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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自我 你们要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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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扑空,没有消散。
他真的抱住了她。
“师师……”白夭颤抖着开口,眼泪就汹涌地流了下来。
师若淮也是眼含热泪,不过除了相逢的喜悦,还有一部分是被白夭勒到了后背的伤口。
“小白?”师若淮费了点力气,才把白夭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白夭脸都哭红了,神态由颓然转为兴奋,抓着师若淮的手臂,说:“我们以为你死了……在青水上找了你三天两夜了。”
“命大。”师若淮抬手拉起袖子给白夭擦脸,问:“我爹他……”
“你赶紧回去见他吧,他比谁都担心你。”白夭自己也胡乱抹了一把脸,努力地稳定着情绪。
不过他的心却还在飘飘荡荡地,哪怕是已经和师若淮接触了,说上了话了,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他目光认真地盯着师若淮看,问道。
师若淮指指后背,说:“没什么大碍……外伤只有一处,内伤比较严重。”
白夭抿紧了嘴唇,然后看向划船的阿公,让他跟着那叶扁舟往青水上走,去和沉沙寨的船汇合。
“小白……陆淮他怎么样?”师若淮忍不住问。
白夭顿了顿,心虚地看着师若淮,说:“情况不太好,他亲眼看见船炸了,当场昏死过去掉进了水里,宋大夫在船上照顾他呢,但是他醒一会儿昏迷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发烧,宋大夫说他魂没了,打算找个巫师帮他叫魂。”
师若淮低下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夭抿了抿唇,说:“其实他还真的挺在乎你的。”
师若淮听着白夭的话,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一直以来白夭都给陆淮冠上“薄情寡义”“虚伪狡诈”的帽子,不过这次寻找师若淮的时间里,白夭亲眼看着陆淮的痛苦,他整个人从身到心都仿佛和那艘大船一起被炸碎,也真的如同宋大夫说的,失了魂。
他醒来的时候,就坐在船头发呆,或者是突然昏厥。
本来他执意要跟着白夭一起去搜寻,可是白夭把他的身体状况看在眼里,不准他去。
于是每次白夭搜寻回到大船,都能看到陆淮带着期盼的眼神扑向他。
不过他并不能为陆淮带来希望。
后来师斐下令撤退,陆淮也是执意要留下,哪怕他这个身体应该尽快回陆地上修养。
但是陆淮不肯上岸,师斐便由着他去了,让宋大夫留下照顾他。
“对不起啊小白,让你们担心了。”师若淮擦掉眼泪,抬头看向白夭,抱歉地说。
白夭摇摇头,下意识笑了起来,这么多天,他终于能拨开心里的云翳,开怀地笑了。
“我不回浅云山了,我想好了,我要留在你身边。”白夭语气严肃,神态认真。
师若淮愣住了,轻声喊他:“小白……你不要这样,这次只是个意外……”
白夭凑近了她几分,盯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你知道大当家为什么要把我送去浅云山吗?”
师若淮小时候和白夭分别的时候,也曾经问过师斐这个问题,那时候师斐是怎么回答的?反正就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小小年纪的师若淮哪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后来长大了,师若淮也就不去追究这个问题了,反而为白夭在浅云山生活得开心而高兴。
“你想说什么?”师若淮摇了摇头,问。
“我的使命只有一个,就是保护你。”白夭说得庄重无比,眼神熠熠生辉,“宋无愿也是一样,我们都是你身边的利器,但是两把一模一样的利器,只会更容易被人攻破,所以,我和宋无愿,必须成为不同的剑,才能在绝境里保护你。”
“这是……我父亲和你说的?”师若淮听着白夭的话,心里划过一些异常复杂的情绪。
白夭点点头。
师若淮突然间好难过,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强烈,她也摸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白夭的话里,充满了献祭的味道,因为他和宋无愿是被师斐所救,所以他们也会用自己的命来报恩。
师若淮不由得想起白夭在浅云山重伤的时候,那时候她看着他昏迷不醒,心都要碎了,如果有一天,白夭为了保护她,失去生命,她想,她会愧疚、难受、痛苦一辈子的。
她不要他们当她的利剑,她不就是个普通人,以后只会普通地活,还能遇到什么大事呢?
