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沉沦 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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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了。
刚躺下不过两个时辰，便要早朝。
萧璃揉了揉眼，怀中正柔柔揽着一人。
谢云书，青丝墨眉，粉唇淡薄，温面颉光。
萧璃看得迷了眼。
他还从未如此刻般，安静在她怀里，如此慵懒地放松肢体。
萧璃柔柔地指尖轻轻拂过谢云书的墨发，刚要触碰到他眉心，房间外便传来催促早朝的声音。
“殿下，该洗漱了。”
萧璃收回指尖正欲起身，身上的人却不满地伸出手将萧璃搂得更紧了些。
暗暗叹了口气，萧璃轻轻拍了拍谢云书的脊背，谢云书手臂松开了些许，却依旧扯着萧璃中衣。
萧璃褪去中衣，谢云书指尖便弯曲缠住萧璃青丝。
“谢云书，你故意的是不是。”
萧璃难得没有发脾气，语调温柔又好笑，仿佛在安抚一只撒娇慵懒的魇猫。
贴身婢女进屋要给萧璃梳洗，萧璃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婢女噤声。
婢女正欲离开，萧璃使了个眼色，唇边噤声的手势换成了剪刀状，萧璃食指和中指呈剪刀状直直横过锁骨长发。
侍女看着谢云书手里缠着的一缕秀发，瞬间明白萧璃的用意。
手起刀落，秀发已断，零零散散的一缕发丝依旧缠在谢云书指尖。
萧璃给谢云书盖好被子，静悄悄起身离开。
偏殿内，榻上玉人缓缓睁眼，眸色深浓，空蒙滚滚。
一夜无眠，趴在她怀里听了一整晚心跳，那心跳，是谢云书自己的浮沉与欲念。
谢云书阴郁地看着怀里的中衣，指尖仍缠着缕缕青丝，眸色深深。
分明已是五更天，他却仿若刚迎来夜晚。
中衣的位置缓缓上移，遮住谢云书晦暗的眸，谢云书抓住被褥掩盖床帐外点点晨光，将自己囚于残留着冷香气息的昨夜。
悉悉窣窣间，床只轻微摇曳，一寸莹白脚踝自被褥下伸出蹭动着，玉白粉趾自棉被下一进一出，如晨露下含苞欲放的圆润花瓣。
早朝，萧璃破天荒来晚了。
萧恒脸上甚是不满，就算阿姐要放权给自己，但凭什么，凭什么就只有在早朝上才能见她。
阿姐向来自律，这还是头一次，满朝官员，包括他这个皇帝，足足等了阿姐半个时辰。
听掠影说阿姐昨晚在谢云书偏殿留宿，哼，谢云书，又是他。
一次次夺走阿姐的目光，现在还占据阿姐的时间。
阿姐怕不是早就爱上他了，他真该死。上次就应该把他杀了，
“阿姐，你最近对朕很是偏心。”萧恒下了早朝拦住回公主府的萧璃，语气怨怼。
萧璃抬眸，眼上尚且残留着睡眠不足的乌青。
“萧恒。”
萧恒顿住了，阿姐很少会用这么严肃的口气和自己说话。
“你多大了，十六了，不是六岁。”萧璃有些气急。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国之君，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位置，多少人想把你拽下来。”
萧璃声音高了几分，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严苛，缓缓降低音调强迫自己镇定。
“对不起，阿恒，我刚才”话音被打断。
“阿姐呢？”
“阿姐想把我拽下来吗？”
萧恒眸中清澈，认真地垂眸看着萧璃。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话让萧璃听着觉得莫名其妙，萧璃的语气有些痛惜。
萧恒向前两步，声音沉沉：“如果是阿姐的话，这个位子，我巴不得被你拽下来。”
“但我知道，阿姐不会这么做。”
萧恒声音低了许多，鼻头酸了酸，埋头抱住萧璃。
“阿姐，你以前，从不会凶我的。”
“为什么现在，我只能在早朝见你，谢云书却可以睡在你榻边。”
说着，萧恒抱着萧璃的手更紧了些。
“萧恒。”萧璃听得云里雾里。
他这模样，和自己痴恋谢云书的情况一模一样，萧璃再迟钝，也清楚萧恒的心思。
“萧玠的势力错综复杂，你如今也该成亲了。”
“什么。”
萧恒不可置信的抬眸，带着怀疑和后怕看着萧璃。
“我说，陛下，该成亲了。”
萧璃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联姻，拉拢权臣，与萧玠抗衡。”
“阿姐，我不要成亲，我错了，我不碰你了。”
萧恒手足无措，松开萧璃衣衫，退后两步，和萧璃保持着君臣的距离。
“下个月就安排选秀，届时文武百官，闺门秀女，总有陛下满意的。”
萧璃下了通牒，毫无转圜的余地。
“阿姐，别，我错了，我不见你了。”
萧恒跌跪在地上抱住转身离开的萧璃小腿衣摆，做最后的挣扎。
“我错了，真的。”
萧恒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死抱着萧璃的小腿，像极了六年前不让她去西域和亲的模样。
“我错了。阿姐，那个谢云书。”
“我不吃醋了，我不吃他的醋了，我不会伤他的。”
“萧玠，都是他，是他换的密信，是他安排的杀手，我什么都没说，但我真的没有害他，我只是气不过。”
萧恒语无伦次，萧璃确是早就料到是萧玠安排的了，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萧璃没想到，萧恒竟然知道，却不告诉自己。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想杀他？”萧璃挑眉，眸中带着厉色。
“我只是想，可我没有真的那么做。阿姐。”萧恒急切解释。
“陛下，起来。”萧璃甩开萧恒的手。
萧恒摇着头不肯起身。
“我说起来。”萧璃声音高了几度。
萧恒固执地不肯起身，扯着萧璃衣角不肯撒手，眸中有泪光闪烁。
“阿恒，” 萧璃无奈地蹲下身，指尖温柔地抹去萧恒眼角泪花。
萧恒受宠若惊地抓住萧璃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不甘心的缓缓放下，嘴角略微下垂，满是不甘不愿。
萧璃把萧恒扶起来，拍了拍萧恒身上的灰。
“一个帝王，跪地流泪，成何体统。”
“阿姐，我没动他，以后也不会，你别不要我。”
萧恒仿若未闻，眼泪汪汪看着身前面色稍微和缓的萧璃，声音无辜沙哑。
“我知道，让我难过的事，你不会做。”
萧璃认真地回复。
“不过，你是一国之君，不是孩子了。”
萧恒前一秒还在欣喜萧璃给自己的信任，下一秒就明白萧璃的言外之意。
“是不是只要成亲，就能抗衡萧玠的势力。”
“不一定能抗衡，但可以笼络权臣。”
“好，阿姐说让我娶，我就娶。”
萧恒不是妥协，只是不想让萧璃太累。
没放权之前，政务都是由萧璃操办的，萧璃放权给萧恒不过半月，萧恒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政务缠身。
六年前的西域，三年前的姜国。
萧璃兜兜转转为了政局，让萧恒也走上了联姻的路，不知哪些红粉不知死活愿意飞蛾扑火，又有哪些佳人将被囚于深墙。
萧璃回府后思绪紊乱，她最恨联姻。
所谓联姻，不过是通过政治手段绑定两个人的下半生。
利益错综复杂，局中人都是祭品。
她无意控制萧恒人生，不过是发觉他对自己日益依恋，想让他多接触接触宫墙外的女子。
萧璃，呵，你竟变得越来越心计了。
萧璃处理完政务已近傍晚，一日尚未进食，她有些头晕目眩。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萧璃有些犯困趴在桌案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