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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想你 想你 ...


  •   那些画面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消散,反而变本加厉,将他紧紧缠绕,拖向更深的黑暗。

      它们在蚕食他仅存的骄傲,将他一点点拖入自我厌弃的泥沼。
      他不知身在何处,或许,他本就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侯府?早已被她焚毁。
      亲人?离散的离散,被她掌控的掌控。
      天下之大,竟无他谢云书的立足之地。

      他是她的囚徒,从身到心,都被打上了她的烙印。
      一种毁灭性的冲动,如毒藤般从心底疯长出来。
      他想惩罚她!

      惩罚那个毫无预兆、蛮横地闯入他的世界,将他拖入情欲深渊,却又可以如此轻易抽身离开,用别的“可心人”来羞辱他的女人!
      可他能如何惩罚她?他是她的阶下囚。
      这认知带来更深的绝望和扭曲的愤怒。
      目光,在昏沉与癫狂中,落在了不远处那座屏风上。

      那里,悬挂着她昨日遗落的一条红色系带,丝质柔滑,颜色灼目,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又像她唇上最艳烈的口脂。
      他死死盯着那条系带,眼神空洞又炙热。
      他从凌乱的床榻滚落到冰凉的地面。
      身体因煎熬和激动而颤抖,却挣扎着,朝着那抹红爬去。
      他够到了。
      将那柔软的丝带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她的一缕呼吸,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冽又靡艳的香气。

      他躺回冰冷的地面,蜷缩起身体,将那条系带紧紧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鼻尖贪婪地、又带着痛恨地汲取着那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无力支撑,颓然倒回冰冷的地面,蜷缩起滚烫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那条被她遗落的红系带,他将它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贴在自己滚烫得快要燃烧的脸颊上。
      丝滑冰凉的触感短暂缓解了肌肤的灼痛,但更强烈的,是那上面残留的、淡薄的,属于她的气息。
      那种冷冽的、混合着某种特殊熏香的味道,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侵略性,却又让人……神魂颠倒。

      “呃……”一声压抑的呜咽,终于无法控制地从他痉挛的喉间溢出。
      这声音在空寂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耻辱。
      高烧模糊了理智的边界,摧毁了白日里苦苦维持的冷漠与抗拒。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不敢深思的画面,此刻如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翻涌而至。
      午夜梦回,她炙热如火与他纠缠,她带着酒气的、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紧绷的脊背,用那种既残忍又带着奇异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一幕幕,愈发清晰,细节毕现。
      他感到自己又痛又痒,骨头缝里都像是爬满了蚂蚁,呼吸都带着难耐的痒意,渴望某种触碰,某种释放,某种……
      能将这焚身的业火暂时扑灭的慰藉。
      理智在崩塌。

      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颤抖着,将那条湿润的、沾染了他气息和泪水的红系带,含入唇间。
      丝帛的纹理摩擦着敏感的口腔黏膜,那上面属于她的、快要消散的味道,混合着他自己的味道,形成一种诡异而强烈的刺激。
      齿间缠绕着那抹刺目的红,在与某个无形的、可恶的幻影进行一场激烈而窒息的唇舌纠缠。
      身体不受控制地挺动、痉挛,在地面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一场无声的、绝望的献祭,又像是一场愤怒的、自我折磨的反抗。
      高烧依旧,身体的燥热暂时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铺天盖地的、将他彻底淹没的自我厌弃。
      他依旧紧紧攥着那条已然凌乱不堪的系带,在地面上难耐地蹭动着双腿,徒劳地与无形的枷锁抗争,泪水混着汗水,疯狂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也浸湿了手中那抹刺目的红。
      他在做什么?
      他知道。

      他在用这种自我羞辱的方式,沉沦在自己编织的、带有她影子的欢愉幻觉里。
      他惩罚不了她,便只能惩罚这个依旧会因为她而失控、而沉沦的自己。

      他在自己的臆想中,与她纠缠,与她对抗,在她留下的这一点信物上,寻求着可悲的、扭曲的慰藉与毁灭。
      偏殿内,他在自导自演的欢愉与痛苦中,彻底迷失,给自己编造了一场荒诞淋漓的梦。

      空洞,无穷无尽的空洞,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他不能承认自己的心。

      夜半,谢云书受不了这折磨,他回避不了,逃脱不了,他渴望她。
      无论是凌辱,逗弄,还是伤害,他认了,他输了。
      谢云书推开门,不顾侍卫的阻拦,魔怔地来到萧璃寝殿。