她下意识摇头,脱口而出:“不……”
“什么?”白夭听到她的拒绝了,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抗拒,毕竟从小她就该知道,他和宋无愿,都是她的暗卫。他们也平静地生活了那么久。
“不要为了我而活,你们要为自己而活。”师若淮轻声说。
白夭皱起眉头,呆愣地看着她。
从小他都被灌输“为师若淮而存在”的观念,今天师若淮却告诉他,他要“为自己而活”?
什么叫“为自己而活”?他不懂。
他只是心里很难过,师若淮并不希望他陪着她吗?
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他们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以前从来没有相顾无言的时候。
没成想,他们也会因为一句话,忽然失去了所有表达的力气。
他们都各自陷入了自己的迷途,徘徊、纠结,找不到出口。
渔船飘飘荡荡地在青水上行驶了很久,这才和大船汇合。
白夭拿了一袋白银塞给了阿公,阿公没要,白夭执意要给,说这是他要给的,和师若淮给的不一样。
磨了半天嘴皮,好不容易才让阿公收下银子。
两人目送阿公离开,白夭回头看着师若淮,抿着唇,皱着眉头。
师若淮回望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先去看陆淮,我们的事情,往后有时间再谈,行吗?”还是白夭先开口,颇有些失落地说。
师若淮点点头,看向白夭的眼神中充满了抱歉。
白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改变了,或许是他们长大了,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
那太白痴了。
白痴的日子,不开智的日子,总是懵懂快乐,但短暂的。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师若淮现在的问题。
太难了,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白夭低下头,带着师若淮朝陆淮所在的里间走去,到了门口,他站定,说:“他早上吃了药,宋大夫说他会睡到下午,你不用担心。”
师若淮点头。
两人在门口久久地对视,而后是师若淮先错开目光,走进了房里。
白夭叹了口气,脱力地靠在门外的柱子上,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这时候宋大夫喘着气跑了过来,白夭扶住他,说:“她回来了,没事,现在她去看陆淮,您待会再进去好不好?”
“我……”宋大夫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你通知大当家了吗?”
白夭摇头,“我现在去写信,飞鸽传书。”
宋大夫跟着白夭一起离开了。
师若淮走进里间,拨开帷幔,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陆淮。
他静静地沉睡着,脸色无比惨白,整个人都消瘦清减了。
短短三天,他好像变了个模样。
师若淮坐在床边,伸出指尖描摹着他的五官,然后趴在边上定定地看着他。
他一定吓坏了。
亲眼看着那艘船爆炸,又遍寻不到她的踪迹,是不是无数次,他都以为她已经葬身江底了?
师若淮在里间守了陆淮半个时辰,这才走了出来。
到了甲板就和宋大夫打了照面。
宋大夫看见师若淮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老泪纵横,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是有奇迹的,他们应该心怀希望。
“大当家他……”宋大夫抹掉眼泪,提起师斐,他就心痛。
从师斐收到消息到踏上青水的船,在外人面前,他冷得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刚毅冷峻地立在天地间,每次他站在甲板上,宋大夫都觉得他要把江水望穿了。
师斐妻子亡故后,他抚养师若淮长大,期间他从未有过续弦的念头。
他的余生,都在打理沉沙寨和培养师若淮。
尽管他不怎么会养孩子,把师若淮培养得太过粗枝大叶,但是本质上师若淮是没跑偏的。
她骨子里是个嫉恶如仇,深明大义的人。
只是小脾气不断,野性难驯而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师若淮是师斐的心头宝,是支柱,是掌上明珠,甚至是他的命。
深夜时分,师斐回客间休息,宋大夫给他送安神汤的时候,能看到他在窗边默默落泪。
“如果你真的……我不敢想大当家能不能挺过去。”宋大夫啜泣道。
师若淮眼泪决堤,拍拍宋大夫的手臂,说:“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个时候白夭从后面走了过来,看着师若淮。
师若淮回望着他,冲着他努力地笑了一下。
白夭也抿了抿唇,勾起一个轻笑,说:“宋大夫,先帮她检查一下身体吧。”
宋大夫抹掉眼泪,说:“也是,不哭了,先看看你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