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崩塌 无对错的 ...
-
她输了吗?祝鸣目光的焦点落空,她的希望是风,遗落在那座海边的悬崖。
“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在赌?”祝鸣哭了。
在这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她流出来的眼泪都是黑色的,映在李行舟的眸中。
“只要能留住你,什么方法并不重要,就算让我去跳崖我也是愿意的。”李行舟永指腹擦拭她的眼下,声音像渗水的棉花,轻柔却有一股阴湿味。
祝鸣没有因为打求救电话后悔,只恨自己遇事不够坚强眼睁睁看着自己坠毁。
人总是费心去爱着不存在的一切,譬如自由。
祝鸣是人,还是普通的人,飞蛾扑火似地追求自由。
此刻身处漆黑坏境中,她暂时休憩,呼吸虚弱近乎于无。
“你会游泳吗?会的话,我们一起跳,这回换你来救我。”祝鸣道。
像蝴蝶着落地面,原因是断了翅膀。
她现在失去反抗的力气。
她只想坠海,不是为了死亡以求解脱,而是体验无法呼吸的感觉,看看到底是她跌落楼梯时和坠海哪个更痛一些?
“会……但我不能保证救得了你。”李行舟道,“你要不要先自己学一下?”
“好。”
很久后的一天晚上,祝鸣让李行舟带着她前往记忆中那座悬崖。
灯火依旧,天上悬着一轮明月,倒映在祝鸣的酒杯里。
她自认酒量不错,可三两盏后,竟分不清天上和酒杯里的月亮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两个人喝闷酒,真有意思。”李行舟执杯,酒里倒影碎成沫。
“可你把我月亮打碎了。”祝鸣抬头,天上的月亮也模糊不清。
“哈哈,我没错,我只是让你去正眼看他,而不是透过让人神志不清的酒。”李行舟一饮而尽,被辣得面色通红,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不被看清,只有热感可以让人触碰。
祝鸣正为怎么回去发愁,却被李行舟牵手抚上他的面庞。
“你看我,哪里比不上他?”李行舟似乎醉了,“我爸妈管不了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什么偏偏就对吴思奇念念不忘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把我困住。”祝鸣道。
“那是他没能力,他给不了你经济支持,给不了你任何帮助,所以放任你自生自灭,然后美其名曰给你自由!”李行舟勾着头,似乎要埋进她的手。
“以后换我来当你的月亮,只看着我好不好?”他说。
“天上月亮,总会有消失的时候。”祝鸣垂眸,不敢再看月亮,也不看他。
“那就等天亮,等明天的太阳。”
“接下来几天都是阴雨天,见不到太阳。”祝鸣说,“不过没关系,我也曾体会过阳光的温煦。”
李行舟抬头,眼神发狠地看着她:“是谁呢给的温煦,吴思奇吗?”
“是你啊!”她笑了,却在看他一秒后将笑藏进了眼里,用眼泪酿成嘲讽,“是你救了我,可为什么偏偏又要将我困住,不肯给予我自由呢?”
李行舟呆愣愣地望着她,没有说答应放她自由,也没用否定她的话。
祝鸣瞄了一眼车子,破罐破摔似地将几杯酒都灌进肚子里。
火从腹部直接烧到了胸口,她皱眉:“早知道就不学你这喝法了,千杯不醉都能喝成一杯倒。”
她何尝希望分开,只是退而求其次,暂时异地罢了。
然而李行舟就像当初的她一样,对异地感情充满恐惧。
“ 可他这么优秀,父母似乎也不知道约束他,他居然也会没有信心面对异地感情吗?
祝鸣偷瞄他的反应,心想如何才能像他帮助自己一样,带他走出心结。
“要学就学全一点,学会我的喜欢,学会我要和你待在一起的决心。”李行舟似乎自己着力,把心结拧死了。
祝鸣想了好一会儿,又闷了一口酒,强势地吻住李行舟的唇。
“我是爱你的。”她说,“可是你一直在怀疑,怕我走了就找别人去了。”
“难道不是吗?开始是张安然,然后是他弟弟,后来又冒出个卫乘风,结果发现你喜欢的人是吴思奇!他们是没有我帅气优秀,但也能勉强下口不是吗?”
“你!”祝鸣气急,她跟他讲道理,他却在胡扯。
“我有说错吗?”
