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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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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鸣以为他会提多过分的要求呢,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
可这个称呼却叫她脸热难以喊出口。
“我以为这种都是要婚后才喊的……”祝鸣纠结道。
“你想结婚吗?”他问。
“不……”祝鸣摇头。
她自认没有苦中作乐的能力,唯有远离不被看好的婚姻,或许她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
李行舟似看穿了她的想法,轻笑两下,凑近她蛊惑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提前跟你索要这个称呼呢?”
“可以。”她点点头,目光锁在李行舟的唇上。
换做以前她可能不知道,但尝过那份柔软之后,她有些食髓知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想着。
“可我喊不出口……并非我不想喊。”祝鸣羞耻地闭眼,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抽离,不再对李行舟的唇抱有不纯洁的想法,“你还是换一个要求吧。”
“那没办法了,你还是乖乖留在我身边吧。”李行舟笃定了她不会喊似的,得逞一笑,将她抱起,走进卧房。
祝鸣在身体腾空的恐惧中喊出了那两个字。
“我没听清,再喊一遍?”
“老公!”
祝鸣掐着李行舟的肩膀,喉间发出低吟。
晴朗的天气使得卧室更加亮堂,室内的情况被阳光探了个通透。
祝鸣被平放在床上的时候,阳光入眼,一股被窥视的羞耻感爬上心间。
“关窗帘!”祝鸣哀求,却因此将把柄交给李行舟。
李行舟往了一眼窗外,呷醋了一般向她索取:“求求我呢?”
“你太过分了!”祝鸣捶他肩膀,使了全部的力气。
李行舟露出令她满意的痛楚表情。
她脑筋一转,将拳头捶向自己的胸口。
“咚咚”两下,除了胸骨被敲发出声响,没什么感觉。
“你在最绝望的时候都没伤害过自己,难道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痛苦吗?”李行舟箍住她的双手,偏不让她成功,“可你回想一下,有我在身边的时候,你比以前快乐了许多,不是吗?为什么要抗拒要遗弃这份快乐呢?”
祝鸣紧紧盯着他入墨般黝黑的双眸,嘲讽道:“快乐?如果说天天被迫做不喜欢的事情也是快乐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不可否认,李行舟是她的恩人。
但恩人就能挟恩行凶,将她是自由夺取吗?
“被迫?难道我没有让你舒服吗?”李行舟咬牙道。
祝鸣瞪了他一眼,偏头不打算理他。
他总是这样,几句话之间就将话题拐远,将矛盾留暗处,从不想着如何解决。
当谈判都失去了意义,她也就没了开口的必要。
只是她瞧那透进来的光是在刺眼。
这种情况下,她宁愿自己近视,总不至于将窗外景色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两只飞鸟停在树枝上往里看都知道。
忽然,李行舟用手捂住她的眼睛,掩耳盗铃。
温热的吻犹如雨点落在她的唇上、脸上。
几声鸟叫让这雨滴短暂停止,只听李行舟给管家机器人下指令关窗,指缝透进来的迷蒙光亮彻底消失。
祝鸣最终主动闭上眼睛,彻底沦陷。
日向西斜时,她起来收拾行李,相当于默认了李行舟放她离开的事。
她以为李行舟只是去学校上课,还想趁李行舟回来前走人。
大门是不上专属锁的,只要她扫个脸就能离开。
就在她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电话响了。
来电的是许久未联系的张宴清。
祝鸣眉头压低,听着自己狂跳的心声接了电话。
“你还没走吧?李行舟住院了。”张宴清的语气为难,像是不知道该留她还是不留,最后只告诉了她一个事实,让她自己做决定,“就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医院,住院部22楼11病房。”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是同一个楼层。
祝鸣以前只听说李行舟头痛,住院观察几天就好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天地忽然开始旋转,祝鸣闭眼凝神问:“病因是什么?”
“即将失去感情寄托后产生严重精神焦虑最后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这一次,张宴清说得急而准,一口气说完,像是将这句话印在了脑中。
祝鸣都没空去计较张晏清语气中的问题,只觉得心一紧,连忙问:“他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行为?”
“开始是头痛到撞墙,后来趁我不注意爬到综合楼天台去了,还好玻璃护栏足够高,不然真给他翻过去了。”
“……现在他情况怎样?”
“刚刚睡过去。”
“我马上过来。”祝鸣说着就将电话挂断,望了一眼行李,知道自己暂时走不掉了。
只要她还在乎,就不可能走远。
可她原本也不想走远,还想和李行舟在一起的。
他怎么半天时间不到,就将自己弄进医院了呢?
