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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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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州鹤似乎并没有那么惊讶,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沉思了几秒便吩咐:“知道了,先带他进来吧。”
交代完后,他便直接带庄岫回了住处。
晚上两人仍然在一个房间睡下,为了让庄岫身体舒服一些,沈州鹤提前释放了足够的安抚信息素。
甚至在庄岫同意手术之前,沈州鹤还制作了信息素喷雾,确保在他不在的时候,庄岫也不至于太难受。
沈州鹤一直是这样的,话少心软,很多事情从来不说出口,只会先人一步做完。
累了一天,晚上庄岫睡得很快,沈州鹤却在庄岫睡熟后,再次睁开眼,他的眼里毫无倦意。
他没有换衣服,随便披了件外衣就轻声下了楼,门口站着一个带着面罩和帽子,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
男子冲沈州鹤打了个招呼,沈州鹤看了他一眼,直接让他进了门。
男子也不客气,他似乎对这个世界的四处都很感兴趣,东看西看,还上手摸。
两人坐在客厅,那男子才安分下来,房间里暖气很足,男子直接把口罩和帽子摘了,露出还有些稚嫩的娃娃脸。
沈州鹤给他倒了杯水,男人接过来,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环顾四周,语气里满是新奇:“这些东西……都是他创造出来的?”
“对。”
男子听后啧啧称奇,感叹:”不愧是被那些人看上的,这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沈州鹤冷冷扫来的视线。
他赶紧刹住:“师兄我错了,我不说了。”
见严彦文老实安静下来,沈州鹤才开口,他问:“彦文,你来这儿做什么?”
“老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
沈州鹤并不认可,当即拒绝:“不用,你尽快回去。”
严彦文也不气馁,他的身子往前挪了一小节,看起来是真的想帮沈州鹤的忙:“可是我想帮你,我自己也想来的!”
“不用,”沈州鹤再次坚定拒绝,“这里不安全,来这里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算丢了命也不后悔吗?”
“是,”沈州鹤的声音沉稳,继续补充,“但是你跟我不一样。”
话说到这个地步,严彦文也不再坚持,乖乖答应:“好,我会回去的。”
沈州鹤松了口气,刚想送客,但严彦文还没说完,他的话锋一转:“但是,师兄你有其他回去的办法吗?”
沈州鹤:“……”
严彦文不意外,他游刃有余地笑了笑,一副狡黠学弟的样子:“看来还是只有做完任务才能回去了,那师兄,这段时间就让我好好帮你吧。”
沈州鹤没说话,严彦文又自说自话,另起了个话题:“说到这个,那个小孩……”
“他跟你一样大。”沈州鹤严彦文这样称呼,他皱着眉打断。
“害,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还是很小,” 严彦文摆摆手,“你计划什么时候能够做完这些事?”
沈州鹤沉默了一下,只是说:“快了。”
“我刚找到他时,发现他没了之前的所有记忆。”
严彦文似乎对这个消息很震惊,他赶忙问:“连你也忘了??那他现在想起来了吗?”
这一次,沈州鹤停顿得更久。
“……还没有。”
严彦文有点急了:“那你为什么……”
“还没想好,”沈州鹤的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点上,眼底带着说不清的情绪,五味杂陈,他似乎也很纠结,“现在来说,也许不想起来对他更好。”
严彦文更震惊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的得意门生,任何方面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师兄,正在考虑为一个人,其他什么都不要了。
“难道你就不回去了吗?”
沈州鹤再次沉默,这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严彦文没再继续逼问。他太清楚沈州鹤为了自己的事业付出过多少,沈州鹤平日里对他也帮助颇多。如果可以,他更想帮沈州鹤达成所愿,而不是逼他在两者之间做选择。
“那先不说这个了,我到这里来除了想帮你之外,老师还让我给你带个信。”
“什么?”
“你离开后,老师再次详细看了所有的实验资料。他推测,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围绕着一个核生成的。”
沈州鹤的眼神微动。
“如果你想把他带回去,”严彦文继续说,“就必须打破这个核。”
“核?指什么?”
