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什么的婉拒了哈》嘀嗒dida

32、第三十一章

　　初栩在忙完研究院的那一大摊子事后也抽空来看了看庄岫。

　　庄岫吃着初栩带来的水果，看着初栩盯着自己后颈的疤，他也不在意，凑近到初栩身前，让他仔细看。

　　初栩皱眉，却还是抬手，指腹很轻地按了按那处皮肤。

　　表面已经愈合，原本存在于那里的腺体被取出，皮肤之下没有该有的结构支撑，轻轻按下去，能感觉到一种空落落的塌陷感。

　　初栩的手顿了一瞬，收回来。

　　“你醒来后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初栩问。

　　“嗯……没有，”庄岫又自己感受了下身体各处，他安抚初栩，“医生给我检查过了，放心。”

　　初栩听后长吐出一口气，看起来像是终于放心了：“那就好。”

　　“你们最近在准备出城测试的事吗？”

　　初栩点头，他并不意外庄岫会知道，他猜是沈州鹤跟他说的：“嗯，过段时间就准备出城了。”

　　庄岫垂着眼，把苹果咬了一口，像是随口一问：“那你有没有办法——”

　　“不行。”

　　话音未落，初栩已经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

　　庄岫抬头看他。

　　“我知道沈州鹤已经拒绝你了。”初栩的语气难得强硬，“这次我跟他一样。太危险了，小岫。”

　　庄岫皱眉，也认真地反驳：“可是不是说吸引变异者的是腺体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谁也不能保证病毒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新一次变异，万一这次变异，吸引变异者的变成了人体本身，而不仅仅是腺体呢？”

　　“况且，你对武器都还不熟悉，连自保都成问题。”

　　初栩的劝说在理，庄岫明显陷入了沉默。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那天那个被抽中签的志愿者，脸色惨白，几乎是被拖着走。那些人被迫去承担一个谁都不知道结局的实验。

　　如果他们根本不想去呢？

　　如果有人觉得自己反正活不下去了，临死也要拖着别人垫背呢？

　　那样的风险，比变异者本身更可怕。

　　初栩没有进一步地逼迫庄岫放弃，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庄岫想通。

　　突然一个人闯入，是初栩的手下，他看起来十分慌张，甚至顾不上庄岫在场，他对初栩说：“组长，严研究员失踪了！”

　　“什么？！”

　　手下被初栩骤然严厉的表情吓到，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一起不见的，还有我们研发的最新的干扰装置。”

　　*
　　“到处都找了，还是没有找到。”

　　严彦文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

　　在发现人不见后，沈州鹤几乎是第一时间封锁了区域，派人搜查，在领区里一寸一寸地找。

　　可是一天过去，毫无进展。

　　有人在外围看到可疑的脚印，还有零星血迹，推测是被怪物拖走，也有人怀疑是早有预谋的潜逃。

　　“会不会真的是把我们的仪器偷走了？”初栩听完汇报后，露出动摇。

　　沈州鹤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沉得可怕。

　　“不会。”他语气肯定，“彦文不会这么做。”

　　他说得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让人继续找。

　　可几天过去，整个领区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严彦文的踪迹。

　　出城实验被迫无限期延迟。

　　沈州鹤让研究院立刻重新制作干扰装置，所有计划推翻重来。

　　而意外，比他们预想得更快。

　　*
　　那天夜里，沈州鹤几乎是被砸门声惊醒的。

　　“报告，领国领区失守！大批变异人侵袭，防线崩溃，大量幸存者正往我们方向撤离！！”

　　士兵说到后面声音发紧：“他们把更大的怪物群引过来了。”

　　窗外还是浓重的夜色，远处隐约有不属于风声的低频震动，地面带着极轻微地颤动。

　　前所未有的危机即将到来。

　　“预计还有多久抵达城墙？”

　　“最迟三小时。”

　　沈州鹤没有再问，他披上外套，声音近乎锋利：“启动一级防御，接纳逃难者的同时，立即撤离外围百姓，优先老幼。”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领区像被骤然拉紧的弦。

