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仰》小仁积

74、吃回头草 “

　　“任老外——”

　　“我靠，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佟长听耳朵一动，眼睛往门外看，这人没到声音到的不是任何又是谁。

　　夹心饼干对着佟长听笑笑，转头间变脸瞪任何：“没大没小！”

　　任何隔着背包和他爹来了个大拥抱：“都不是外人。”

　　任何没让他老子发挥，手快给人卸了俩包，一手拎一个：“停停逗兄，这位老帅哥名唤任远，我称任老外，也是我爸。”

　　“什么叫也是你爸。”任远手脚轻松了，一巴掌拍任何后脑勺上，“介绍。”

　　任何哎呦哎呦几声，赶紧往佟长听许多豆方向跑。

　　“叔叔好，我任何同学，佟长听。”佟长听点点头，平静下一丝丝别样情绪蔓延。

　　许多豆丢了手机，站起来笔直：“叔叔好，我也是同学，许多豆。”

　　笑话，说不准以后就是一家人，这第一次会面还是要留点好印象。

　　“你们好你们好！”任远笑起来跟任何很像，不同于任何少年的肆意，任远给人感觉豪爽但沉稳。

　　任远扶着眼镜腿，拍任何肩膀：“这臭小子还经常跟我提你们，说佟长听手艺不错。”

　　佟长听正想着怎么接话，倒是任何接上了。

　　“那是任老外，我告诉你，你儿子捡到个宝儿呢——”任何挑眉看佟长听。

　　佟长听当眼瞎，许多豆没眼看。

　　任何正想继续夸下去，任远的手机就响了。

　　“你姐打电话，问我们怎么还没回。”任远接了电话跟任性说一声，抬头招呼，“我们先回去了，你俩有空来家里玩啊——”

　　“好嘞叔叔！”许多豆招手，标准笑。

　　“停停逗兄，我先回去了——”任何还扭着脖子跟佟长听眼神交流。

　　门再次被拉开关上，空气中安静一瞬。

　　许多豆叹口气：“我算是明白了，我瓜完九哥的，还能瓜你的。”

　　“说说吧，跟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地上有插排，充电器插上，线伸到桌上，手机满格亮屏，映着佟长听清晰的下颌线。

　　“不久，想着先处处，确定了再告你。”佟长听拔了充电线，摁下插排开关。

　　许多豆拿着手机，亮屏熄屏，熄屏亮屏：“哎，没想到啊，小丑竟是我自己。”

　　许多豆是想谈朋友来着，奈何碰不上，还笑佟长听，就他那个闷骚样儿，不知道要打多久光棍。

　　佟长听评价：“世事难料。”

　　许多豆切了声：“是世事难料还是真给你碰上合适的了。”

　　“我之前吧，觉着你跟那家伙有点……”许多豆抓头发，“就磁场，氛围，那种穿冬天秋裤的感觉，兄弟你懂我意思昂？”

　　佟长听：“嗯。”

　　“但我以为，就那种看着死直死直的，没戏，结果你俩就这么……一鸣惊人？”许多豆拍拍手巴掌，摊开。

　　佟长听看了眼许多豆：“居然会用成语了。”

　　许多豆乐了：“去你的！”

　　“哎，你俩谁先挑明的？”许多豆拍大腿，“是不是他！”

　　佟长听点头。

　　许多豆怀疑：“难道我那波真助推成功了？”

　　献出初吻，换兄弟幸福，值……

　　算了，还是亏。

　　“一半。”

　　任何有天晚上睡不着，跑他床上来挤着睡，跟他盖一床被子讲悄悄话，拐弯抹角跟他坦白自己看了两个男的书，并暗戳戳给他绘声绘色描述。

　　结果自己儿越讲越兴奋，火热得厉害，被佟长听赶下床吹冷风冷静，当然他也要吹冷风。

　　“老子贡献那么多，一半？”许多豆比了个中指，“呵呵——”

　　“是有点复杂。”佟长听嘴角一丝笑意，“你也是大功臣啊。”

　　“那是！”许多豆抬起下巴，突然靠近贼笑，“所以，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佟长听被挤的往后推：“你猜。”

　　许多豆推佟长听：“我靠，你这么小气，我不猜，你快点？”

　　“你觉得我们搁学校早上五点多起，晚上快十二点睡有什么进度。”佟长听撒谎。

　　许多豆信了：“也是，你们比狗还惨，哪里来的精力。”

　　其实很多精力，佟长听突然想，接着脑子里闪过某些不可言说的片段。

　　“不过……”许多豆停顿，“我很看好你们哦。”

　　“承你吉言。”佟长听笑笑。

　　未来的事儿谁都不知道，甭想太多，先享受当下再说，别以后哪天噶了，后悔扣扣搜搜。

　　“你爸和你弟还没到，路上偷鸡摸狗去了？”樊兰好一边包饺子，一边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任性坐凳子上手下飞快，一个褶皱优美的饺子包好：“樊医生，您别急啊，都说了，提着行李呢，哪有那么快。”

　　“我哪里急了。”樊兰好低头手指微动捻起张饺子皮。

　　任性笑笑不说话，樊医生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特地调班早早回来，搞了卫生又买菜，忙个不停。

　　“妈，姐，我们回来了——”

　　樊兰好放下还没包完的饺子过去迎两人：“好好好，冷不冷，赶紧过去烤烤火。”

