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漫画屋》今相逢

3、第 3 章 《镜水》漫画

　　这话刚说完，文昱词已经一溜烟地朝着路明崇跑了过去，身影轻快得像只小鸟，压根没听见海承书的吐槽。不然以他的性子，少不了回头给海承书一顿“暴揍”，嘴上还得嚷嚷着“你小子再胡说八道，下次表演让你独奏三小时，我可不来救场。”

　　路明崇看着跑过来的文昱词，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背包，低声问了句“累不累”，两人并肩走向车子，影子和影子之间更显亲密，透着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与亲昵。

　　海承书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手上收拾设备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得赶紧收拾完，不然待会儿又要被这两人秀一脸。

　　对文昱词而言，路明崇是刻在青春里的坐标。

　　从高一开学第一天的邻桌问候，到高三他突发奇想转学，转头就看见路明崇拿着同款校服站在新班级门口，再到大学挤在同一间画室熬夜赶稿，这份陪伴早已成了理所当然的习惯，他从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句“想画一辈子漫画”，会被路明崇记在心里。

　　毕业那年，当路明崇把CC漫画制作公司的营业执照拍在他面前时，文昱词只当是好友刚好创业，恰好契合了自己的职业，却不知这家公司从注册名到办公地址，都是路明崇照着他的喜好一一敲定，只为让他能毫无顾虑地握着画笔。

　　这份藏在日常里的偏爱，文昱词迟钝地未曾察觉，可旁观者清。

　　海承书从大学起就看着这两人形影不离，从一起翻墙去看演唱会，到工作后路明崇雷打不动地接送文昱词，早已见怪不怪，偶尔吐槽两句“你们俩不如直接领证”，也只换来文昱词的一顿追打和路明崇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车内的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路明崇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副驾的文昱词。少年侧着头望着窗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挂着表演后的余温，那副满足的模样，让路明崇的心底也跟着软了下来。

　　“昱词，今天表演畅快吗？”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晚风里。

　　文昱词转过头，没直接回答，反而傲娇地抬起手，伸到路明崇眼前。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的指尖，一枚小小的小红花贴纸格外显眼，花瓣是鲜亮的红色，边缘还带着圆角，一看就是幼儿园老师奖励小朋友的那种。

　　路明崇忍俊不禁，眼底泛起笑意：“这是哪儿来的？”

　　“刚才表演完，有个小朋友跑过来塞给我的，说喜欢我们乐队的歌。”文昱词说着，手指还微微蜷缩，像在全方位展示这朵小红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怎么样，我唱得好吧？连小朋友都认可我。”

　　文昱词这傲娇的性子，在这种小事上向来藏不住欢喜，说完便缩回手，低头盯着那枚小红花，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那是发自内心的无关其他的开心。

　　“就这么开心？”路明崇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心都被填满了，他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对小朋友的鼓励，以及像养小孩似的，更多的是欣慰。

　　文昱词重重点头，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人活着不就是图几个这样的瞬间吗？觉得自己做的事特别值得，所有的坚持都有了意义。”他语气变得认真，“刚才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有人跟着唱歌，有人对着我笑，还有小朋友递来小红花，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没放弃乐队，没放弃画画，真的太好了。”

　　“你啊，还是这么容易满足。”路明崇无奈地摇摇头，眼底的宠溺却藏不住。

　　“容易满足不好吗？没有更大的野心，也就不需要具备同样具有野心的能力与奉献，得到了不安心得不到也不会安心。”文昱词挑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光芒暗了一瞬，沉默几秒，又立刻扬起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陷在脸颊上，明媚又爽朗。

　　路明崇常常在想，大概就是这样干净又热烈的笑容，才能轻易打动人心，连小朋友都忍不住想要靠近。

　　路明崇将车子缓缓停在街角，拉上手刹，解开安全带，抬眸看向文昱词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昱词，到家了。”

　　文昱词像小猫伸懒腰似的打着哈欠，顺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又被路明崇叫了回来，给他递了一个东西，文昱词接过问着什么？路明崇回答：“秘密，到家再看。”

