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师》平谷一点陆

143、闲情 青春飞扬

　　“真要出去？”师斐看着师若淮，又问了一遍。

　　师若淮如实点头。

　　“去并州。”她说道。

　　“太远了吧。都出了行省了。”师斐眉头皱了起来，“你跑那么远干嘛？”

　　“没去过，想去看看嘛。”师若淮说。

　　师斐欲言又止，看着女儿的脸，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行吧，我让宋无愿回来，他和小白一起陪你去。”

　　师若淮愣了一下，犹豫地望着师斐，说：“不用了，小白陪我就行了。宋无愿还是留在那边吧。”

　　“怎么？你怕陆淮没人照顾？嗨，宋无愿回来了，不是还有洪谈在嘛。”师斐说。

　　师若淮听到陆淮的名字，心头还是一紧，不过师斐都如此大方不遮掩，她还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呢？她摇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小白可以保护我的，宋无愿让他留在浅云山吧。”

　　“明赋来信了，你……想看吗？”师斐问道。

　　师若淮静默片刻，摇了摇头，说：“不看了，他醒了？”

　　“没。”师斐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许，一直当个活死人吧。”

　　师若淮一脸复杂，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她把那点波动按进了心底深处，“不是有师伯在嘛，他会醒的，时间问题而已。”

　　师斐讪讪一笑，“你说得对。”

　　师若淮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师斐靠回椅背上，从书本下面抽出了明赋的来信。

　　信里说得很详细，陆淮的情况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他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躯壳里，可能需要点外力的刺激。他说如果可以，让师若淮来浅云山一趟。

　　师斐这个人是很宽容的，陆淮也算是兢兢业业地做一个好人，做好事，谁知道他突然走火入魔干出下毒的事情。

　　师斐当然不会因此否认陆淮的人品，只不过对他失望倒是真的。

　　陆淮是师斐“请”到沉沙寨的，他自然也要把陆淮完璧归赵还给白水书院，现在陆淮昏迷不醒，师斐不管出于为陆淮安危着想，还是为了给白水书院一个交待，都希望陆淮赶紧醒过来。

　　如果师若淮愿意，师斐也是同意她去一趟浅云山的，不过他看到她在白夭怀里哭成那个样子，他就明白，师若淮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化掉心里的伤痛。

　　她连信都不想看，师斐自然就不会提明赋说的事情了。

　　也好，出去散散心，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没准她能更快地走出这段情伤。

　　至于陆淮昏迷的这段时间，师斐必定要去白水书院斡旋一下了。

　　之前也承诺过陆淮要给书院修建校舍，正好，一起把事情都办了吧。

　　“老汤。”师斐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汤籍诺走了进来。

　　“你整顿一下，和我去白水书院一趟。”师斐道。

　　汤籍诺当即明白，不过目前还有个问题，他问：“那些被阿淮摔碎的东西，都收集起来了，是扔了，还是送去书院？”

　　师斐捏了捏眉心，也是苦恼起来。

　　“装好，一并带回白水书院吧，毕竟……毕竟那也是陆淮的东西。”他说。

　　汤籍诺点了点头。

　　就这样，沉沙寨里短时间内突然寂静了下去，师若淮和白夭离开沉沙寨开启了前往并州的旅程，师斐和汤籍诺也是三头两头往白水书院跑。

　　寨子里就交给了戚元和黄知主持。

　　*

　　*

　　又是一个艳阳天，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课堂上老师在授课，讲天文知识，玄之又玄，妙之也妙。

　　但是下座的学子个个无精打采，整个学堂像个巨大蒸笼，学子们宛如包子般冒着热气。更遑论书斋不远处的空地上，正在轰轰烈烈地动工修建校舍。

　　凄厉的蝉鸣，刺耳的动工，师长绵绵的授课，都织成一张名为困乏的网，紧紧地笼罩了每个学生。

　　“哎……”教授天文地理的老师是二院长铁溪梁，平日里学生也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但是今天实在哪哪都不对，学生们完全听不进去。

　　他挥挥手里的书本，说：“出去树林里温书吧。”

　　听到老师这么说，那些原本来蔫巴巴的小兔崽子，一下子欢呼起来，拿着书鱼贯而出，像是出了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跑了。