“老师也不确定,据说可以是任何东西,东西,动物,甚至是人。”严彦文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亮:“哦对了,老师还推测过,如果你在这个世界见到与他密切相关的人或事物,那大概率就是他!”
“那你说的打破是?”
“打破的意思就是……东西的话就是破坏,动物或者人的话就是……”
严彦文抬眼,看向沈州鹤,用一个不言而喻的眼神回应。
“不可能。”沈州鹤立马拒绝,他的声音都大了些,甚至又严厉的重复了一遍:“不可能。”
他不可能冒这个风险。
庄岫的手术被安排在突发变异事件基本安定下来之后。这次的手术算是难度不大的小手术,他提前几天住进医院里。
虽然他之前老接医生的身份,但莫名的,他实在谈不上喜欢医院,平时生病,能自己吃药的话,就绝不会去医院。
本来这次他想等到做手术的前一天才去住院,但架不住沈州鹤三番五次劝,最后还是听了沈州鹤的。
住院之后,庄岫就被注射了药剂,让他后颈的腺体沉睡。腺体陷入沉睡后,空气里原本属于沈州鹤的信息素味道变淡了许多。
庄岫皱着鼻子吸了几口,他有些失落地抱怨:“我都快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沈州鹤正在整理床边的东西,闻言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勾起:“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做成香水。”
“那样就又能闻到了。”
“算了算了,劳民伤财的。”庄岫赶紧摆摆手拒绝。
他知道一旦他有这个想法,即使不说出来,行动派如沈州鹤就会立刻去做。
沈州鹤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像是随口闲聊一样,忽然问:“你们公司,有离职这种说法吗?”
庄岫有点没反应过来:“离职?”
“对。”
“倒是有……”
“会怎么样?”
庄岫努力回忆:“嗯……不太清楚,可能去了别的地方?反正他们离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了。”
说到一半,他像突然想起什么:“诶,说不定去了现实世界也有可能。”
沈州鹤点点头:“这样。”
他的语气有些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庄岫对沈州鹤突然提起这件事感到好奇,之前沈州鹤还问过他怎么入职呢,怎么现在又开始对离职感兴趣了?
他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州鹤没有回答,不动声色地,他又换了个话题:“小灰现在大变样了。”
庄岫被成功转移注意力,跟着问:“怎么了?怎么个变样法?”
“我让陈叔给他洗了个澡。”
“真的?”庄岫更好奇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看,他继续追问,“现在啥样?”
沈州鹤有些神秘地笑了:“手术后给你看。”
这几天沈州鹤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庄岫,如果有特别紧急的事就由汪钺送过来,沈州鹤在病房处理。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前,庄岫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心慌。
沈州鹤察觉到了,他伸手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在庄岫耳边低声说:“别怕。”
庄岫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直到被推进手术室,他才松开沈州鹤的手。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没过几个小时,庄岫就被重新推了出来。医生摘下口罩,简单交代了情况,说腺体已经顺利取出和替换,目前身体状态正在向 beta 恢复,但因为恢复期内体内还残留着部分 omega 信息素,信息素水平会有波动。
情绪不稳定,身体虚弱,都是正常反应。
“护理的时候多注意一点就行。”医生叮嘱。
沈州鹤点头,应了下来。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在等庄岫醒来的时间里,沈州鹤一直坐在病床旁。他本来只是看着监护仪,后来视线不知不觉落到了庄岫脸上。
忽然之间感觉有些恍惚,两人位置熟悉又陌生。
严彦文的突然出现,让他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沈州鹤的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庄岫的五官。
人还没醒,可他已经开始想他了。
本来沈州鹤在庄岫醒来后如临大敌,结果庄岫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不太有精神。
在麻药过了之后,庄岫一直跟沈州鹤说伤口疼,庄岫说疼的时候眼底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沈州鹤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陪庄岫硬挨过去。
真正让沈州鹤体会到信息素水平波动厉害的还是在术后的四五天。
庄岫的身体没那么虚弱,结果情绪反而更容易上来了。
有一天,陈叔送来了饭,庄岫正在睡觉,沈州鹤让陈叔看着庄岫,他出去接水,接完后发现庄岫看着他眼泪汪汪的,泪水跟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往外掉。
