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暧昧 干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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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
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谢云书靠在车厢内，掌心因紧握而微微出汗。
离京已有一段距离，密林深处，夜色如墨，只有车头悬挂的风灯在摇曳，划破一片沉寂。
自由的气息近在咫尺，却带着令人不安的静谧。
突然。
“嗖！嗖！嗖！”
利刃破空，撕裂了夜的宁静！
十余名黑衣死士从两侧林中扑出，动作迅捷狠辣。
车夫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未能发出，便被一抹寒光封喉，鲜血溅在车帘上，温热而刺目。
马车被强行逼停，瞬间陷入重重包围。
凛冽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云书被粗暴地拖下马车，踉跄着跌倒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
他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袭杀中回过神，便看到为首的黑衣人扬起一叠信件，纸张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谢云书！你勾结外敌，传递公主府机密，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话说？！”那声音沙哑扭曲，充满了刻意渲染的正义与杀意。
谢云书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些信件。
那是他之前试图与外界联系的家书，此刻上面的字迹竟被完全篡改，变成了通敌叛国的铁证！字字句句，恶毒无比，不仅针对他，更将整个谢氏家族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愤怒与绝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场截杀，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构陷！
是要将他，连同谢家的百年清誉，彻底碾碎！
“无耻！！”他嘶声怒吼，挣扎着想站起来，肩头却被一只脚狠狠踩住。
剧痛钻心，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衣袍，“构陷忠良！”
死士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直逼他的咽喉！
密林另一端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气势惊人！
萧璃一身玄色劲装，亲自率领着影和众多精锐侍卫赶到！
她一直在暗中跟随着他看似自由的行程。
萧璃眼眸闪过寒光，清叱声响彻雨幕：“一个不留，杀！”
混战瞬间爆发。
刀剑相交之声、惨叫声与雷鸣雨声混杂在一起。
一名死士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狠厉的凶光，在同伴拼死掩护下，悄然隐入阴影，举起淬了毒的弩箭，瞄准了正扶着谢云书欲向后撤退的萧璃的后心！
“小心！”谢云书恰好面对那个方向，看到了那一点致命的寒光，失声惊呼！
他本能地想要推开她。
但萧璃的反应更快！
在听到他惊呼的瞬间，猛地转身，将谢云书完全、彻底地护在了自己怀中，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后背，直面那支疾射而来的利箭！
弩箭刺破衣袍，撕裂皮肉，精准地射入她的左肩胛下方！
箭头要透体而出！
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在她玄色的衣袍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痕迹。
萧璃本能的战栗了一瞬，额角青筋滚动，微微凸起。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强撑着维持意识，摇了摇头，压下喉间腥甜，伸手箍紧了怀里的谢云书。
她怕谢云书又要跑，她怕，怕他刚刚差一点。
谢云书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震颤。
那温热的、鲜红的液体迅速浸透两人单薄的衣衫。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发生了什么，该怎么办。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里空落落的，失措又慌乱。
本能的，情不自持反手抱住她软软倒下的身体。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颤抖。
“殿……下……？”
“殿下！！”影厉声嘶吼，迅速解决掉周围残余的死士，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萧璃倒在谢云书怀里，剧痛让她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震惊、恐惧和不知所措的脸，艰难地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带着痛楚的笑，气若游丝，诡异地含着一丝疯狂的、近乎快意的满足。
“这么……想逃……死都……不怕……”说着，她嘴角溢出喉头咽下去却又翻涌上来的粘稠血液。
谢云书感觉心被掏空了，那些鲜血，让他疼的说不出话来。
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什么，他心里好疼，好疼，好疼。
谢云书的手不知道该抱紧一点还是松开一些。
抱紧了，怕她疼，抱松了，她就抱得更紧。
谢云书胸口密密麻麻的压抑与阵痛，眼角莫名涌出湿润的水光。
“萧璃！萧璃！”
谢云书抵着她轻软却正在迅速失温的身体，透过朦胧水光看着她肩头那支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徒劳地用手去捂她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唇间的，下颌的，肩头的。
