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四章 “明天去做 ...
-
医生出来时,神色明显比刚才凝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示意沈州鹤跟他去办公室谈。门关上后,隔绝了外头的动静,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沈州鹤刚坐下,便直接问:“怎么回事?”
医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措辞。
“发烧目前算是控制住了。”他说,“只是……”
“你可以直接说。”
医生抬眼,看向沈州鹤,语气谨慎:“领主,您清楚庄先生是 beta 这件事吗?”
这句话像一枚深水炸弹。
“什么?”沈州鹤立刻皱紧眉头,“你确定没检查错?我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信息素,而且和我的契合度不低。”
“这一点我们也确认过。”医生点头,“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刚才检查发现,庄先生的腺体是后天植入的。”
沈州鹤的目光骤然一沉。
“而且,”医生补充道,“这枚腺体释放的信息素,很明显是刻意与您的信息素进行过高度匹配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再解释得更直白了。
在这个世界里,腺体不仅是吸引变异人的源头,更是人体不可或缺的重要器官。而庄岫主动替换掉原本的腺体,只为了拥有与他高度契合的信息素。
不管他什么目的,他的目标都只会是沈州鹤。
沈州鹤将那些翻涌而起的杂念强行压下,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这段时间反复高烧,你知道原因吗?”
医生斟酌着用词,反问道:“庄先生发烧时,是不是大多发生在跟您分开的时候?”
沈州鹤回想了下,肯定地点头。
“那就对了,庄先生连续不断的高烧应该是植入腺体导致的排异反应。”
医生顿了顿,进一步解释说:”按庄先生的体质来说,即使不是beta,他的信息素等级也不会很高。”
“而这种与您高度契合的 omega 信息素,强度远远超出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在失去了高契合度信息素的抚慰后,自然会频繁高热。”
沈州鹤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庄岫总是若有若无地靠近自己,像是不自觉地往他身边凑。他原本以为,那是他被吸引后的下意识行为。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就不舒服了,但就是不告诉他!
沈州鹤心头一股火起,眉头越皱越紧,他问:“所以解决办法是我释放安抚信息素给他?”
医生听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这是一个解决方法,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根本原因是因为庄先生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强度的腺体,所以越到后面,他的排异反应会越严重,比如这次即使你陪在他身边,他也没有退烧,也大概率是这样导致的。”
沈州鹤点点头,面色沉冷:“那你的建议是?”
“手术。”
“不知道庄先生的原生腺体是否还保留着,但是没有也没关系,这类手术难度不高,我们只要置换一个符合他身体情况的腺体,这种类似的情况基本不会再发生,只是……”
沈州鹤明白了医生想说的。
这排异反应肯定不是一时片刻出现的,如果庄岫想解决早就解决了,哪会等到现在。
可是有什么事是连他也要被庄岫瞒着的?难道就任由庄岫糟蹋自己的身体不成?
沈州鹤的眼神沉下来,带着怒意和不可违抗的决断:“我去和他说。”
庄岫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头不再疼,身体也不再怕冷,房间里充斥着他喜欢的暖木香气,虽然身体仍然无力,但好歹舒服了很多。
此时已经入夜,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沈州鹤坐在他身旁,一半脸埋在阴影里,一脸严肃的看着什么东西,听到庄岫的动静,沈州鹤抬头:“醒了?”
庄岫嗯了一声,坐起来。
“饿吗?”
庄岫感受了一下,最后摇摇头。
“这灯光太暗了,你当心眼睛。”庄岫提醒。
沈州鹤也不坚持,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看向庄岫,严肃的眼神看得庄岫心里一紧。
他听见沈州鹤开口:“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你有什么事都和我说?”
提起这个,庄岫有些心虚,不敢看沈州鹤,低低地回答:“嗯。”
沈州鹤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刻意压住什么情绪,继续问:“那这次,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好吗?”
沈州鹤顿了顿开口:“告诉我,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啊……”庄岫视线乱飘,想像之前那般糊弄过去,但底气不足,越说越小声:“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就是……”
“勾引我,让我标记你?”
沈州鹤说得很直白,空气像是被骤然抽空,庄岫整个人僵住,猛地回头看向沈州鹤。
那双勾人的眼睛里神情严肃,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没想到沈州鹤会猜到。
“明天去做手术,把腺体换了。”
“我不。”庄岫想也不想地拒绝。
“庄岫!”沈州鹤连名带姓地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庄岫一激灵,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认识到现在,沈州鹤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不管关系如何,不管说过多少次“朋友”,在沈州鹤那里,他始终只是那个适合被完整叫出名字的“庄岫”。
没有更进一步的称呼。
慌乱之中,这枚让他痛苦不堪的腺体,反倒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成了他与沈州鹤之间,唯一称得上亲密的证明。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除去易感期,沈州鹤对他的信息素几乎是避之不及。也许对沈州鹤来说,这枚腺体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刚生完病,醒来后又跟沈州鹤吵架,庄岫只觉得力不从心,脑子一片混沌。可在那片混乱里,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
他还不能换腺体,至少不是现在。
他像饮鸠止渴的人,双手鲜血淋漓地握着刀刃不放手。
病房门被敲响,护士过来提醒他们两人的声音太大,两人反应过来,简单道了歉,门重新关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州鹤压低声音,沈州鹤把手上的单子递给他:“你自己看。”
庄岫接过来,是医生写的检查报告,上面明确写了建议尽快手术。
哦,所以还是要他做手术。
庄岫吸了吸鼻子,再望向沈州鹤时带着点笑,企图用软下来的态度让沈州鹤妥协。
他换上嬉皮笑脸的笑容,但他不知道,自己其实笑得很难看。手伸出来试探地扯住沈州鹤的衣角。
沈州鹤像是想起什么,眼前的庄岫和记忆中的人影重叠,他的心口一阵刺痛。
“上面不是也写了吗,”庄岫语气软软的,他跟沈州鹤商量,“你给我安抚信息素的话,也不是非做手术不可”
“不行。”沈州鹤不留情面,立马拒绝。
庄岫被这果断的拒绝噎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低下头,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只有紧紧攥着床单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乖,”沈州鹤语气缓下来,“咱们去把手术做了,医生说过了,就是个小手术。”
再三地劝说让庄岫起了逆反,这次他也明确态度,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会做手术的。”
沈州鹤没想到庄岫这次这么倔,他眉毛压低,气得倒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急切:“你还不明白吗——”
“说到底,我做不做手术,有没有排异反应,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没有吗?”沈州鹤被气笑,暴怒之下,他开始口不择言,“你的信息素和我的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这叫和我没有关系??”
“哦。”庄岫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果然是在意这个。
庄岫又埋着头不说话了。
沈州鹤看着面前的人,虽然眼前的人没了记忆,但这犟脾气还是如出一辙,一旦认准什么就打死都不愿意放弃。
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你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
话一出口,沈州鹤立刻意识到不对,硬生生停住。
庄岫却像是找到了关键,他抬头追问:“什么和之前一样?”
沈州鹤面色异样,他没回答,带着闷气起身离开了房间。
庄岫看着沈州鹤离开的背影,心想,他又搞砸了。
吐出口闷气,庄岫脑子很乱,无心再多想,他重新躺下,选择暂时逃避。
被子往上拉,他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