　　“明崇，”文昱词转头看向车里的人，笑容依旧灿烂，“舅舅说今天做了好多我爱吃的菜，你要不要上来一起吃？”

　　路明崇抬手扶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冲锋衣的面料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刷刷”声。他俯身靠近方向盘，黑色的顺毛刘海垂下来，半遮住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想把发丝捋到耳后，可那头发太过顺滑，刚整理好又轻轻垂了下来。

　　“下次吧，公司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他看着文昱词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文昱词没有挽留，只是笑着挥了挥手：“那你路上小心。”

　　文昱词推开车门，面包的甜香扑面而来。

　　下车后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停留，“不早起面包”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木质的门框上挂着风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的微笑更是让人看着开怀，这家面包店的生意红火，每天客流量络绎不绝，数钱也数到手抽筋。

　　这家店是文昱词舅舅开的，老板周沅为人好动活泼，正因为他有这份开朗的心态，顾客们也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

　　自从母亲去世后，舅舅便成了文昱词最亲近的人，怕他孤单，特意把店开在他上学的附近，后来又跟着他搬到这边，十几年如一日地陪着他。店面坐南朝北，路面上周围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柔和的光线落在文昱词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金色，衬得他整个人都柔软几分，周沅坐下与文昱词好像在交谈什么。

　　看着文昱词走进面包店的背影，路明崇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他知道，文昱词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休息了。为了《镜水》的出版收尾，他在公司熬了无数个通宵，直到前几天画完最后一笔，才倒头睡了两天，今日能抽出时间和海承书去义演，也算给这段高强度的工作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点。

　　而《镜水》这部从大学就开始连载的漫画，早已成了文昱词的心血，也成了路明崇藏在心底的牵挂，他记得文昱词为了一个分镜改十几遍的执着，记得他熬夜赶稿时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更记得每次漫画更新，他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时的雀跃。

　　……

　　面包店的楼上被改造成了温馨的小家，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清炒时蔬脆嫩爽口，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还有一碗参鸡汤汤，是文昱词从小爱喝的味道。不得不说小孩的嘴还挺挑。

　　周沅把最后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又给他递了双筷子：“臭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再不来，你爱吃的酱肉都要被我吃光了。”他看着文昱词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一个多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画漫画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又该念叨了。”

　　文昱词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舅舅，我这不是赶《镜水》的收尾嘛，现在终于忙完了，以后肯定按时吃饭，您先别担心。”他夹起一块排骨，咬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还是舅舅做的饭最好吃，比公司楼下的外卖强一百倍。”

　　“就会哄我开心。”周沅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对了，《镜水》要出版了吧？前几天路明崇那小子来店里买面包，和我说你最近状态，谈到了这件事，说出版的事都安排好了，让你别太着急。”

　　文昱词嘴里的排骨突然停下来，他想起刚才留路明崇吃饭，他说公司有工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嘴硬道：“他就是瞎操心，我自己的东西我有数。”

　　周沅看得通透，没戳破他的小别扭，只是慢悠悠地说：“路明崇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从你上大学那会，就总来店里问你的情况，你熬夜赶稿，他偷偷给你送夜宵，我都跟他说家里有我呢，但是他还是会过来看看，只是远远的看看。你漫画第一次获奖，他比你还激动。”他放下筷子，看着文昱词，“昱词，舅舅不是催你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朋友，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文昱词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慌乱：“舅舅，我们就是好朋友，你别想太多。”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路明崇记得他所有的忌口，会在他画稿累到时默默递上热咖啡，会把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留给《镜水》……他一直以为这是朋友间的默契，可此刻被舅舅点破，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周沅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快吃吧，菜都要凉了。吃完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了。”

　　……

　　CC漫画制作公司的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路明崇推开办公室的门，编辑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份印刷样本：“路总，《镜水》的封面和内页样本出来了，您过目。”

　　路明崇接过样本，看着封面，深蓝色的背景上，是文昱词亲手绘制的主角背影，月光洒在肩头，带着淡淡的孤寂与执着，正是他心中最契合《镜水》内核的模样。

　　他一页页仔细翻看，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