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60、群贤毕至 去别的地方

　　叶蓝城挨着陆淮坐下，沈遇秋坐在叶蓝城旁边。

　　往常叶蓝城那张嘴，那是什么都能说上一两句，反正就是无时无刻不在显摆。

　　但是今天他转性了，落座之后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吹牛，不炫耀，偶尔看轻烟一眼，此外非常正常。

　　他不说话，席上就更没人说话了。

　　陆淮暗自发呆，在想之前叶蓝城说的那个办法，到底靠不靠谱；沈遇秋在伤神刚才看到师若淮给白夭擦头发的情景；秦幼烛有意避开宋无愿，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烟没想到叶蓝城会来到这一桌入座，她想着要不找个机会换个地方；宋无愿也是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禾月是真的等着开饭，等着伙计上菜。

　　果然他们人数差不多，且叶蓝城也在那桌上，伙计立马就开始上菜。

　　就在这时，白夭和师若淮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两人正在找空位，就听到叶蓝城喊：“师若淮！这里！这里！”

　　叶蓝城在灵州很有名气，同样师若淮也不遑多让，叶蓝城这一嗓子，顿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叶蓝城和师若淮。

　　师若淮有一瞬间的尴尬，朝着叶蓝城走了过去。

　　白夭跟在她身后，结果到了桌边，白夭才发现这一桌可真是“群贤毕至”。

　　“我们去别的地方坐吧。”白夭觉得头疼，拉着师若淮就要往远处走。

　　叶蓝城跳起来拉住白夭，把他按在宋无愿身边，说：“别挑了大少爷，就坐这儿吧！”

　　然后他又拉着师若淮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了下来。

　　师若淮看着叶蓝城，总觉得他肚子里憋着坏。

　　“你这么殷勤干嘛？”师若淮忍不住问。

　　叶蓝城哽了一下，说：“我想当好人不行吗？”

　　师若淮呵呵一笑，不信。

　　叶蓝城往师若淮身边又凑近了几分，说：“晚上来放河灯吧，我邀请你。”

　　“哈？”师若淮是真觉得叶蓝城脑子有问题，她转头看向白夭，白夭立刻起身，和师若淮换了位置，拦在了叶蓝城面前。

　　叶蓝城不放弃，还想越过白夭和师若淮说话，白夭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给掰正了，说：“吃饭。”

　　叶蓝城想发脾气了，这时身后有人喊他：“小叔？你坐这儿干嘛？怎么不去陪我爹？”

　　众人看去，只见白水书院的几个学生都过来了，为首的是叶子秋，往后是今天的冠军素文，他的妹妹素言，还有监督员文道徐。

　　叶蓝城看着叶子秋，叹气：“你爹要和大人物交际，你小叔我不是那块料。”

　　叶子秋撇撇嘴，看向了陆淮和秦幼烛，几个学生恭敬地朝着两人作揖，喊：“陆老师好，师娘好。”

　　陆淮和秦幼烛颔首回应。

　　叶蓝城本来想邀请他们一起坐，但是十人位置的桌子，现在只空出一个了，挤也挤不下。

　　“你们坐旁边吧。”叶蓝城说道。

　　叶子秋也就听他的在隔壁桌入座了。

　　“晚上你们去放河灯吗？一起啊。”叶蓝城看向叶子秋，问。

　　叶子秋回头皱眉，说：“小叔，我爹不让我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叶蓝城不屑，“跟着我出去，他能拿你怎么样！”

　　“你们呢？”叶蓝城又看着其他三个学生，问。

　　素文开口：“晚上我妹妹要登圣船游湖，我要在旁边跟着。”

　　素言点了点头。

　　众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素言。

　　今天的冠军是素文，他把游湖的机会给了妹妹素言，大家都会心一笑。

　　师若淮特地认真地看了看隔壁桌的这几个学生，如果她入学考试过了，他们就都是她的同窗了。

　　突然觉得有点神奇，师若淮笑笑，笑过之后，她心上又笼罩了几分焦虑。

　　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师若淮都二十了，不知道进了学院，能不能和他们和平相处。

　　“叶公子，我去，我可以跟着你吗？”这时候文道徐举手发言。

　　叶蓝城点头：“当然可以，拽着叶子秋一起啊！”

　　叶子秋其实有点蠢蠢欲动的，但是叶家家规森严，叶子秋又是长子，他平时不敢乱来，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小叔那么不可一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喂！师若淮，你别扫兴，你来不来？”叶蓝城又开始冲着师若淮纠缠。

　　师若淮皱起眉头，没说话。

　　叶蓝城第一次觉得师若淮怎么跟块石头似的，怎么都说不通。

　　叶蓝城朝着陆淮使了个眼色，陆淮接收到了，他有点忐忑地看向师若淮，还没开口呢，就看见白夭冲着他投来的满是寒意和警告的眼神。

　　陆淮愣了一下，避开白夭的目光，兀自熄火了。

　　叶蓝城在旁边看着陆淮那怂样气不打一处来！陆淮整个一烂泥扶不上墙！

　　把一切尽收眼底的秦幼烛适时开口，说：“若淮，一起来吧，今晚是个好日子，放河灯可以许愿，你可以给自己的备考祈愿。”