沈州鹤有点着急,以为庄岫哪里不舒服,结果庄岫看着沈州鹤,有些可怜兮兮地说:“我现在一点你的信息素都闻不到了,就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沈州鹤一时有些无奈。
可看着这样的庄岫,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只能尽量在庄岫醒着的时候都能让他看见自己,同时让汪钺去找和他信息素相似的香水,送到病房。
庄岫第二次情绪大爆发,是因为他提出想看小灰。
沈州鹤本不允许,他担心小灰身上有细菌会影响伤口恢复。庄岫求了好几次,他才勉强松口。
沈州鹤走不开,便让汪钺回家把小灰带着,但他不允许庄岫上前碰小灰,只能让庄岫远远地看一眼。
汪钺就这样面上有些不耐烦地,牵着小灰远远的站在花园的一头,沈州鹤带着庄岫在远处看。
谁料,庄岫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病房后,他把自己缩进被子里,一声不吭。
沈州鹤心里一沉,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才发现庄岫在偷偷掉眼泪。
沈州鹤有些慌了,心里猜测会不会是让庄岫只能在远处看庄岫不高兴。
他有些着急地问:“怎么了?”
庄岫的眼泪却越掉越多,用袖口胡乱擦着,一边抽噎一边说:“我就是,有点难过。”
他说着,声音哽了一下:“小灰怎么变小白了。”
沈州鹤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没办法,只能哄着,好不容易让庄岫止住眼泪。
庄岫情绪缓过来了又开始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太矫情了。
沈州鹤在给他削苹果。庄岫埋着头,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情绪一上来,没控制住。”
沈州鹤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被刚才庄岫的话逗乐,他削着苹果,脸上还带着笑容,跟庄岫说:“没事。”
说完他还是有些乐,脑子里又回顾了刚才庄岫的样子,他补了一句:“以后不高兴了,就要像刚才那样要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庄岫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散干净,他索性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
还没说完,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汪钺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目光略过庄岫,直接落在沈州鹤身上:“我有点事跟你说。”
沈州鹤看了庄岫一眼,庄岫示意沈州鹤先去处理其他事,沈州鹤放下刀,跟着汪钺出了门。
两人一路走到走廊尽头,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灯光被墙角切割成明暗不一的块状。
刚站住脚,汪钺开门见山:“你答应我的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沈州鹤明显知道汪钺在问什么,他默了一下,答:“还需要时间。”
汪钺嗤笑一声,明显不太买账:“行,我也不催你。”
说着,他掏出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在嘴上叼着过瘾:“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沉不沉迷这里,跟那小孩谈不谈恋爱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管。”
沈州鹤的脸色沉了下来,汪钺跟没看见似的,接着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当初可是你答应我,帮我从这鬼地方出去,我才帮着你去勾人,配合你完成任务的。”
沈州鹤的脸埋在阴影里,他没说话,也看不清表情,汪钺没打算等沈州鹤回话,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却又立马顿住。
他看到了初栩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睛通红,明显是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见到汪钺转身,初栩转头就走,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沈州鹤回到了房间,看起来情绪有点低沉,听到动静,庄岫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沈州鹤答。
他说着,重新坐回床边,像是怕庄岫多想,很快接上刚才的话:“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庄岫又想起来了,他接着说:“哦对,我想跟你说,我不想一直待在公馆里了。”
这句话一出口,沈州鹤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明显不太赞同。
庄岫也不怕,他继续说:“我身体好了之后,你帮我找个事做呗,什么都行。”
原来是这样,沈州鹤听完后,紧绷的神情缓缓放松,他没立刻答应,他眉眼微弯,语气带着丝调侃:“这么上进啊?”
庄岫有点小得意,忍不住也笑了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