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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   一次意外的情热期,庄岫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足足四天,每天的食物都被放在门口,但庄岫几乎没怎么吃。

      期间沈州鹤用钥匙打开门进来看了庄岫一次,庄岫每天打完抑制剂后就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注射进身体的冰冷液体和滚烫的体温相撞,让庄岫身体忽冷忽热。

      半睁开眼时,沈州鹤正坐在他的床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庄岫也不躲沈州鹤的视线,直直地回望。

      此时的他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是一个悬浮在上空,冷眼旁观正在发生的一切的幽灵。

      他想看沈州鹤想要干什么。

      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冷热交替的感觉从脊背一路窜到四肢,指节时而僵硬,时而发烫,呼吸间带着压不住的颤。

      庄岫不再掩饰自己的不适,像是报复一般,他眼帘半掀,盯着沈州鹤,明晃晃向沈州鹤展示着自己的狼狈。

      沈州鹤的目光变了。

      强撑的理智开始松动,他的手抬起,又迟疑地停在半空,最终还是落下,轻轻抚过庄岫的手臂。

      “我帮你,好吗?”

      自虐一般,他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沈州鹤一直没变,他还是之前那个老好人的样子,不是因为想要,不是因为渴望,甚至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看不得别人难受,便会勉强自己的意愿。

      庄岫露出一个残忍又艳丽的笑,他转过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彻底拒绝。

      情热期结束时是深夜,庄岫那晚终于好好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醒来时,力气恢复了大半。

      他洗了个澡,热水冲掉最后一点黏滞的不适,换好衣服,清清爽爽地走出卧室。

      此时早已过清晨,沈州鹤却还待在家里,他坐在客厅里,低头看着文件,听见动静,他抬头,看到庄岫眼神清明,便知他已安全度过情热期。

      沈州鹤牵起嘴角,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来吃早饭吧。”

      陈叔顺着他的话,端出了早餐,看样子刚做出不久,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沈州鹤也在对面坐下。

      “我不想当你秘书了。”庄岫低头看着手上被自己啃过两口的面包,轻声开口。

      沈州鹤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分辨他的情绪,随后点了点头,答应得很干脆:“好。”

      他当庄岫还在生自己的气,加上最近的实验确实危险,庄岫不待在他身边,反而更安全。

      “你再休息几天,之后给你找点别的事做。”

      庄岫也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还有,我想搬出去。”

      “不行。”这次沈州鹤拒绝地很快。

      庄岫诧异地抬起头:“为什么?”

      沈州鹤不回答,他眉头微拧,反问庄岫:“为什么搬出去,这里不好吗?”

      他猜到了庄岫想要搬出去的原因,却并不理解,权当庄岫在跟他赌气,于是尝试耐心跟庄岫解释:“这里最安全,而且阿姨每天都能给你做你想吃的饭。”

      庄岫最讨厌就是沈州鹤这种把他当小孩哄的做法,好像他所有的反应,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他不懂事。

      他也不明白,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以成年人的身份跟沈州鹤相处,为何沈州鹤却老是把他当小孩,所有的一切不满,委屈,生气,都只是因为他是小孩,他不懂事。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的无力感,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每次他示好,沈州鹤却始终毫无反应,他本以为是他不善表达,其实只是不在乎罢了。

      破罐子破摔,他也赌气:“不好,不想吃,我自己的安全我自己负责。”

      说完似乎更生气了,他站起来,一刻都不想留在这:“我今天就搬,小灰我也会带走。”

      庄岫饭也不吃了,转身上楼,拿出一个小箱子。

      原来他洗完澡那么久没出卧室,是在收拾行李,沈州鹤感觉额头青筋在不住地跳。

      庄岫看到沈州鹤被他气得脸色发青,心里反而有些暗爽,他真的鲜少看到沈州鹤在他面前有外泄的情绪。

      他每挪一步,沈州鹤就跟着他挪一步,把门口的方向死死挡住。尝试绕过几次无过,庄岫有些烦躁,站定,再次开口:“不走也行,你回答我个问题。”

      “什么?”

      想清楚一切之后,庄岫不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在情热期时每天在这里守着,每天专门安排人准备我喜欢吃的,还专门派人保护我的安全?”

      沈州鹤默了一瞬后,抬眼对上庄岫的视线,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为朋友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朋友?”

      “对,朋友。”

      原来沈州鹤还是只想和他做朋友,看来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想太多。

      “好,朋友就朋友,”庄岫接过话头,“我现在不想住朋友家里了,我想自己找个房子自己住,我现在就走。”

      庄岫越说沈州鹤的脸色越沉:“我说了,不行。”

      “没我的允许,你就只能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能去。”

      说完他用眼神示意陈叔,把大门锁死,甚至还用钥匙反锁,陈叔反锁后站在门旁。

      庄岫万万没想到沈州鹤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让他走就算了,居然还想直接把他关在这里,憋屈堵在心头无处发泄,他瞪着沈州鹤:“我要报警抓你!”

