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44、学海 学无止境，

　　“大当家无须自责，那是意外。”柏松儒雅大度，他当然也为陆淮受伤痛心，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师斐都砸了那么多钱给白水书院，他也不可能真的责难什么。

　　“我知道你胸怀宽广，但是我也应该做点自己该做的，你可别拒绝我的好意。”师斐说道。

　　柏松没有再拒绝，毕竟谁会拒绝白花花的银子呢。

　　用这笔钱改善书院环境，院长高兴，师斐心安，学生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怎么不见师姑娘呢？陆老师不能教她了，她的学业岂不是落下了。”柏松忍不住问道。

　　师斐苦笑起来，说：“她哪能闲得住，到并州玩去了。沉沙寨她都呆腻了。”

　　松柏没见过师若淮，但是听过她的大名，她在灵州城是个“神话”，大名鼎鼎。

　　当初松柏知道陆淮要去教师若淮，也着实为陆淮捏了把冷汗，怕陆淮稍不注意就被师若淮拆了胳膊卸了腿。

　　其实收到师斐的书信，得知陆淮受伤的时候，松柏心里是怀疑过陆淮受伤的原因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会成了浮意教的袭击对象呢？

　　他猜想过陆淮的伤怕是师若淮所为，但是也只是猜想，他也自然不可能去求实，更不可能去询问师斐。

　　面对师斐给书院资助钱财，柏松心里对陆淮的伤是浮意教所为更加怀疑，但同时他也告知自己接受了这个交待。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师斐出资，白水书院接受，至于背后的真实原因，柏松就不必深究了。

　　就是委屈了陆淮了，柏松想。

　　他其实很想赶紧见到陆淮，但是师斐以陆淮需好好修养为由，说是要延迟一段时间送他回来。

　　这期间，师斐频繁往返于沉沙寨和白水书院，安抚白水书院的心不言而喻。

　　松柏乐于成全师斐的“殷勤”，毕竟他不是动动嘴皮子，而是实打实落到实处。

　　他毕竟接受了师斐的“殷勤”，自然对师斐也是给足了尊重。

　　笑脸迎人，大家其乐融融，总归是好的。

　　“要是师姑娘回来，让她来书院入学如何？”柏松问道。

　　师斐心里咯噔了一下，让她到书院学习，当然最好不过。

　　以前是担心她不服管教把白水书院闹翻天，现在师若淮性子已经不似以前，她应该能好好在书院接受教育。

　　但是有个更大的问题是，陆淮伤好之后，肯定会回来继续教学，虽然不知道他会在白水书院待多久，但是师若淮进了白水书院，那不是又和陆淮避不开了。

　　两人闹得如此惨烈，以后老死不相见才安稳。

　　再见面，彼此也尴尬。

　　师斐思前想后，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得先按下这个提议，道：“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院长的好意，师某心领了。还是看机缘吧，说不定若淮……也不是学习的料，陆淮教授了她三个月，也够了。”

　　“学无止境，学海哪有涯。”柏松说道，“师姑娘聪明绝顶，自有一番作为，白水书院还想承师姑娘的光呢。”

　　这话说得可太漂亮了，甚至可以说是明着拍师若淮的马屁，师斐自然受用，即使他从来不在乎虚名，也知道柏松只是说说客套话。

　　但夸奖的话，谁都爱听。

　　“这我还真不能做主，一来若淮才识有限，未必能过得了入学考核；二来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我怕她也不愿意来书院。她太闹腾了，只有她愿意才行。”师斐委婉地拒绝了。

　　松柏却挺想师若淮来白水书院的，只要她进了书院，无形中白水书院又和沉沙寨联系紧密了，无异于是多了棵大树好乘凉。

　　即使白水书院现如今已是官办，但是某些时候，官府不好协调的事情，沉沙寨反而更好出面。

　　书院里各个阶层的学子都有，也有柏松处理不了的情况，要是师斐站在书院背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松柏自然有些惧怕沉沙寨，可是这把双刃剑，使好了，事半功倍。

　　于私他可以不再惧怕暗中势力，于公白水书院教化了灵州魔女师若淮，那又是美谈一件，指不定影响力够大，他还能再开办白水书院的分校。

　　师斐是在灵州举足轻重的人物，英雄不问出处，柏松非常懂这个道理。

　　“入学考核你不用担心，沉沙寨对书院有如此的贡献，难道还不值得给师姑娘一个免试的机会吗？”松柏算盘打得精细，已经做好了招录师若淮的准备。

　　师斐十分意外地看着柏松，他出资的时候，是没往这方面想的，毕竟一开始承诺陆淮，是为了弥补师若淮对他的折磨。

　　现在看来，出资还能得到一个免试机会，倒是也算一举两得。

　　就是……师斐摇摇头，还是没立刻答应。

　　再让师若淮和陆淮处在同一屋檐下，着实有些冒险了。

　　“柏兄的好意我收下了。我再和若淮谈谈吧，毕竟最后也是看她的意愿。”他说道。

　　柏松点点头，“白水书院，随时欢迎师姑娘。”

