿,人家答应和你成亲了,你才能走下一步啊。”
“我知道了。”叶蓝城思索着,点了点头,又问:“那然后呢?”
“然后?”陆淮顿了一下,“然后就是……你告知父母,然后上门去姑娘家下聘书,提亲。双方达成一致,那就是合八字,纳吉,纳征,迎书,定婚期,最后迎亲。”
“这么复杂?”叶蓝城瞠目结舌。
陆淮白他一眼,“你是什么身份啊,三书六礼一环都不能少啊。你该不会是想……”陆淮抬手指着他,眼神中透着鄙夷。
叶蓝城拂开陆淮的手,说:“我就是想拜了堂,她就是我妻子。”
“谁愿意嫁给你。”陆淮直白地说。
叶蓝城耷拉着脑袋,没反驳。
“你要娶谁啊?你父母给你安排的,还是……”陆淮忍不住问。
不久前还跟陆淮吹牛自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现在居然问起嫁娶之事来了。
“娶一个,骗了我的人。”叶蓝城有些无奈,但是又带着柔情地说。
陆淮要被叶蓝城吓死了,脱口而出:“你鬼上身了?”
“也许吧。”叶蓝城苦笑起来,“也许吧。”
说着他慢慢地往前走去,陆淮看着叶蓝城的背影,突然感慨起来,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师若淮会和叶蓝城变成朋友了。
原来叶蓝城这家伙不是个草包啊。
沉沙寨一行人回到桐花巷之后,摆了瓜果茶点招待师斐。
这个院子是汤籍诺打点着买下来的,师斐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师若淮带着他参观了一圈,这才回到葡萄架下入座。
师若淮和师斐坐下了,其余人还站在旁边,师斐招手喊他们都过来坐。
众人这才坐下。
“和我说说最近的事。”师斐喝了口茶,说。
师若淮呵呵一笑,说:“我们就是老老实实地闭关备考啊,他们都在帮我复习。”
“不错。”师斐点点头,话锋一转,问:“你和陆淮什么时候见面的?”
师若淮停住了笑,抿着唇,说:“上个月十五,我去书院拿试题的时候。”
“他和你说什么了吗?”师斐问。
师若淮摇头,“没说什么,就跟……陌生人一样呗。”
“他能来找我道歉,却不和你说话。”师斐笑了一下,说。
师若淮看着师斐,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斐又问:“那个……竹青,是他的未婚妻?她就是陆淮的暗卫吧?”
师若淮老实地点头。
“现在有什么问题,赶紧和我坦白。”师斐往椅背上一靠,说。“小白在饭桌上为什么发脾气?”
被点名的白夭浑身一震,抬头看向了师斐,拧着眉头在考虑要不要说。
他的眼神飘到了宋无愿身上,师若淮看着白夭的神态,立马给他使眼色。
师若淮知道白夭想把宋无愿和鬼面的事情捅出来,可是这怎么能说!
“少在那里眉来眼去!”师斐拍了一下桌子,“小白,你说。”
白夭一下子站了起来,说:“我不知道怎么说,让宋无愿自己说。”
宋无愿被点,视死如归地站了起来,嗫嚅着,实在没法开口。
师若淮赶紧站起来,拉着小白,说:“这个,这个是宋无愿的私事,我觉得当众说,太过分了,我们出去吧。”
师斐看了看宋无愿,他从来都坦荡无畏的,今天居然会露出窘迫的神态,看来的确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去。”师斐开口。
师若淮如获大赦,招呼着轻烟禾月,拉着小白急忙跑到了院子外面。
院子里只剩下师斐和宋无愿,师斐喊宋无愿坐下。
宋无愿没敢坐,反倒是义无反顾地跪了下去。
师斐脸色一变,心里已经有数了,看来事情还有点棘手。
不然宋无愿不会这样。
“大当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宋无愿一开口,居然就有些哽咽。
对宋无愿来说,师斐是大当家,可是也是抚养他长大的父亲,宋无愿对师斐天生就有着依赖。
只不过他为人稳重,之前从来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自从秦幼烛和白夭在浅云山你死我活的交手之后,宋无愿发现事情朝着他无法掌控的方向狂奔。
他清醒着,却一次次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一次次跳进坑里。
师斐是个公正的人,他对事不对人。
宋无愿的痛苦,就是不知道如何挣脱泥潭,而且他也挣脱不了。
他想,现在他终于能找到一个拯救他的人了。
他一五一十地,把他和秦幼烛的纠缠告诉了师斐。
说到最后,他低着头,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师斐全程听着,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并没有露出任何责备之态,反倒是对宋无愿满是不忍。
“起来。”师斐起身去扶宋无愿。
宋无愿满腔无奈和委屈,抓着师斐的手臂踉跄着站了起来。
师斐怜爱地摸摸他的头,说:“你现在的情况,不就是和若淮当初一模一样。”
宋无愿含着眼泪,不解地看着师斐。
师斐把宋无愿按在椅子上坐下,问:“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沉沙寨?”
宋无愿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师斐也慢慢坐下,为难起来。
宋无愿算是他从小带大的,和师若淮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稳重又谨慎,师斐几乎不用为他操心。
“情爱之事,说起来缥缈,但是又能伤人于无形。你没先感受甜蜜,反倒是先被狠狠伤了一把。”师斐忍不住感慨。
怎么沉沙寨长大的孩子,都对感情一根筋,跳进去就爬不出来呢?
“那个竹青,哦,她叫秦幼烛是吧。”师斐叹气,“她可不是一般人,和陆淮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淮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在她那里讨不到好的。及时止损。”
宋无愿止住的眼泪,又纷纷落下。
师斐即使处理过师若淮的情况,可是宋无愿和师若淮当时又不一样。
起码陆淮是真的喜欢师若淮,可是秦幼烛是过着刀尖舔血日子的人,从她对白夭出手就可见一斑。
可能她对宋无愿是有着那么点恻隐之心的,但是这一点点恻隐,也能随时被她抹去。
师斐站在局外,看得很清楚,秦幼烛只是给自己无聊的日子找甜头呢,然后宋无愿这个傻瓜就闯进了她的陷阱。
她当然不会咔嚓给宋无愿一刀,但是她本身就像毒药,渐渐地腐蚀了宋无愿的心,宋无愿现在这么痛苦,就是因为他吞下的,都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现在毒素在他身体里,他病入膏肓了。
“我要怎么做?”宋无愿无助地问。
“求不得就是痛苦的源头。可是人就是很奇怪,明知不可为,却还要往前追寻。都只不过是在求一个结果。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是需要勇气的。今晚不是有夜游活动,你去找她吧,把你的心意告诉她,我想大概率不会有回应,但是能让你心安。你只是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来自她的答案。”师斐慈爱地为宋无愿擦掉泪水。
宋无愿皱着眉头,低声说:“我不敢……”
“无愿,直面事情,也是我们要学会做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她和你是一样的感情,那你就不用纠结了。如果不是,你也同样不用纠结,拨开迷雾,你才能看到前方的路,而不是一直迷失。”师斐柔声安慰道。
宋无愿抿紧了双唇,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