　　师若淮看着秦幼烛，微微笑了一下，她刚想开口说话，白夭先她一步对着秦幼烛呛声：“我们和你很熟吗？攀什么关系啊！”

　　此话一出，秦幼烛脸色都僵住了。

　　她知道白夭不客气，但是他此刻也太不给面子了。

　　她艰难地笑了一下，低下头不说话了。

　　师若淮看向白夭，低声呵斥：“小白！你说什么呢！”

　　白夭不服气地看着师若淮，嗫嚅了几下嘴唇，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一直装木头的宋无愿默默地把目光投向了秦幼烛，眼中带着不忍。

　　白夭一眼就看见宋无愿那不值钱的样，他挨着师若淮坐，白夭只能抬手越过师若淮后背，狠狠地掐了一下宋无愿的手臂。

　　宋无愿倒吸一口冷气，看向了白夭，白夭一脸寒气地回看着他。

　　师若淮抓着白夭的手臂把他按在位置上，小声说：“你给我安分一点。”

　　“怎么了？”白夭觉得这个桌子上的人，一个比一个白痴，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演给谁看呢！

　　“扫兴，我不吃了。”白夭气都气饱了，直接站了起来要离席。

　　师若淮抓着他的手跟着他站了起来，他执意往外走，师若淮拉都拉不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两个，师若淮头都疼了起来。

　　就在他们两个拉扯的时候，师斐珊珊来迟，看见了他们，走了过来，问：“干嘛呢？”

　　白夭看见师斐，也不敢撒泼了，站定了安稳下来，说：“没什么。”

　　“小白冲我发脾气。”师若淮放开白夭的手臂，皱着脸，朝着师斐告状。

　　白夭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辩解：“我又不是冲你。”

　　“小白！”师斐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位置上，说：“是不是今天落水了不开心？”

　　白夭抬头看着师斐，扁着嘴不说话。

　　宋无愿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大当家，小白不是有意的，他也没有发脾气，就是和大小姐顶了两句嘴。您别生气。”

　　“他还没发脾气啊，我说话他都不听！”师若淮也气鼓鼓起来，不服气地说。

　　“哎哎哎，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我嘴贱，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叶蓝城也不敢看戏了，赶紧站起来，对着师斐行礼，“大当家，和我们一起用膳吧。”

　　师斐扫了一眼席间的众人，其余人也赶紧站起来给师斐行礼。

　　师斐抬手让众人坐下，说：“别见外，坐。”

　　说着他拉着师若淮的手，安抚道：“坐吧，大小姐。”

　　师若淮抿着唇，坐了下来。

　　白夭还赌着气，但是师斐在，他也不敢放肆了，兀自梗着脖子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叶蓝城拍拍他的手臂，把他撵到了沈遇秋旁边，他自己坐到了师斐旁边，说：“大当家，我们在说今晚放河灯的事呢，若淮她们想出去，但是怕被骂来着。”

　　“被谁骂？被我吗？”师斐问。

　　叶蓝城笑笑。

　　“想去就去嘛，就为这事闹不开心啊？”师斐拍了拍师若淮的头，问。

　　师若淮瞪了叶蓝城一眼，这才看向师斐，说：“没有，我没有说要去。我要回去温书。”

　　师斐哈哈一笑，说：“你都闭关二十多天了，今晚就放过自己吧。”

　　叶蓝城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

　　这时候伙计上了最后几道菜，菜齐了，师斐作为这桌上的长辈，开口：“行了，先吃饭吧，大家动筷！”

　　毕竟也到了饭点，心里再有什么不舒畅，饭还是得吃。

　　沈遇沈一直没说话，但是一直在观察白夭，白夭端着碗半天不夹菜，沈遇秋跟投喂一样，给他夹了好几箸菜。

　　白夭看了沈遇秋好几眼，沈遇秋也不说什么，只是温和地笑笑。

　　白夭埋下头，开始沉默地吃饭。

　　师若淮看到白夭愿意吃饭了，她这才端起碗开始吃。

　　师斐坐镇，大家就不敢乱说话了，大多就是眼神飘过来，又飘过去，借机看看自己想看的人。

　　这一顿饭可谓是真的做到了食不言，直到用餐结束，叶蓝城才借着敬酒的机会开口，问：“大当家会在灵州停留多久？”

　　师斐向来是和气的，叶蓝城看着纨绔，但是某些时候又非常会做人，师斐自然不会拂他的面子，说：“明天就启程回沉沙寨了。”

　　“住的地方还没安排吧？到叶家去住吧，大当家还没去过府上吧？”叶蓝城赶紧说道。

　　师斐喝了口酒，好像还真是，以前和叶家没什么交集，但是自从他接管了一部分青水上的货运，和叶家也就有了生意上的往来，但是他光顾着忙白水书院的事情了，的确还没往叶家走动过。

　　“这是二公子意思？”师斐问。

　　叶蓝城点头，“不光是我的意思，家父也一直想见见大当家，上次青水匪盗的事情，他没机会当面和您道谢，一直耿耿于怀呢。还望大当家赏脸。”

　　叶蓝城这话说得非常诚恳，师斐思量片刻，说：“好，那明日，我上门拜访。”

　　“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叶蓝城又敬了师斐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