　　城墙上，沈州鹤举起望远镜，远处黑影连成一片，像翻涌的潮水。偶尔有几道体型更大的影子在其中穿行，动作比普通变异人更协调，也更快。

　　“先清外围零散个体。”他放下望远镜。

　　城门开启一道缝，清理小队鱼贯而出。

　　最开始的战况，比预想顺利。

　　零散的变异人被吸引着冲上来，行动迟缓，配合默契的火力压制下几乎没有太多反抗余地，枪声短促有力，刀锋在夜色中闪过冷光。

　　空气里是熟悉但作呕的腥腐味。

　　然而，快要清理完最后一片残余时，变故突然发生。

　　不远处一只原本朝他们扑来的变异人，忽然方向一转，猛地扑向身旁同类，张口撕咬。

　　骨肉被扯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众人一愣。

　　“它在干什么？”

　　那只变异人像发了疯一样，连着扑倒两三个同类，硬生生啃食。吞咽的动作急促又贪婪，血肉从它嘴角滴落。

　　然后——

　　它的身体开始急速变化！

　　肌肉在皮肤下迅速鼓胀，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咔声，四肢比例拉长，背脊隆起，像有什么在里面重组。原本浑浊的眼球逐渐变得锐利，动作明显更加协调。

　　力量和速度几乎肉眼可见地增强！

　　“后退！”汪钺第一个意识到不对。

　　话音未落，那只完成吞噬的变异体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他们。

　　目标直指站位偏后的初栩。

　　汪钺猛地冲过去，几乎是本能地将人扑倒。下一秒，锋利的爪刃擦着初栩的肩侧掠过，狠狠划进汪钺的后背。

　　血瞬间浸透衣料。

　　那变异体落地后没有停顿，起身再扑。

　　沈州鹤动了。

　　他没有正面硬碰，而是借着对方落地瞬间绕到侧后，精准地避开那双利爪，近距离开枪，子弹几乎贴着骨缝打入，再补上一刀，干脆利落地切断颈部关键连接。

　　变异体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间。

　　“汪钺！”

　　初栩跪在地上，手在发抖。

　　汪钺脸色惨白，后背的伤口深可见肉，所幸位置偏下，没有伤及腺体。但失血很快，呼吸也开始紊乱。

　　“带他们回后方。”沈州鹤声音沉稳，“立刻。”

　　有人上前架起汪钺。初栩几乎是踉跄着跟上去，眼眶发红，却强迫自己冷静检查伤势。

　　沈州鹤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面对远处更大的黑潮。

　　“继续防御。”

　　新的信息很快在前线传开，新的变异体不仅会进食人类，甚至能通过吞噬同类完成整合和二次进化。

　　如果后方那片更庞大的怪物群里，也出现类似的整合，再同化出一个比刚才更强的个体，这城墙未必挡得住。

　　更糟的是，长时间暴露在变异体发出的低频嘶鸣中，一些士兵开始出现明显不适。

　　有人耳鸣到无法辨别方向，有人头痛欲裂，甚至出现短暂的视野模糊。医疗队已经拖下去好几人，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样耗下去，防线迟早崩溃。

　　沈州鹤站在城门内侧，沉默了几秒。

　　“把上一代干扰器装上。”他说。

　　近卫一愣：“可从之前的测试来看，那装置并不稳定……”

　　“我带队出城。”沈州鹤语气不容置疑。

　　上一代干扰器虽然技术落后，覆盖范围有限，却至少经过验证。若能在怪物群中心投放，或许能打乱它们的行动节律，争取一次反击机会......

　　“挑精锐小队，五分钟后集合。”

　　出城的路比预想更难走。

　　夜色里到处都是零散的感染者，游荡在街道与废墟之间，子弹与冷兵器交替开路，只求最快速度抵达预定位置。

　　沈州鹤选中的埋伏点是一座废弃工厂。

　　那是变异人大军的必经之路。厂区结构复杂，中庭开阔，钢架横梁纵横交错，既能架设装置，也方便布控火力。

　　“设备就位。”研究员压低声音。

　　上一代干扰器被固定在临时搭建的支架上，电缆拖在地面，连着几块备用电源。机器外壳斑驳，像个早该淘汰的旧时代遗物。

　　远处，黑潮逼近，地面开始不明显地震动。

　　“等它们进入厂区再开。”沈州鹤目光盯着入口。

　　第一批变异人冲进来时，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

　　“启动。”

　　研究员按下开关。

　　机器先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频率明显不稳，音浪猛地炸开，一阵失控的金属摩擦声传开，变异人群短暂骚动，部分个体开始无差别冲撞，场面险些失控。

