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腿软 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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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璃慌忙吸了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情绪让她几乎破防。
震惊、心疼、乃至那密密麻麻的悸动，无声收缩扩张的暗潮。
被一种近乎死水的冷静强行压下。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道，一把将紧贴着她、如同潮水般袭来的谢云书推开！
谢云书猝不及防，本就虚软无力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下，勉强用手肘支撑住才没有完全摔倒。
他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因动情而迷离潋滟的眼眸因这突如其来的拒绝而蒙上一层更深的、不知所措的绝望，手里尚且拽着萧璃裙裾衣摆。
萧璃有些腿软，堪堪站直身子，扯过谢云书手中拽住的衣摆，快速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襟和腰间那被他扯得凌乱的绦带。
她垂下眼帘，虚虚扫过他泪痕交错的脸、敞开的衣襟，以及那副狼狈无助的姿态。
不顾心头狂跳的悸动，身下汩汩涌出的热潮，她强作镇定，目光轻蔑，
不耐烦地轻启红唇，语气深冷，字里行间带是刻意的、近乎羞辱的从容。
“谢云书，”
“你除了蹭我一身口水，”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湿润的唇角和自己被泪水沾湿的衣领上短暂停留，语气更加慌乱。
“还会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谢云书脸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月光还要惨白。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哭泣、所有的乞求，所有的真心。
在这一刻，被她揉碎，凌迟，践踏。
萧璃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心软，就会前功尽弃。
她猛地转身，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开了书房。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空荡的书房内，只剩下谢云书一个人。
他依旧维持着半倒在地的姿势，萧璃离开前那鄙夷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蹭我一身口水……”
“还会做什么……”
“蹭我一身口水……”
“还会做什么……”
“蹭我一身口水……”
“还会做什么……”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而沙哑，带着无尽的自我厌弃。
笑着笑着，更多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却感觉不到了。
他抬起手，用袖口，一遍又一遍，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唇瓣被磨得红肿破皮，传来刺痛，也未曾停下。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冰冷的地面。
肩膀微微耸动，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彻底的死寂，比声嘶力竭的哭泣，更令人窒息。
他像一件被彻底丢弃的垃圾，在她逃离后，碎成了一片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无声的尘埃。
紫檀木雕花的桌案上，一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匣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厚厚的地契、房契，纸张泛着陈旧的微黄，却代表着难以估量的财富。
最上面，平放着一封印绂，那是朝廷颁发的官方文书，象征着对安远侯府的荣耀回归。
这些东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自由与富贵的象征，此刻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无声的讽刺，嘲笑着殿内两人之间无法弥合的裂痕。
萧璃背对着殿门，站在那扇巨大的镂空雕花窗前，望着窗外沉郁得令人窒息的天色。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长公主的威仪，但那僵硬的线条里，却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与苍凉。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她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微小的颤动都没有。
直到那脚步声在殿中央停下，她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远侯府已经重建，你父亲已官复原职。”
“这些房契地契，是额外补偿。”
她顿了顿，那平静的声线里终于有了些微凝滞，
“拿着它，走吧。”
谢云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决绝得不肯回头的背影，目光随即落在桌上那敞开的、内容刺眼的木匣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火焰。
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极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挑了一下眉梢。
那动作里没有半分惊喜，只有滔天的怒火和被彻底羞辱后的荒谬感。
“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笑，那笑声裹着浓浓的嘲讽，像冰渣一样刮过寂静的空气。
他缓步上前，伸出修长却略显苍白的手指，用指尖轻蔑地拈起那封代表着彻底自由的印绂，仿佛拈着什么令人作呕的、肮脏不堪的东西。
“殿下这是……”
他目光锐利如淬了毒的刀锋，狠狠刮在萧璃挺直却脆弱的背影上，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前所未有的阴阳怪气。
“玩腻了？”
萧璃没有回头。
谢云书将那份印绂随手丢回木匣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他步步紧逼，声音带着压抑的咆哮：
“用我谢家满门的安危，将我强掳而来。”
“将我困在这金丝笼里，折断我的翅膀，碾碎我的尊严。”
他绕到她面前，迫使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那双曾经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深可见骨的痛楚。
“如今，觉得无趣了，便又用这些黄白之物，像打发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随手打发走？”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维持平静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控诉：
“殿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您还真是……慷慨大方啊！”
萧璃终于抬眸与他对视，那双凤眸里努力凝聚着冰霜，试图冻结所有翻涌的情绪。
唯有藏在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本宫放你自由，还你家族荣耀，让你带着足以傲视众人的财富离开，你还有何不满？”
她强迫自己用最刺骨的话语反击，试图逼退他，
也逼退自己心中那几乎要决堤的不舍与绞痛，
“难道，谢公子真在这金笼子里……住出感情了？”
“感情？”
谢云书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他猛地俯身，双手“砰”地一声重重撑在她身侧的窗棂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冰冷的窗户之间。
他灼热的呼吸带着怒气，毫不客气地喷在她的脸上，眼神疯狂而危险，
“殿下与我之间，何曾有过‘感情’？”
“不过是你仗着权势强取，我迫于无奈承受的游戏！”
“如今游戏结束，殿下是高高在上的赢家，我一颗真心沦陷，被你弃若蔽履！”
“怎么，玩弄我很好玩是不是！”
他摁住她肩头迫使她看着自己，掌下狠狠摇晃她肩头，眼神凝霜，一片阴寒。
“看着我，回答我！”
“是不是！”
“是不是！”
“是不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强作镇定的脸，带着血淋淋的恨意与自嘲：
“这些房产、地契……算是什么？”
“是嫖资吗？酬谢我昨日在殿下裙边自甘下贱，曲意逢迎、卖身求荣？！”
这句话刻薄，自辱。
她脸色瞬间煞白，所有的冷静土崩瓦解，扬手便要用一记耳光打断这诛心之言！
“放肆！”
谢云书的右边脸颊感到一阵刺痛，连带着牵扯到颈部的伤口，衣襟渗出血来。
萧璃眼中酸疼，溢出水光，看着受伤的谢云书，一边在心尖滴血，一边在矛盾挣扎。
他盯着她，眼中是近乎毁灭的疯狂和一种看到她痛苦后的、扭曲的快意。
“怎么？被我说中了？”
“殿下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连这‘嫖资’……都不配拿？”
“毕竟卑臣，什么也不会，只会蹭您一身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腿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