　　往后半个月间，师斐依旧频繁往书院跑，他没空的时候，也会让汤籍诺过来交接。

　　本来只是修建校舍，又添了冰鉴，到后边又给书院添置更换了桌椅，添了教具。

　　宛如罩在了白水书院头上的财神爷。

　　这天汤籍诺又带着一堆粮食添进了白水书院，在校场上上箭术课的学生看着那一堆堆粮食，瞠目结舌。

　　不知道的以为师斐要变成白水书院院长了。

　　叶子秋在校场上矫正弓弦，看着那阵仗都惊呆了，他甚至觉得，灵州首富的名头，怕是要冠以沉沙寨了。

　　哪来那么多钱，哐哐往书院砸。

　　不过他也不意外，沉沙寨的钱，估计还是从叶家水上货运的渠道里捞来的。

　　他知道青水上叶家的船被劫，沉沙寨少主在船上救了他父亲和小叔，叶家一合计，把水上货运一部分渠道给了沉沙寨代理。

　　叶子秋对沉沙寨少主没啥好印象，因为她打断他小叔的腿，烧了叶家别院的事情，他可还历历在目。

　　灵州有三霸，一是叶子秋他小叔叶蓝城，以挥金如土纨绔草包出名；二是沉沙寨少主师若淮，以野蛮暴戾，人挡杀人佛当杀佛令人闻风丧胆；三是越珍县的沧浪洞大当家姜时，以水下飞鱼，神鬼莫测著称。

　　三人被民间合称三魔鬼，委婉点叫三霸王。

　　不过其中一霸姜时被官府联合沉沙寨剿灭了，而另一霸叶蓝城被师若淮打断了腿。现今灵州百姓已经把师若淮顶成了唯一一害。

　　是的，三霸王现在成了一害。

　　只不过自从陆淮去了沉沙寨，师若淮已经很久没到灵州城祸祸人了，百姓都说白水书院简直当世教化人的圣地。

　　难不成是师若淮还真被陆淮给教化，以至于让师斐如此对白水书院流水般出资。

　　或者师斐良心发现，要造福百姓了？

　　叶子秋鄙夷这些事情，虽然师斐是在做好事吧，但是叶子秋还是看不上沉沙寨。

　　一帮土匪，摇身一变成大善人了。

　　“书院功德碑都要重写了。”叶子秋嗤笑了一声，说。

　　这话被旁边的素言听见了，她眼神玩味地看着叶子秋，笑了笑没说话。

　　“笑？”叶子秋眼尖，一眼就看见素言的表情，看向了她，“死丫头。”

　　“你是嫉妒还是羡慕？”素言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是话语可不温和。

　　“我嫉妒一帮土匪吗？”叶子秋心直口快，鄙视之情溢于言表。

　　“你也让你父亲给书院捐钱捐粮食啊，说到有钱，谁能比得过你们叶家。”素言语气里带着打趣，说道。

　　叶子秋脸色有点难看，拉住空弦对着素言弹了一下，愤然道：“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收拾你啊！”

　　“干嘛？”叶子秋话音刚落，素文上前挡在素言身前，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你干嘛？你妹妹没事找事。”叶子秋瞪了素文一眼，说。

　　素言从素文背后伸出头，对着叶子秋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箭术老师阳惜走了过来，拿着弓弦把他们三个隔开，“你们三个，散开散开，预备动作拉弓，在这聊什么。”

　　汤籍诺交接好，打算离开书院了，柏松亲自送他到门口。

　　“替我和大当家问好。”柏松拱手道。

　　汤籍诺作揖回礼，说：“当然。”

　　“我有封信，还麻烦汤长老带回去。”柏松拿出了封信，递给了汤籍诺，又补了句：“是给师姑娘的。”

　　“哦，院长也知道阿淮回来了。”汤籍诺收下了信件。

　　“是，听说昨天她出现在灵州城了，本来想亲自去一趟沉沙寨拜访师姑娘的，但是我最近实在走不开，所以只能先修书一封。”柏松说道。

　　汤籍诺点点头，“我会把信件带到的。”

　　“听大当家的意思，师姑娘似乎对白水书院有点抗拒，所以，还麻烦汤长老从侧帮着说说。”

　　汤籍诺大概知道为什么，本来到白水书院上学，那更肯定是好事，但是……

　　师若淮和陆淮都“一刀两断”了，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笑笑，道：“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