      他面色潮红,衣衫不整,未着鞋只,罗袜一边在足踝凌乱耷拉着,另一边已消失不见,仿若遭遇欺凌,刚经历一场承欢。
      萧璃喉头干涸,不知该说什么,目光凝在谢云书未穿鞋的足踝。
      她拧了拧眉头,虚处无声汹涌膨胀收缩,胸口阵阵闷痛,沉眸调整了一瞬呼吸,随及冷冷地看着谢云书身后跪着的随侍婢女。

      随侍婢女慌乱道:“奴婢有罪,没拦住谢公子。”
      问题是没拦住吗?为什么不给他穿鞋袜,为什么让他这么狼狈出现在她面前。

      谢云书眸色晦暗不明,水光氤氲,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迷离,哀怨地站在门口痴痴看着萧璃,萧璃几乎以为是自己欺负了他。

      萧璃从桌案起身,带着无奈走近谢云书,蹙眉问道:
      “三更,为何不睡,为何不穿鞋,为何寻我。”
      “谢云书,你这般,究竟为何?”
      萧璃脱下身上斗篷,裹在谢云书身上,语气带着试探。

      看他面色潮红,萧璃怀疑谢云书有高烧的症状,抬手就要触到谢云书额头,却被他抓住放在泛着桃粉的脸颊上磨蹭。
      他的手冰凉,如室外冬雪,面上却热得发烫。
      “是不是烧糊涂了。”

      萧璃就要拽回手,却听他意识不清,迷迷糊糊,唇间吐出两个字。
      “想你。”

      “看来是真烧糊涂了。”

      话音未落,他又柔声蹭着萧璃的手重复,“想你。”

      萧璃认真地看着眼前意识混沌的人,声音略微咸涩,“谢云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一句柔声似水的“想你。”

      干涸的心沉入海洋,碎裂成点点星光,甜到战栗。

      “谢云书。”
      萧璃的眸色深浓,念了遍他的名字,一把将谢云书拦腰抱起。
      “嗯。”他昏昏沉沉竟还知道回应,乖巧地惹人怜惜。
      他全身都是冷的,带着夜雾潮气,根本没有发烧,唯独面上红晕灼灼。

      谢云书搂住萧璃的脖子,配合地将头埋在萧璃的颈处,鼻尖不安地蹭动着萧璃肩颈。
      匆匆穿过雪漫夜色的回廊,萧璃把谢云书抱回西苑偏殿,一路上呼吸凌乱,心跳不止。

      这一路,二百六十五步,过于漫长。
      谢云书缩在萧璃怀里想着,如果可以,这条通往西苑偏殿的路,能再远一些,没有尽头,就好了。

      偏殿内,萧璃将谢云书置于榻上,弯腰蹲在谢云书足边,谢云书垂眸看着萧璃,神态幽怨。
      萧璃伸出右手握住谢云书莹白脚踝,谢云书足部僵直,心咯噔一抖,惊呼出声,“殿下。”

      莹白脚踝尚且留着金链扣锁留下的粉色伤痕,浅浅地,形成一个圆环。

      “不是说想我?”
      “想我什么?”
      “想我锁着你?”
      萧璃声音暗沉,带着质疑和自嘲。
      呵,他说的话,他自己信吗。

      一抹痛色在萧璃眼中闪过,她必须得承认,她一直在伤害谢云书。
      柔软指尖浅浅划过伤痕凸起,谢云书喉头干涩,眉宇开始昏暗。

      萧璃举起谢云书脚踝,埋头轻轻吻过谢云书踝部伤痕,蜻蜓点水的触碰,引起丛林沟壑的战栗清泉。

      无力的蹭动间,双腿开始发软,谢云书喉间干痒,不动声色咽了咽口水,眸中墨色泛着水光,他想靠近,却没力气,想抓住,却只剩下眩晕。
      窒息心悸的触碰,溢出滴水的潮湿呼唤“殿下~”

      萧璃柔软的手握住谢云书足间,温热的掌心熨帖包裹着冰凉足心。
      许久许久,足部在柔软温暖的包裹下开始回暖。

      萧璃取过干净的罗袜给谢云书换上,侧身抱着他发软的身子一同躺在榻枕上。

      她太累了,睡得很熟;
      他太乱了,睡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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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经过连续不断地码字,更文,修文,熬夜流鼻涕滚键盘,终于完结了。马上凌晨四点了。小可爱加个收藏吧。 真的没有笔名自杀全靠这两个可怜的收藏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