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什么的婉拒了哈》嘀嗒dida

29、第二十八章

　　等庄岫的伤口彻底好后，又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所有指标都过关后，沈州鹤才终于松了口，同意了他找点事做的请求。

　　只是具体让庄岫去干什么，沈州鹤怎么看都不太放心。想来想去，他干脆把人直接带在了自己身边。

　　最近一段时间，应对新一轮变异的病毒成了所有人的当务之急。研究内容并没有对庄岫刻意保密，他每天跟着沈州鹤进出会议室和研究区，负责整理记录和归档资料，偶尔帮着校对实验数据。

　　庄岫本来也就是想找点事做，所以他适应良好。

　　刚到来没多久的严彦文直接被沈州鹤安排进了研究团队，严彦文对此也并没有什么意见，据他所说，他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也是因此，庄岫才知晓，原来沈州鹤在现实世界里，居然是待在实验室做研究的高级研究员。

　　这朵实验室的高岭之花，智商高也就算了，武力居然也这么牛。再看沈州鹤时，庄岫对沈州鹤更加刮目相看。

　　“怎么了？”

　　刚开完会，沈州鹤看到庄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没有没有。”庄岫嘿嘿一笑，含糊带过。

　　也不知道他以后有没有机会把这朵花挖回家里养着呢？

　　这次会议的重点，是他们针对新病毒做出的一款升级版干扰匣子。

　　使用方式和之前在城墙边见到的那个类似。这次的新匣子主要能干扰大量的变异人脑电波，让他们互相残杀的同时，能被声波控制，走到声波控制者想让他们去的地方。

　　但问题在于，这个干扰匣子到底能控制多少变异人，能控制到什么程度，这个还未可知，有人提议征集志愿士兵，出城门找变异群体测试，被沈州鹤以不安全为由暂时压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庄岫感到意外，他发现最近初栩和汪钺之间很奇怪。

　　这段时间开会时，初栩和汪钺两人总是坐得很远，而且，他感觉初栩在刻意回避汪钺的视线，即使汪钺有时给他递话，他也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沈州鹤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庄岫回过神来，他想得入神了，他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

　　庄岫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吃一边说：“我总觉得初栩和汪钺两个人怪怪的，他们最近吵架了？”

　　“算是吧。”沈州鹤貌似知道内情，他不慌不忙，吃了两口饭才答。

　　他继续说：“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

　　庄岫不置可否，还是想找个时间问问初栩，但首先得把手里的活做了。

　　下午的安排，是对新研发出来的干扰匣子进行初步实验。实验对象是他们刚捕获到的，被最新病毒感染的变异人。

　　地点选在一处露天的废弃训练场。几名变异人被分别锁在一根手臂粗的铁杆旁，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铁链，在不停挣扎，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初栩已经到了。

　　他站在变异人附近，手里拿着资料板和笔，低头核对参数。自从和汪钺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后，庄岫就发现，初栩突然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工作里，做起事来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

　　“你吃午饭了吗？”庄岫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

　　初栩像是才注意到他，抬头时眼下带着明显的倦意。他点了点头，却没多说什么，视线很快又落回资料上。

　　人到齐了就准备开始实验。

　　初栩取出那个匣子，新匣子比之前那个更小巧，上面还有一块屏幕，在反复核对了一串复杂的参数后，初栩才伸手启动。
　　匣子发出声波，这次的震动比上次更沉闷一些，但不会让人觉得无法忍受。

　　最初，变异人没有任何反应。

　　庄岫心里微微一沉，难道第一次实验就要失败了吗？

　　可是紧接着，他看到其中一个变异人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原本疯狂挣扎的肢体慢了下来，它的头颅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转动，缓缓朝着旁边的变异人看去，随后拖着铁链，一步一步地靠近，姿态僵硬，却带着攻击的意图。

　　这一变化让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初栩低头，迅速记录数据。

　　实验在继续。

　　就在这时，守卫中的一名士兵忽然分了神，偏头问身边的人：“你刚才说什么？”

　　被问的人一愣，皱眉回道：“我没说话啊。”

　　那名士兵怔了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重新集中注意力。

　　初栩注意到了这个小插曲，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实验，只是低头记录了什么东西。

　　前方的变异人已经彻底靠近了目标。

　　它动作笨拙，却力量惊人，很快将另一名变异人按倒在地，粗暴地压制住，低头朝着对方的后颈靠近。

　　就在它张口的瞬间，被压制的那名变异人忽然停止了挣扎。

　　沈州鹤察觉到不对，正准备上前一步。
　　可下一秒，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猛地炸开。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惨叫，更像是某种失序的噪音，尖锐、杂乱，让人头皮发麻。

　　所有变异人的动作同时一滞。

　　压制者的手松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紧接着，更糟的情况发生了！

　　其他变异人的口中，陆续发出了同样的噪音，声音层层叠加，试图把人的意识撕碎。

　　初栩下意识朝声源靠近，突如其来的强烈声波让他耳鸣不止，眼前发黑，短短几秒几乎就要站不稳。等他勉强恢复视线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几名士兵，神情空白，像是失去了意识，不，准确来说他们更像是被噪音控制了！

