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水花 四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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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璃被他这番话里的偏执和疯狂彻底震住了。
她靠在池壁，身体因虚弱和惊惧而微微颤抖，湿透的素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她紧绷的线条。
她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弟弟，脑中一片混乱。
他……他在说什么？
生？死？
这是弟弟对姐姐过度的依赖吗？
可这眼神……这触碰……
早已超越了姐弟的界限！
荒谬！
他是她一手带大的亲弟弟啊！
他怎么会……
怎么会有这样悖逆人伦的念头？！
“萧恒！你疯了！”
萧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严厉。
“我是你阿姐！”
“收起你这些荒唐的念头！”
“阿姐？哈哈哈哈……”
萧恒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他指着萧璃，又指着自己，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一种即将破釜沉舟的决绝。
“阿姐？是啊……你是我‘阿姐’”
“……可我们根本不是……”
他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我们根本不是亲姐弟！
你只是母后找来为我挡灾的棋子！
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我！
不！不能说！
如果阿姐知道了真相，知道他们之间没有血脉牵连。
知道她过去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和牺牲都源于一个冰冷的“工具”身份……
她会不会彻底崩溃？
会不会……
觉得再也没有义务和责任留在自己身边。
甚至会……恨他？
这个可能性让萧恒感到了灭顶的恐惧。
他不能失去阿姐！绝对不行！
那几乎要揭露一切真相的话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一声更加痛苦、更加扭曲的哀鸣：
“我们……我们……”
他涕泪交加，最终只是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蜷缩起来，重复着那苍白无力的宣言。
“阿姐”
“你只能是我的”
“……求你了……”
“……别不要我……”
“……别看向别人……”
萧璃看着弟弟这般痛苦失常的模样，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深沉。
她隐隐感觉到，萧恒未说出口的话背后，隐藏着某个她不知道的的秘密。
她靠在冰冷的池壁上，药水的热气熏得她头晕目眩，而心，却比这池水更冷，更乱。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不安，缠上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浴池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掠影刻意提高的、带着警示意味的通报声：
“殿下！谢公子他……”
就在萧恒那扭曲的、带着哭腔的宣言在氤氲药雾中回荡，萧璃因这骇人的悖逆与未尽的秘密而心神巨震、浑身发冷之际——
“砰！”
浴池那扇沉重的门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室内诡异而紧绷的气氛。
水汽朦胧中，谢云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墨发微乱，肩头还带着未干的雨渍，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急切。
然而，当他看清浴池内的情形时，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冻结，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
一种被亵渎般的、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看到萧恒跌坐在池边，衣衫不整，满脸泪痕与疯狂。
他看到萧璃虚弱地靠在池壁，素色里衣湿透紧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混乱。
而她那裸露的脖颈上，除了原本的咬痕，似乎又多了一些……
暧昧不明的红痕？！
这远超姐弟界限的、近乎荒唐的一幕，刺入谢云书的眼底！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滚出去。”
萧恒也发现了闯入者，他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未干，却已迸射出属于帝王的、冰冷而暴戾的杀意，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谢云书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他几步跨入浴池，目光落在萧璃身上，掠过她苍白的脸、湿漉漉的睫毛，以及脖颈间那些刺目的痕迹，胸中的怒火烧得他心肺俱痛。
他甚至没有多看萧恒一眼。
“你……”
萧璃看着他闯入，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几乎是焚烧一切的怒火，一时竟忘了反应。
谢云书一言不发，直接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燥的、带着室外清寒气息的月白色外袍。
动作快而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俯身，伸手探入微烫的药汤中，避开她肩胛的箭伤，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
稍一用力，便将那湿淋淋的、轻得令人心惊的身体从水中捞了起来！
“谢云书！你敢！”
萧恒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拦，却被谢云书周身那冰冷的气场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水花四溅。
萧璃低呼一声，冰凉干燥的男性外袍已经将她紧紧包裹，隔绝了湿冷的空气，也隔绝了萧恒那令人不适的视线。
她被他打横抱起，整个人落入一个带着药香、墨香以及怒意的、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这怀抱与萧恒方才那带着疯狂占有欲的触碰截然不同，充满了保护性的力量，却同样让她心慌意乱。
“放开我阿姐！”
萧恒疯了一样冲上来，试图抢夺。
谢云书却抱着萧璃，侧身轻易避开了他的扑抢。
他低头，看着怀中因惊悸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眼神复杂的萧璃，又抬眼冷冷地扫过状若疯狂的萧恒，
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需要被管教的顽童，带着极致的厌恶与冰冷的警告。
他终于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浴池中：
“她需要的是太医，不是……疯子。”
萧璃靠在他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剧烈的心跳。
她抬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燃烧着怒焰、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的眼眸。
荒唐……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
谢云书抱着她，行走在寂静的回廊中。
每一步都踏着未散的怒气与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却已无法忽视的。
强烈的守护欲。
寝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拉长，纠缠，又分离。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乎令人窒息的静谧。
谢云书将萧璃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一句。
他只是沉默地、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地，为她取来了干净舒适的寝衣，然后，背过身去，留给她更换的余地。
等他再转回身时，已拿着新的伤药和细布。
他跪坐在床沿，低着头，墨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解开了她之前被匆忙包扎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包扎。
萧璃靠在枕上，看着他沉默的侧影，看着他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闷得让她心口发慌。
今晚发生的一切。
萧恒那悖逆疯狂的言行，谢云书闯入浴池时那焚烧一切的怒火，以及此刻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喉咙里。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试图打破这令人难安的寂静，一个“你”字的音节刚刚逸出唇瓣。
谢云书却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冷或带着抗拒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萧璃看不懂的情绪。
有未散的怒火，有深沉的痛楚，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克制，还有一种……
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攫取了她微张的唇！
“！” 萧璃彻底蒙住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粗暴。
他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动作甚至可以说是生涩的。
只是紧紧地贴合着她的，带着一种笨拙的、却又无比坚定的研磨和吮吸。
那不是带着情欲的掠夺，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泄。
一种在经历了极致混乱、愤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刺痛后，迫切需要的确认和……解脱。
萧璃僵在那里，没有反抗，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
她完全被这超出所有预料的举动惊呆了。
谢云书似乎也沉浸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里，他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
忽然，他抬起一只手，温热的手掌带着一丝药膏的清凉，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覆盖住了萧璃的眼睛。
视线骤然被剥夺，陷入一片黑暗。
萧璃看不见他的表情了，只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与微颤，感受到他压抑的、紊乱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在那一片黑暗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中，她清晰地尝到了一点微咸的、冰凉的湿意。
顺着他们相贴的唇瓣，滑入了她的嘴角。
那不是她的泪水。
是谢云书的。
他……他哭了？
为什么？
是为他自己所坚守的一切在今晚分崩离析而哭？
还是为了她所承受的伤害和那荒唐的处境而哭？
抑或是，为了他们之间这愈发混乱、看不到出路的纠缠而哭？
萧璃的心被这滴泪水烫了一下，思绪更加混乱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