她深吸一口气:“错了,不要把什么关系都往男女方面联想好不好?只是普通朋友也不行吗?你看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他们还主动联系我吗?避嫌都来不及了。”
“那是因为我在你身边,你看看要是你自己在京都,他们来不来找你!”
即便努力压制,可她心中那股火气仍似火山爆发似地喷涌而出。
“我很早就说过了,受不了你就跟吴思奇一样滚啊!现在将我绑在身边算什么?”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手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她想摔杯子,但不想做无故的赔付。
“我为什么要滚,吴思奇没得到你的人,我得到了,吴思奇没得到你的爱,我也得到了,我只会一直守在你身边。”李行舟给她递杯子,让她砸。
三天两头的争吵花费了祝鸣大半精力,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才能让李行舟放她出去。
她更不知道自己在做的这些事还有什么意思。
酒杯被她轻轻放在桌上。
所有的声音都失去了形状,涌入她的耳中。
祝鸣差点没晕倒,晃了两下撑着扶手勉强站稳。
“我认识的李行舟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怎么就突然变了呢?”她眼神空洞,迷茫地呢喃。
这个人明明是来拯救她的,怎么一转眼,就将她拉进了另一座牢笼。
“还是说,你原本的一切都是装的?”祝鸣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似能穿透人骨血的针,“就是为了哄我喜欢你,然后让我心怀愧疚,让我舍不得离开你?”
李行舟也来到了她的身边,手指摩挲着扶手,目光落在海面上,似乎下一秒就要翻出去,一跃而下。
祝鸣紧张地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冲动之下又做出不顾死活的事来。
“宝宝,乖乖待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的呢?”李行舟借着她的力气攀在她身上,“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又不是真的把你关起来,对不对?”
“两者没什么区别。”祝鸣脸热心冷,竟转口答应了他,“但我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现在才发现吗?”李行舟胸腔处发出低吟,笑得很开心。
他从心所欲地在栏杆处亲吻她,像在宣誓他的胜利。
作为败者,祝鸣只得迎合他,承受他给予的一切。
等星星转了一圈,两人在夜落日出时回家。
祝鸣有想过在中通下车逃走,但似乎这种不计后果的离开方式她做不到,或者说,她舍不得。
她开着车窗,刮进来的风能让她清醒,但清醒的同时她仍选择和李行舟一起回家。
“祝鸣,你不开心吗?”直到下车前,李行舟才问。
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冬日无果,就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了。
光线被树叶遮挡了一半,助眠侧身望去,看不清李行舟的表情。
她想,他应该很难理解她为什么和他过着安稳的日子却仍不满足吧。
她轻笑了一下:“开心啊,和男朋友又吵了一阵,夜不归宿地和舟舟出去鬼混,我怎么会不开心?”
她推车门的手被李行舟牵住,不让动。
祝鸣坐回原来的姿势,挑眉等着他的动作。
“只是男朋友吗?”李行舟低头,嘴角漏出一丝挑衅,“我还以为搭上了有夫之妇呢,还是说,老公另有其人?”
“变态!”
“我不是呢鸣鸣学姐,我是乖乖学弟舟舟呀,只有你那个李行舟老公才是变态,我很好说话的。”李行舟将她从驾驶座捞出来,抱在身上,“就比如现在,只要学姐求求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祝鸣怀疑地眨眨眼,随口道:“求你……放我去京都工作。”
“当然可以。”李行舟答应得很快,眼睛都是笑着的,“毕竟我是你的知心小学弟嘛。”
惊喜来得太突然,祝鸣都不敢相信。
也就一路没讲话而已,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想通了吗?
“我爱死你了,以后有空我就回来找你,等你毕业了,我估计也攒到了一笔资金,熟悉工作内容,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在哪里定居立业。”祝鸣搂着他的脖子,畅享未来,“总之,把你毕业时间作为结束异地的契机,既能不辜负你前两年的学习,又让我有一段时间缓冲发展,怎么样?”
李行舟愣了很久,似乎陷进她做的设想当中去了。
当祝鸣以为他会再次点头答应的时候,他笑了出来,温柔的,阳光的,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崩塌。
“不行,你的老公李行舟说不行。”他说。
方才还自称学弟的李行舟,此刻身子一翻,将祝鸣压在座椅上,眼里侵略入洪水泛滥。
“除非……”他似垂钓者,将饵放在祝鸣嘴边,等她上钩。
她自愿上钩,即使结局是献祭:“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