　　他们一步步朝着变异人的方向缓慢走去，更可怕的是，他们一边走，一边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防护装备。

　　“不对，不对！”

　　初栩猛地回神，立刻关闭了干扰匣子。

　　可毫无作用。

　　几个变异人依然持续不断地发出噪音，控制着士兵向他们走去。就连初栩自己，意识也开始变得紊乱，脑子里仿佛塞满了陌生的声音，在低声对他说话。

　　沈州鹤站得最远。

　　这个站位本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预留的安全距离。

　　噪音传到他这里，只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烦躁，却远不到失控的程度。

　　看来这种影响，不仅和信息素等级有关，还和距离有关。

　　此时靠零星几个还有意识的人实在难以让数十名士兵和这些发出噪音的变异人隔开。

　　当机立断，他抬起手枪，瞄准几个变异人的后颈，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枪声接连响起，几名发出噪音的变异人应声倒地。

　　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士兵才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与变异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只要再往前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脸色发白，迅速后退，呼吸急促，脸上写满了后怕。

　　噪音彻底消失后，初栩脑子里的混乱也随之退潮。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视线落在倒了一地的实验体身上时，眼底不免闪过一丝可惜。

　　“没想到他们不止进化了一次。”

　　“没事，”沈州鹤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这也算新发现了。现在发现，总比真上了战场才发现要好。”

　　初栩点了点头，情绪仍旧低落，却没再多说什么。

　　“这里先交给你收拾。”沈州鹤说完就带着庄岫离开了训练场。

　　这次意外的发现，意味着后续会有一连串的麻烦事。更糟的是，沈州鹤仍旧无法确定变异者究竟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往最坏的方向考虑，万一现在那些被噪音控制过的士兵也会被感染呢？

　　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不能再让庄岫继续跟在身边了。

　　回程的路上，庄岫异常安静。

　　沈州鹤心里装着事，没有察觉到这份反常。把人送到家门口后，他简单叮嘱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衣角却被轻轻拉住，沈州鹤回头。

　　庄岫站在门口，眼底像是被水洗过，潋滟发亮，面色微微泛红，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几分。

　　沈州鹤一看大概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之前医生说过他手术后，在一段时间内体内信息素水平会不稳定。可明明现在身体情况都变稳定了，估计是被那噪音又激了起来。

　　沈州鹤赶紧带庄岫回了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关，庄岫反身抱住他，他的额头贴在他的肩侧，鼻尖凑近沈州鹤的后颈，深吸一口气。

　　可什么都没闻到，现在的他已经彻底闻不到沈州鹤的信息素了。

　　空虚感叠加上身体深处的燥热，让庄岫难受地抓心挠肝，却仍然无法平息。最终只能求救般地抱紧沈州鹤，他微微抬头，声音里带着动情地沙哑：“可以吗？”

　　沈州鹤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躁动，有渴求，也有不加掩饰的依赖。

　　没有信息素的引诱，指尖也下意识想要回抱眼前的人。

　　沈州鹤猛地收紧了手，过往的画面与眼前的情景重叠，他胸口发紧，像被什么狠狠攥住。就在这混乱之中，一个近乎卑劣的念头浮了上来。

　　他抓住了这个借口，即使他知道这并非庄岫本意。

　　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他问：“……这是你的任务吗？”

　　果然如同沈州鹤所料，庄岫被这句话刺痛，被欲望衬得亮亮的眼睛蒙上一层灰。

　　可这一次，他没有顺着承认。

　　短暂的失落之后，他重新抬眼看向沈州鹤，目光近乎执拗：“如果不是呢？”

　　庄岫咽了口唾沫，又问了一遍，像是在孤注一掷。

　　“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乞求，这次，他不想被沈州鹤拒绝。

　　庄岫这次似乎执意想要掀开沈州鹤表面那看似理智和华丽的外壳，直接暴露出不堪的内里。

　　他何尝不想拒绝，可是，沈州鹤闭了闭眼，眼前又出现那个熟悉的人影，还不到时候。

　　沈州鹤的手握紧，又慢慢松开。他不敢再看庄岫的眼睛，只低声道：“……你乖，我去给你找抑制剂。”

　　那就是不可以了。

　　庄岫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他不再看向沈州鹤，他松开沈州鹤，后退几步与沈州鹤拉开距离：“……出去。”

　　沈州鹤也没有立刻出去，他站在门口不愿离开，心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你会用抑制剂吗？”

　　“出去！”又一阵热潮上涌，侵蚀了身体的力气，却无法战胜心里的失落和烦躁，用尽最后的力气，庄岫把手边的一本书扔向门口。

　　门被关上了，听着门外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庄岫靠着门脱力慢慢坐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

　　可没过一会儿，脚步声又靠近，沈州鹤想开门，却发现被门反锁，他敲了敲门，语气很轻：“开门好吗？我帮你打抑制剂。”

　　敲了几下，门里没人应，他顿了顿，勉强带了点笑意：“不说话的话，我把门踢开咯？”

　　“放门口。”

　　门内传来庄岫闷闷的声音。

　　沈州鹤没再坚持，他对着门，像跟空气说话般，叮嘱了一大堆，最终把东西放在了门口，转身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