　　书院圈了一片树林在内，修建书院的时候整修了一下，俨然已经变成了个休闲的别致之所。

　　树林外还有大院长柏松题书的“闲情”二字。

　　闲情林在校场边上，远离修建校舍的动工之处，安静又惬意，这种三伏天，的确是温书的好地方。

　　白水书院占地广阔，里间屋院三进三出，曾经这里是一户白姓家主的宅院，后来白家经历变故，宅院才变成了现在的白水书院。

　　校场，花园，厢房，书斋一一俱全，后来学子人数增多，又修建了其他的书斋和校舍，扩建了书阁。

　　白水书院由柏松、铁溪梁和易天联合创办，他们都是院长，因此学生们都以一二三院长来称呼三位老师。

　　大院长柏松很少教授学生，更多的是处理学院的事务；二院长铁溪梁教授天文地理；三院长易天教授品德礼仪。三位院授课时长相对较少。

　　书院其余还有二十多位老师，音乐、术数、医术、舞蹈、书法、绘画、骑射皆有囊括。

　　因为白水书院一开始是私塾，是后来规模越来越大，成了官办学府，所以除却六艺之外，还有一些其他课程，学子们可以选修，学海无涯，多多益善。

　　书院中除了灵州的学子，群州和聊州也有学子考取此间求学。

　　一开始并未设有录取门槛，只要教学费且符合入院条件，都会录取。

　　后来名声鼎盛，学院也无法容纳那么多学子，学院才制定了录取规则，开设了入学录取考核。

　　从书院出去的，也并非都入仕，学子们进了白水书院，总能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书院也奉行有教无类，因材施教。

　　离开书院可以融入各行各业，总有学子想落实的方向。

　　陆淮在这里任职，主要教授文学和琴艺。当然了，除此之外，他其他课程也能担任，不过他人就一个，自然只担任了两门课程。

　　陆淮被师斐“请”到沉沙寨之后，他的课程也被铁溪梁和易天接手了。

　　学生们在闲情林里三三两两地温书，不多时师斐和柏松缓步走到了校场上，看样子是在谈论校舍修建的事情。

　　五个月前沉沙寨浩浩荡荡地围了白水书院，带走了陆淮老师的事情，学生们都知道，因此他们对师斐都不陌生。

　　师斐捐献了真金白银修建校舍的事情，院长虽然没往外说，但是学生们自然也都知晓。

　　他们对师斐都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不想和这种山野莽夫沾边，但是人家大手一挥给书院干实事，学生们也就不好说什么。

　　“陆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靠在树干上的叶子秋看着远处的师斐和柏松，问了一句自己旁边低头看书的素文。

　　素文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校场的方向，摇了摇头，目光又回到书本上，说：“听说之前来过信，要送陆老师回来了，但是这都过去一个月了，也没见他回来。”

　　“你去问问溪老师。”叶子秋用手肘碰了碰素文，说。

　　素文瞥了叶子秋一眼，往旁边挪了点，没理他了。

　　叶子秋想给他一拳，但想起自己打不过他，又默默地把那一拳打在了空气里。

　　“素言！”他偏过头，冲着后方坐在石桌上的女孩喊了一声。

　　素言头都没回，压根不理她。

　　“你妹妹聋了。”见素言不理自己，叶子秋笑着看向素文，说。

　　素文嫌叶子秋聒噪，起身走开了。

　　“臭小子！”叶子秋一骨碌爬起来，书本都掉在了地上。

　　“叶子秋！”铁溪梁回头就看见叶子秋那猴子样，抬起戒尺就指着他。

　　叶子秋赶紧把书捡起来，远远地跑到了一块假山石后面藏了起来。

　　校场那边，师斐也看到了树林里的学生，他们身着白水书院的校服，浅蓝底色，鎏金滚边，红色腰带画龙点睛，下摆和前胸绣着墨竹，三色相间，极其惹眼。

　　学生们镶嵌进树林里，画面鲜活。

　　师斐多看了几眼，忍不住感慨青春鲜艳。

　　“最近天气太热了，学生们都懒散了起来。”柏松也看向闲情林，笑着说道，“课上个个无精打采的，只有放他们出来放风，才能有点活力。”

　　“等我回去再拨一些银子过来，给每个书斋都添两个冰鉴。”师斐说道。

　　松柏连忙摆手，“修建校舍已经是一大笔资金了，这可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师斐笑了起来，说：“别这么说，略尽绵薄之力。况且，就当是沉沙寨弥补过错。毕竟是我没保护好陆先生。”

　　师斐当然不会把师若淮和陆淮的事情堂而皇之地说出去，所以对白水书院的交待，就是沉沙寨被潜入的浮意教的人伺机报复，沈遇秋中了毒，陆淮受了伤。

　　沉沙寨这么说，外人自然也不会多想。

　　毕竟门派争斗，波及了沈遇秋和陆淮，倒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