      “报啊,反正警察也是我。”沈州鹤挑起一侧眉,少见地露出了点痞气。

      靠,土皇帝。

      没想到沈州鹤不仅把他关在这里,他自己还当起了庄岫的狱警,庄岫走哪他跟哪,即使手上有工作要处理,也硬要跟庄岫坐在同一个空间,生怕庄岫趁他不注意跑了。

      没事的时候,两人就什么都不做,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这么干熬着,庄岫实在熬不动了,他开始学着把沈州鹤当空气,即使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也能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

      只是,沈州鹤再不忙,也是一城之主,总不可能一直能待在屋子里远程办公,意外比庄岫想出合理的逃跑计划更快到达。

      那天,平时吊儿郎当的汪钺脸色少见的沉,甚至带着一丝慌乱,他在沈州鹤耳边耳语几句,沈州鹤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
      他起身准备出门,临出门还不忘对庄岫嘱咐:“你乖乖待在家里。”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补充一句,“等会儿会有人过来。”

      这是提醒庄岫不要妄想试图逃跑。

      庄岫没有回答,沈州鹤的眼神在庄岫身上停留一瞬,事情紧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陈叔尽职尽责地把门反锁。庄岫则转身进了房间,房间里阳台上的门也被上了锁,庄岫推了两下被死死锁住的门,一股无奈涌上心头。

      他不明白沈州鹤为何忽然对他如此强硬,一如他不明白沈州鹤既然对他没意思,却在之前每每让他误会。

      阳台门的上半部分镶着单层玻璃,许是沈州鹤低估了他想逃跑的决心,房间里其实有各种东西都能破开这块脆弱的玻璃。

      不知道沈州鹤的人什么时候到,到那时再跑就更不容易了。

      庄岫下了决心,他回身将门反锁,之后举起椅子,用力朝门上的玻璃砸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这么大的声音,楼下的陈叔肯定能听到。庄岫来不及清理玻璃的残渣,只能快速将破口扩大到他的身体能够通过的大小,快速爬了出去。

      他的房间在二楼,楼下是后院花园,二楼的高度不高,但就这样跳下去也不是毫无心理负担。

      庄岫飞快看了看落地点,身后已经传来动静,有人冲上楼,开始砸门。

      他也不再犹豫,心一横,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过大的压力让膝盖传来一阵钝痛,他顾不上细想,翻身爬起,几步冲到后院的矮墙前,手脚并用地翻了出去。

      等他混进街道,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不远处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呼,庄岫下意识回头,发现几个女生正有些惊恐地看着他。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不算多,但顺着皮肤往下淌,看着吓人。大概是刚才钻阳台门时被玻璃划到的,他着急逃跑,竟然没注意自己被划伤。

      再加上,他出来匆忙,身上还穿着睡衣,衣角沾着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邋遢,确实像个从家里逃出来的疯子。

      为了不引起更多人注意,他很快离开了热闹的商业街,拐进人少一些的巷子。

      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

      逃是逃出来了,可身上没钱,也没带任何东西。

      站在巷口,庄岫忽然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想来想去,他最终抬脚,往研究院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研究所陆陆续续有人出来,庄岫缩在墙角等,等到天黑透,终于看到了初栩的身影。

      趁初栩走到附近,他快步走出阴影,一把拉住初栩的胳膊。

      初栩被吓了一跳,刚要叫人,又看清是庄岫的脸,出声到一半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看到庄岫在寒冬里穿着单薄的睡衣,身上随便套了个外套,冻得哆嗦,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这……怎么回事?”

      路上有车辆经过,偶然间有车灯晃过两人,初栩看到庄岫的睡衣上还带着血迹,面色也不好看。

      “沈州鹤虐待你了??”初栩生气极了,立刻转身,像是准备去找沈州鹤算账。

      庄岫连忙拉住:“没有没有。”

      虽然沈州鹤不让他出门,但吃喝上还是没亏待他的,也没打他,无论在哪方面似乎都算不上虐待。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庄岫叹了口气:“……唉,反正,我不想跟他一起了,你住哪儿啊,我能不能先跟你一起住一段时间?”

      初栩把庄岫带回了自己家,灯一亮,庄岫手背上的伤口更加显眼。

      血已经干涸,衣服上的血迹大概也是蹭上去的。初栩皱着眉去拿了医药箱,让庄岫坐下,低头给他消毒换药。

      庄岫趁这段时间把屋子里看了一圈,看样子只有初栩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你没跟汪钺住一起吗?”他问。

      初栩头也不抬:“我俩分开了。”

      “什么??”庄岫瞬间瞪大了双眼,“什么时候?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他想起这段时间初栩和汪钺之间诡异的氛围。

      初栩用力把庄岫试图缩回去的手又拽回来,继续擦药:“也没多久,就前段时间。”

      “为什么啊?他说的你说的?”

      “我说的,”初栩微微出神,手上的动作停顿一下,又接着擦药,脸上看似不在意地,自嘲地笑了,“害,就是,你说,我以前还经常教你感情上的事了,结果自己被骗了。”

      “到底怎么回事呀?你说说,怎么就被骗了?”庄岫有些着急,虽然初栩脸上不在意,但这么多年跟他相处下来,初栩越是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就越是伤心。

      初栩吐出口气,嘴角勾了勾,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我偶然间知道,当初他故意接近我,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帮沈州鹤完成任务。”

      原来如此,庄岫懂了,他一直好奇上个世界沈州鹤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任务,他甚至一度怀疑系统bug了。

      结果是让汪钺代他完成“跟替身在一起”的任务,系统识别到替身的扮演者有在交往的对象后,自然就判定任务者任务成功。

      两个没有心的,就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庄岫胸口发闷,他本来就不太亲近汪钺,现在更加不喜欢了,沈州鹤也被连带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现在更不想理沈州鹤了。

      他咬咬牙,恶狠狠吐出口气,他安慰初栩:“没事,这次我也想明白了,我以后也不跟沈州鹤在一起了,咱俩好好过。”

      初栩笑了,他答:“好呀。”

      门被克制地敲三下后又停止,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庄岫,出来。”

      是沈州鹤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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