　　“频率不对！太高了！”研究员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调整参数。

　　小队已经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下一秒，啸叫骤然压低。

　　音波变成一种几乎听不见但能明显感受到震动的频率，冲进来的变异人动作明显一滞。

　　然后，它们不再四散扑击，而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缓慢地朝厂区中央聚拢，嘶吼声变得单一趋同。

　　“成功了……真的有效！”研究员几乎抑制不住兴奋。

　　可这种控制并不稳定，边缘地带，一只体型更高大的变异人忽然停下，头部微微偏转，像是在对抗那股频率。

　　它的肌肉剧烈抽搐，下一瞬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尖锐噪音。

　　这声音像一把刀子扎破屏障。

　　原本被牵引的怪物群骤然紊乱，几只个体开始狂躁地互相撕咬，更多的则恢复原状，朝小队队员袭来。

　　“不好，它对干扰器的频率免疫！”有人惊呼。那只变异体暴走着冲向设备方向。

　　两名科研人员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护住仪器，一边疯狂调试。

　　子弹在厂区里回响。

　　几分钟后，机器震动重新稳定。

　　“修复了！”

　　可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僵住，调整后的频率虽然重新覆盖，却似乎变了一个味道。

　　远处的嘶吼声反而变得更加密集，厂区外，本该尚未抵达的感染者群体开始加速靠近，像被什么信号吸引，源源不断涌来。

　　这频率竟成了激怒信号！

　　更多的黑影从各个入口挤进来，小队瞬间被包围。

　　火力压制开始变得吃力，子弹消耗飞快，厂区铁皮被撞得震天响。

　　“必须手动改参数！”研究员急道，“远程控制器信号被干扰了！”

　　可干扰器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撞落，滑到了中庭另一侧的钢架下，那里已经被怪物堵住。

　　可整个小队的人都在应付怪物的攻击，一时之间并没有多余的人手。

　　再拖下去，整个小队都会被淹没。

　　混乱之中，沈州鹤忽然捕捉到一个异常的身影。

　　厂区边缘，一道披着斗篷的影子贴着阴影移动，在怪物之间悄声穿梭。

　　怪物似乎对他毫无兴趣，哪怕从他身旁掠过，也只是略微偏头，却没有扑上去。

　　沈州鹤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是庄岫！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怪物发出的高频噪音在空气中震荡，连沈州鹤都觉得太阳穴一阵发紧，耳膜发胀。

　　可庄岫却像没受到太大影响。

　　他步子不稳，却没有停顿，整个人像融进夜色里。

　　难道是因为没有腺体的原因？

　　沈州鹤来不及多想。

　　庄岫已经趁着怪物混乱的空隙，钻进钢架下方。他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过去，手肘被铁屑划破，衣角被撕开一道口子。

　　干扰器就在几步外。

　　他扑过去，抓住机身，指尖发抖地输入第一组代码。

　　无效。

　　第二组。

　　屏幕闪烁，仍在报错。

　　嘶吼声越来越近。

　　那几只更强壮的变异人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正朝他靠近。

　　“庄岫！”沈州鹤冲过去，枪声在他身侧炸开。

　　他挡在庄岫与怪物之间，近距离解决扑来的个体。

　　“快！”

　　庄岫额角全是汗，神情却异常专注。

　　已知参数不行。

　　几个精锐怪物围攻，沈州鹤的反击明显疲软，眼看着越逼越近。

　　快来不及了。

　　紧急之间，他索性放弃原本的所有推测，手指下意识地输入了一串陌生的数字。

　　下一秒，装置内部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

　　低沉的频率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不同于之前的紊乱，这次的音波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压制。

　　变异人群动作齐齐一滞，它们不再扑击，而是统一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开始朝工厂里的空地聚集。

　　“成功了……”有人喃喃。

　　效果远超预期。

　　“按原计划，撤到预定爆破点。”沈州鹤当机立断。

　　他一把把庄岫扛在肩上，护着他往后撤，手下的人迅速布置爆破装置，将带来的高爆弹药集中引爆。

　　火光在夜里冲天而起，冲击波震碎厂区残破的玻璃，钢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被牵引聚集的变异人群在爆炸中心被吞没。

　　火焰燃烧，黑烟翻滚。

　　当最后一声余震消失，厂区只剩残骸。

　　危机暂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