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Be结局】阴婚 白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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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陵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呛人的龙涎香与合欢香，疯狂地纠缠、堆积，试图彻底掩盖住那丝自床榻方向幽幽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腻而腐朽的死亡气息。
萧璃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妆容无比精致的脸。
她为自己描摹了最完美的眉，涂抹了最鲜艳的口脂，戴上了那顶缀满珠翠的沉重凤冠。
她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床榻。
榻上，谢云书安静地躺着，面容是骇人的青白，嘴唇干裂泛紫。
她伸出手，动作异常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开始为他更换衣物。
那同样是一件精美无比的大红喜服，金线绣着祥云蟠龙。
他穿着红衣，更衬得面色如同覆霜，那双曾经清冷如星、后来盛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眸，
此刻空洞地睁着，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的谢云书，更像一尊被精心打扮过、却没有灵魂的、冰冷的人偶。
萧璃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白玉银器酒壶，在他面前的空杯里，缓缓斟满了清澈的酒液。
然后，她为自己也倒满一杯。
她举起玉器酒樽，手臂僵硬地、却又异常坚定地，穿过他那条无法弯曲的手臂，完成了交杯的姿势。
她的目光痴痴地凝望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却毫无生气的脸，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温柔到极致，却也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阿云，你看，”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美梦。
“这才是我俩的合卺酒。”
“没有旁人，只有你我。”
“我嫁给你了”
“从今往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驸马，我是你唯一的妻。”
她将玉器酒樽凑到自己唇边，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她的喉咙。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他那杯酒，倾斜杯沿，将那冰凉的液体，一点点倾洒在他冰冷干裂的唇上。
酒水无法流入，只能顺着他的下颌蜿蜒滑落，在他大红的喜服前襟，洇开一片更深、更暗的湿痕，如同泣血。
“仪式完成了，”
她放下玉器酒樽，伸手抚摸他冰冷的脸颊，语气带着哄劝。
“你不要再闹脾气了，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窗外又是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室内，将谢云书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萧璃被这雷声惊醒，她站起身，再次将他抱起，一步步挪向那张铺着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榻。
她将他安置在床榻内侧，自己则在他身边躺下。
她俯下身，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
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偏执，去亲吻他冰冷的额头、脸颊、嘴唇。
她伸出手，抚摸他僵硬的身体，试图重温那早已逝去的温度与触感。
唇瓣落在他脸颊时，那曾经紧致的皮肤，传来一种细微的、不同于以往的绵软与塌陷感，失去了生命赋予的最后一丝弹性。
她死死抱住这具正在悄然走向崩坏的身体，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癫狂而执拗的低语：
“碎了也好……碎了也好！”
“就这么碎在我身体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怪异的兴奋与满足。
“碎了也是我的！每一片都是！”
“你的骨头……你的血肉……你最后的气息……”
“还有你那不肯原谅我的灵魂……都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帐顶虚无的黑暗，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扭曲幸福的诡异笑容。
“你看，我们终于在一起了，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
“再也没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朝臣不能，死亡……也不能！”
“你也……不能。”
她的唇，如同固执的日轮，一次次试图覆盖他冰冷的脸颊，想要用那点残存的热度融化这片属于她的永恒。
金銮殿，三日后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面色铁青。
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内，此刻群情激愤，如同沸腾的油锅。
昔日被萧璃铁腕压制、敢怒不敢言的朝臣，终于抓住了这最骇人听闻、最致命的把柄。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手持玉笏，踉跄出班，痛心疾首，声音颤抖。
“陛下！永夜长公主行为乖张，暴戾成性。”
“昔日囚禁安远侯世子谢云书，逼死忠良之后，已是天理难容！”
“如今……如今竟疯魔至此，与尸身行冥婚苟且之事，致其尸身毁坏，难以入殓！”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地不容！已非‘荒唐’二字可概。”
“实乃妖魔邪祟，玷污朝纲，祸乱国本！若不严惩，我朝何以立世？！”
另一位大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老泪纵横。
“陛下！公主疯魔之事已传遍京城，百姓哗然，谣言四起，皆谓天将降罪于永夜啊！”
“民心惶惶，社稷动摇！若不将其明正典刑，我朝天威何在？礼法何存？！”
“臣等泣血上奏，请陛下圣裁！”
紧接着，殿内乌压压跪倒一片，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请陛下下旨，诛杀妖孽，以正视听，以安天下！”
萧恒看着下方跪倒的臣子，脑海中浮现出探子回报中，皇姐那穿着嫁衣、怀抱腐尸、眼神空洞疯魔的场景，眼里一片猩红。
他闭了闭眼，将那份复杂的痛楚狠狠压下。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断。
他想着可以以假死之名给阿姐换个新的身份。
他想着阿姐永远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他尚且不知萧璃早已时日不多。
萧恒缓缓拿起龙案上那份早已由心腹拟好、墨迹已干的圣旨，声音沉痛，传遍大殿：
“永夜长公主萧璃，德行有亏，疯魔乱性，秽乱宫闱，亵渎人命，动摇国本……罪证确凿，天地难容。着，废黜其永夜长公主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一段。”
当传旨太监和手持武器的侍卫，强行闯入那座被死亡与疯狂笼罩的偏殿时，扑面而来的浓郁异香与腐败气息几乎让他们当场呕吐。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比任何传言都更令人胆寒的景象——
萧璃穿着那身血迹与酒渍混杂、颜色变得暗沉污浊的大红嫁衣，墨发凌乱地披散着。
她坐在床沿，紧紧、紧紧地怀抱着一个被大红锦被胡乱包裹、已不堪入目、形状诡异的躯体。脸颊贴着那锦被，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整个房间依旧是一片猩红，红烛早已燃尽，只留下凝固的烛泪。
那无处不在的红色，此刻像是干涸的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太监颤抖着，强忍着恐惧，宣读了那道废黜与赐死的圣旨。
萧璃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太监手中那卷象征着终结的白绫上。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恐、愤怒或哀求，没有丝毫意外。
她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平静到诡异的微笑。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卷冰凉柔滑的白绫。
————————————————上卷完结————————————————_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Be结局】阴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