“。”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喊她的名字。
声音凄楚，沙哑，慌乱，狼狈，哀求。
“萧璃。”
“萧璃。”
“萧璃。”
“萧璃。”
“萧璃。”
———————————————琅琊水榭的寝殿内———————————————
御医和宫人进出忙碌，脚步匆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气息，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云书一身血污，衣衫褴褛，不顾影的阻拦，僵直地跪在床榻边。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沉痛地盯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面无血色的人。
箭矢已被御医小心取出，萧璃虚弱地趴在锦被之中，肩胛下的伤口被层层洁白的纱布包裹，但依旧有刺目的黑血不断地自伤口渗透出来。
影无声地递上一块干净温热的面帕，低声道：“谢公子，擦擦手吧。”谢云书毫无反应，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床上那人微弱的呼吸上。
影沉默了片刻，看着自家主子苍白的脸，终究还是低声补充了一句。
声音平淡：“殿下出发前说……若您安然回府便罢。”
“若您想逃，她会跟着。”
“若您遇险，她纵死……也要护您周全。”
谢云书身子抖了一下，蹒跚地移动着身子到床边，颤抖地伸出手。
轻柔地、握住了萧璃露在锦被外那只冰凉的手。
将布满泪痕的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边。
窗扉微开，带着潮湿水汽和泥土气息的风悄然潜入，吹动着垂落的鲛绡纱幔，带来一丝凉意。地面上，染血的布条和空药碗已被手脚麻利的宫人收拾干净。
空气中，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丝未能散尽的血腥气。
宽大奢华的床榻上。萧璃原本秾丽的唇色浅淡失血，如同褪色的花瓣。
浓密如墨的长发铺散在玉枕上，更衬得她颈侧肌肤脆弱易碎。
肩胛下方那狰狞的伤口显然仍在折磨着她，即使在昏沉的睡梦中，她秀丽的眉头也不适地紧紧蹙着，长睫不安地颤动。
谢云书端着一碗刚煎好、氤氲着滚烫热气的汤药，步履无声地走到床边。
他几日未曾合眼，眼下带着明显的淡青色阴影，面容清减。
他将那碗深褐色的药汁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单膝跪落在床榻边的脚踏上，俯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温软的丝帕，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额角因疼痛不适而渗出的细密冷汗。
微凉的丝帕触及皮肤，萧璃被这细微的触感惊醒。
长睫颤动了几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有些模糊涣散，随即迅速聚焦，清晰映出他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庞。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本能的茫然，随即被惯有的冷厉和戒备迅速取代。
“你……”
她试图开口，声音却沙哑干涩得厉害。
谢云书见她醒来，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后知后觉地收回了手，将丝帕拢入袖中，转身端起床头小几上的药碗，用一旁的玉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低头，姿态专注地轻轻吹散热气。
“御医说，药得趁热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细微的温和。
萧璃心中疑窦丛生，眯起那双凤眸，仔细地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眼中找出哪怕一丝虚伪的曲意逢迎。
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让她莫名烦躁。
她冷笑一声，习惯性地用最冷冽的话语去刺探。
“怎么？怕本宫死了，没人护着你和你那一家老小了？”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带着伤痛的暴躁和掌控一切的试探。
谢云书握着玉勺的手顿了顿。
他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有挣扎，有无奈，有顺从，却没有回避。
“是。”
他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萧璃眼中瞬间凝聚起怒色，不等那怒火更旺，他便紧接着补充道，“也怕你死。”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她愣住了，准备好的讥讽与斥责都哽在了喉头，怔怔地看着他。
谢云书不再多言，他将药勺稳稳地递到她因失血而干裂的唇边。
萧璃盯着他看了半晌，后背的伤依旧灼痛，行动不便，但那股不肯安分的、想要试探他底线的念头，比伤口更让她蠢蠢欲动。
萧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的沙哑，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样喂不舒服。”
谢云书侧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萧璃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她抬起未受伤的那边手臂，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身前、床榻之间的空处。
“坐过来。”
她看着他，凤眸里光影流转，是算计，是挑衅，也是一层薄薄的、温暖的隐秘渴望。
“抱着本宫喂。”
谢云书的身形明显僵住了。
他的视线与她对峙着，那沉静的眸底深处，有惊涛骇浪在翻涌。
萧璃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挣扎。
她在等，等他像过去许多次那样，用沉默的抵抗来回敬她的强迫。
谢云书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底所有情绪。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那碗药。