　　任何呲着牙笑，让道。

　　“樊医生辛苦了——”任远煞有其事给樊兰好献了束还沾着水珠的玫瑰花。

　　“哎呦呦，老爸，我说你自呢怎么磨蹭那么久，原来给妈买花去了！”任性腿瘸着，但不妨碍她活动气氛。

　　“真是，还买束红的。”嘴上这样说，樊兰好手上沾着面粉也接了，低头嗅了嗅，很香。

　　“啧啧啧，姐，你吃饱没？”任何说道。

　　“饱了饱了！”

　　“吃饱赶紧滚回去。”

　　四个人挤在白九的小隔间里，支张桌子，搞几个炒的菜，外头买的卤串，几瓶饮料，桌满满的，吃得也饱饱的。

　　许多豆叼着根牙签，正刷着视频起劲，下意识抬头附和，张口瞬间牙签都掉地了：“你说我啊？”

　　佟长听被许多豆这呆瓜笑喷了，脚下踩他。

　　白九气笑了：“没说你。”又面无表情扭头看向顾易声。

　　许多豆面上淡淡哦了声，低下脚用劲儿反弹佟长听。

　　“九哥我帮你一起收了。”顾易声站起来就要找垃圾桶。

　　“不用，赶紧滚蛋。”白九踹远了垃圾桶，“你俩没事儿也回吧。”

　　“行，九哥辛苦。”佟长听不像顾易声没眼力见，白九心情不好，最烦有人在他跟前晃悠。

　　许多豆被佟长听拉起来，啊啊两声：“九哥，那我们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啊！”

　　白九摆摆手，眼睛没有焦点落在桌上。

　　许多豆见顾易声站着不动，翻了个白眼，合着佟长听一起把他推出来。

　　黄小豆后头是有小门的，今晚上关门早，三个人从还没一米八高的小门挤出去，绕到前边大路。

　　许多豆自然挨着佟长听走。

　　夜黑风高，不杀人不越货，诛心。

　　“喂，姓顾的，你到底想干嘛？”许多豆冷不丁开口。

　　顾易声插着兜，偏头微笑：“当然是追回九哥。”

　　佟长听在夜色中看不清顾易声的神色，也不想看清，能让人听见就成：“你订婚了，瞒着九哥。”

　　“咦——”许多豆指着顾易声，“太恶心了吧！”

　　“你怎么知道。”顾易声眯起眼睛，没管许多豆阴阳怪气，又赶紧开口，“这是个误会，我还没来得及跟九哥解释，当然你们也别误会。”

　　“网上新闻一搜就是。”佟长听轻笑，“洛州顾家大公子。”

　　“是啊，富二代。”许多豆哈着白气，语气吊儿郎当。

　　元旦那天他见着顾易声总觉得有点眼熟，后来回家才想起，有一次佟宁带着他去洛州玩，当地最大购物广场大屏上就有这人，当时给他留下挺深印象的，毕竟帅又多金。

　　“所以，你是后悔了，吃回头草。”佟长听站住，兜里的手机亮着屏，细小的数字不断跳动。

　　“你们还小，不懂成年人世界的弯弯绕绕。”顾易声半晌才开口，“不过九哥有你们两个小朋友挺好的。”

　　佟长听嗤笑一声：“我们怎么不懂，你在钱权和九哥之间选择没有选九哥，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事实，都是借口。”

　　许多豆捏着拳头，他都觉得佟长听说出来这话，佟长听都不是个人，真扎白九的心，可不扎心这死装男怎么能露出真面目。

　　还有，让白九更加清醒。

　　白九这个人嘴硬心软，像顾易声这种看着就心机深沉的人最擅利用白九的心软，之前是，现在也是。

　　白九不是个对烟有瘾的人，可许多豆最近往这边跑得勤，五次有三次能看见白九在烟熏雾绕中，剩下那两次也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儿。

　　顾易声声音晦涩：“他是这样跟你们说的……”

　　许多豆呵呵冷笑：“我呸，这用说吗，狗都能想明白，九哥都被你逼得待在白水了，而且这么多天，他到现在都没答应你，你还说这是误会，误会也不第一时间解除，忒慢男，死装男，说明什么！”

　　“你既不能消除九哥内心的隔阂，又不能给九哥想要的，你要是个男人特么就别纠缠他了——”

　　小区里的一条狗，夹着尾巴安安静静从他们中间路过。

　　顾易声抿着唇，眉头紧皱：“是不是他让你们说的？”

　　佟长听心里暗骂一声，油盐不进的商人：“是不是不重要，但有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不管是强求还是什么，我只要九哥回到我身边！”

　　许多豆被顾易声这古早霸总发言雷的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佟长听低头往兜里看，跟白九的通话状态断了，话是白九让他们问的，顾易声订婚也是白九告诉他们的。

　　这边白九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床上，一边笑，一边收桌子，可浑身紧绷，手都在抖。

　　许多豆骂的确实没错，白九确实心软了。

　　直到顾易声订婚的消息被人发到白九手机上。

　　他不蠢，知道是有人故意让他看见，所以他想听一听顾易声的解释。

　　可三天，三十六个小时，两千一百六十分钟，顾易声没有解释。

　　今晚即使不面对他，依然不开口，嘴里是有金子吗，还强求，操，真搞笑。

　　顾易声自己想不清楚，可他不想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