她能对他的病况视若无睹吗?不能。
她将行李放进家门口,转身跑出去打车。
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尤其是在等电梯的时候。
二十二楼,神经内科的住院部。
祝鸣推开11病房的门,面对的是已经醒来的李行舟。
张晏清不知去了何处。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积攒到足够的勇气去到李行舟的跟前。
“你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早跟我说?”祝鸣问。
李行舟的眸光隐去,神思似乎在空中飘着,一不小心就回到了过去。
他虚弱无力地说:“你说过,我应该是来帮你恢复健康的,而不是将你带进另一座牢笼当中。”
祝鸣恍然间才明白过来,李行舟从未真正地将她困住,是她一直没有想要走出那扇门的决心。
不说以前,连现在也是。
她明明有机会一走了之,可她还是来到了他身边。
“可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找办法解决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当中。”祝鸣朝他走近了两步,就站在病床边。
她不敢和李行舟的目光相碰,于是将视线落在李行舟的手上。
这段时日,她血肉疯长,手指已不见当初枯黄模样,变白了,变圆润了。
反观李行舟,手背上的青筋凸显,似乎瘦了许多。
她坐在床沿上,将自己的手覆盖上他的,从指尖到手背,都是那样的冰凉,和屋子里的暖气截然相反。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身体温度调节系统了。
“我不走了,我在这边找工作,好不好?”祝鸣压低了头,眼睛涩涩的,但哭不出来。
她使劲的挤眼泪,在李行舟带着留置针的手覆上她的脸颊时,滚烫的泪滑落,钻进李行舟的手心。
“没用的。”李行舟的声音近乎飘渺,像隔着重重大山传来的回响,“只有兔子死了我才能解脱,但我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你走不,去北方,找那个能够真正帮助你的人。”
“……那你怎么办?”祝鸣抬头,目光落进了幽深的古井里。
如今地位转换,在井底呼唤的人不是她,而是李行舟。
可她也是自身难保。
“两个有病的人并不能相爱,只会互相伤害,等我好了,我再去找你。”他擦去她眼下的湿润,笑了笑,“你应该相信一位医生对自己思想和举动上的自制力,放心吧。”
她愣住了,拿不定主意,是相信他还是决意留下。
这时,张晏清回来了,一声不响地来到两人身侧。
李行舟向他投去一记冰冷的眼神,祝鸣也随着李行舟的动作侧身,望向张晏清。
“别这么看着我,我快被我哥逼疯了,这个假期根本不想回家,你们给我支支招啊!”张晏清将一张入院单交给李行舟,又陈述家里打算将订婚宴交给他办的事,“我想去京都实习,但我哥就在那里……怎么办啊,我都跟人家谈好时间了,他让我去毁约!太霸道了!”
“按你的意愿行事呗,干嘛要听他的?”祝鸣冷笑,想要收手却被李行舟紧紧握住。
她诧异地回望李行舟,见他眉眼间郁郁不乐,于是回握住他的手,接着道:“他的意愿是去京都实习,而我的意愿是和你在一起啊。”
为此,她需要先努力让自己的人格先站起来,然后走到他的身边,而非依附于他,像虱子一样靠吸他的血活着。
未见李行舟有什么反应,她抬头,想进一步解释,却看到他的眉头缓缓舒展,眼眸明亮起来。
“我知道了,我回早些好起来,去京都找你,假期过后乖乖回来读书。”李行舟笑道。
他转变的速度堪比初生的太阳,转眼间就失去黑暗的底色。
祝鸣心中的疑虑在下一秒被冲散。
“学姐为了他,竟然就这么接受异地恋了?”张晏清道。
祝鸣眨眨眼,想了一下,或许是这段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让她相信了爱情,相信被爱能帮助她克服困难。
但她似乎还没有去爱的能力,给不了李行舟同等的帮助。
她心乱如麻,困顿像块巨石压着她的胸口。
“不能说是接受吧,只是他给我了相信的理由。”祝鸣缓缓道,“你哥这么快就要订婚啦,要不要给他包个红包哦?”
张晏清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头:“你不如拿这钱请我吃顿饭,回报率可比投我哥那儿高。”
祝鸣有股心思被看穿后的窘迫。
她连连否认:“什么回报不回报的,这给前任结婚包的红包跟请你吃饭能一样吗?”
“我不管,如果只要前任有这待遇,我也要当前任!”张晏清不干了,开始撒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