出乎意料地，依言，沉默地、移动到她指定的位置，侧身坐了下来。
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冷冽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上他的鼻尖。
像是清润浅淡的兰花，混合着一点清苦的药草气息，独属于萧璃的味道。
这香气让他有瞬间的恍惚，心神被什么细微的东西撩拨了一下。
萧璃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向后靠去，稳稳地陷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霎时间盈了满怀。
他闻到了她的气息，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那具体温略低于常人、柔软的身体。
她比他想象中要轻，骨架纤细，靠在他胸前时，像一只暂时收敛了利爪的猫儿，寻求着暖源。
她后背的蝴蝶骨隔着薄薄的中衣，硌在他胸膛上，带来一种清晰的、属于女性的骨骼触感。
萧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靠上去的瞬间，他整个胸膛和手臂微微战栗了一瞬。
他身体的温度隔着两人单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比想象中更要灼热，那热度要烫伤她微凉的肌肤。
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极度不自在的僵硬感，连呼吸都屏住了，但那萦绕在她鼻尖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萧璃毫无所觉，故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适、也更紧密依偎的姿势，后背完全贴附在他的胸前，让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她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失控般剧烈的跳动。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扰乱了她的心律。
“可以了。”她仰起头，后脑轻轻枕在他坚实的肩窝。
谢云书僵硬地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仰着脸，面色因失血而苍白，却因这暧昧的姿势和靠近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
那双总是盛满权势和算计的凤眸，此刻因伤痛和这大胆的举动，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虚弱的媚意。
她发丝间那淡淡的冷香，与她身体的温热一起，形成了一种矛盾的、极具诱惑力的包围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涛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一手稳稳地环过她的身前，虚虚地固定住她，避免她滑落，掌心不可避免地贴在了她腰侧柔软的衣料上，那里的体温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另一只手端起了药碗。他用玉勺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药汁，仔细地吹了吹，然后递到她的唇边。
他呼出的、试图吹凉药汁的气息，与她发顶的幽香混合，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的气息，与她周围浓郁的苦涩药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乱。
萧璃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药。
萧璃身上那件红色露肩纱裙，成了致命的诱惑。
柔软的纱料因她仰靠的姿势，领口微微松垮，勾勒出精巧的锁骨和其下一小片细腻光滑的肌肤，再往下，是隐约可见的、柔软起伏的弧度，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谢云书继续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她唇边，目光随着动作掠过她的脸颊，却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片刺目的雪白与诱人的起伏。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捏着玉勺的修长手指，在空中有了一个细微的凝滞。
他的眼神试图维持平静，却在那惊鸿一瞥间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灼热，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仓促地移开，试图重新聚焦在她脸上，但那眼神深处已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与动荡。
喉咙里突然涌上干渴，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逃过萧璃的眼睛。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苍白的唇边漾开一抹更加明艳、也更加恶劣的笑容，调整了一下仰靠的姿势，让那片春光在他眼下展露得更为清晰。
“看够了？” 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戏谑的、如羽毛搔刮心尖的挑衅。
“还是说……谢公子喂药，也需要先……审度一番‘地形’？”
这话语露骨而轻佻，带着她独有的、将一切暧昧都撕扯到明面上的残忍趣味。
谢云书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一直蔓延到颈侧。
像是被她的直言不讳刺中，他抿紧了唇，不再看她，带着点负气的意味，将手中的药勺有些强硬地递到她唇边，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喝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