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缺氧 病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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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寻死！咬舌自尽？！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箭矢，带着绝对的恐慌，瞬间洞穿了她的心脏！
“你做什么！！” 萧璃失声惊叫，声音因恐惧而慌乱扭曲！
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扑了上去，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玄色的影子！
“啪！” 她一只手粗暴地撬开谢云书紧咬的牙关，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牙齿的冰冷和抗拒；另一只手“咔” 地一声死死掐住他脆弱的下颌骨，强迫他松开了那自残的行为。
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又要寻死？！我说了！你若敢死，你父母，还有那个柳清漪，全族都得给你陪葬！你听见没有？！给我松开！！” 她目眦欲裂，凤眸中血丝遍布，是滔天的怒，更是深入骨髓的怕。
她的力道掐得谢云书下颌骨生疼，剧痛传来。
加上本就呼吸不畅，缺氧的痛苦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五彩的斑点疯狂闪烁，下一秒就要彻底坠入黑暗。
在强烈的求生本能和那灭顶的、无法厘清的混乱情绪共同驱使下，谢云书凭借身体的本能，用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冰凉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萧璃死死掐住他下颌的那只手腕！
他无助地将她的手用力拉拽到自己唇边，借助她手掌的支撑和那一点真实的触感。
“哈啊——哈啊——”
大口大口地、贪婪而急促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抽噎，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尾泛着惊心动魄的胭脂红，面颊是因极度缺氧和情绪激动而浮现的、不正常的潮红，混合着之前未褪的羞愤红晕。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混合着唇边蜿蜒的鲜红血丝，不争气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滴答……滴答……” 地砸在萧璃紧绷的手背上，那温度烫得要灼伤她的皮肤，烫熟她的心脏。
萧璃看着他这般狼狈、破碎的脆弱、却又在这种绝境中迸发出的、扭曲而顽强的生命力，那紧绷到极致、要断裂的心弦，才猛地“嗡” 了一声，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没有死，他还在呼吸，还在她的掌控之中挣扎，哪怕这挣扎如此痛苦，如此难看。
她依旧死死掐着他的下颌，没有立刻松开，但那力道却不自觉地、细微地放缓了些许。
那双燃烧着烈焰与寒冰的凤眸，依旧一眨不眨地、死死地锁定着他。
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无法宣泄的暴怒。
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正视的、深不见底的无力与……病态的满足。
萧璃这个存在，一个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魔咒，深深烙进了谢云书的骨血里。
他只觉得身体内部又疼又痒，像是被千万只毒蚁啃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之下疯狂躁动，拼命寻找着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始终被一层坚韧的、名为理智与恨意的薄膜死死包裹，不得解脱。
这无处排解的煎熬，混合着方才那濒死的窒息感、羞耻的泪水、以及唇齿间尚未散去的血腥气，化作了一股更加黑暗、更加原始的冲动。
他猛地低下头，如同绝望的困兽，张开嘴，用尽此刻所能凝聚的所有力气，狠狠地、精准地咬在了萧璃那只依旧停留在他下颌附近的指腹上！
“嗯！” 萧璃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尖利的疼痛瞬间从手背传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唾液和牙齿陷入皮肉的尖锐力度。
她愣了一下，随即，看着他那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狠戾模样，却低低地、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笑了起来。
她以为，他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依旧是恨她阻止了他寻求死亡的“解脱”。
“呵……”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占有。
“咬吧。”
她甚至将手往前送了送，仿佛在鼓励他更用力些，那双凤眸死死锁住他因用力咬合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一字一句：
“只要我没死，你就得活着。”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笃定。
“我死了，你就得殉葬。”
最她贴着他的耳廓，用气音缓缓吐出，带着地狱业火般的灼热与偏执：
“你我之间，就这么互相折磨，至死……不休。”
他身体剧烈地一颤，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像是被这话语刺激得更加狂乱，齿间更加用力，几乎要碾碎骨骼！
口腔里再次弥漫开新的血腥味，这次，是她的血。
为什么，熟悉的感觉。
预想中更激烈的挣扎并未持续。
萧璃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疯狂模样，眼中那扭曲的光芒却愈发炽盛。
她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臂，猛地环住了他颤抖不已、绷紧如石的脊背，然后用力地、不容拒绝地，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强势的拥抱。
他的脸颊被迫埋入她颈窝，鼻尖充斥着她身上那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冷香，混合着彼此血液的腥味。
谢云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狠戾，在这突如其来的、紧密到窒息的拥抱中，瞬间被抽空了根基。
他的身体先是僵硬地抵抗了一瞬，随即，那强撑着的、用以维系恨意和清醒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呜……” 一声微弱的、带着泣音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像是终于力竭。
他瘫软下来，虚弱地、彻底地跌入萧璃的怀抱之中，倚靠着她支撑才没有滑落。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自残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疲惫如同黑潮般涌上，淹没了混乱的意识。
他靠在萧璃温热的肩头，急促而紊乱的呼息渐渐变得绵长而缓慢，浓密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和血珠，轻轻颤动了几下，彻底阖上，陷入了深沉而无梦的昏睡之中。
谢云书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干痒灼痛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稍微一动，脖颈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刺痛，提醒着他前两日那场疯狂的自毁行为留下的痕迹。
他想抬手揉按额角，却发现右手虚软无力，指尖连同手掌都带着一种麻木的肿痛感，那是咬伤和旧伤叠加的结果。
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般，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虚浮和无力。
喉咙里一阵难以抑制的痒意涌上，他忍不住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每一声咳嗽都震得他胸腔发疼，牵连着颈部的伤处也隐隐作痛。
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立刻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
看到谢云书醒来，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神情，但更多的是谨慎和小心翼翼。
“公子，您醒了？”侍女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您昏睡了两日，先喝点水润润喉吧。”
她将温热的杯子递到谢云书唇边。
谢云书确实渴得厉害，喉间如同火烧，残留着丝丝血腥气。
他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
微温的液体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舒缓，但吞咽的动作依旧牵扯着颈部的不适。
侍女不敢多看谢云书，只敢用余光扫过。
谢公子即便是病了，身姿依旧清雅，面色虽说苍白，却更衬得眼眸深邃，那张画皮般清俊的面容，皎若梨花，淡薄唇瓣浸润了清水，艳胜清露花瓣，难怪幽若当初要护着谢公子逃走，想来便是被谢公子迷了眼。
自己可千万不能生出不该有的想法，这位可是殿下的逆鳞。
谢云书不喜欢别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他自小就因为生得像母亲那般清艳而刻意闭门不出，若不是这张脸，自己也不会身陷囹圄，惹这是非。
他靠在软枕上，微微喘息，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有什么血色，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病态的微红。
他闭了闭眼，试图驱散那盘旋不去的晕眩感，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混乱的、带着血腥气和激烈情绪的碎片。
勒紧的窒息，牙齿陷入血肉的触感，萧璃那带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神和话语……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又是一窒，他攥紧了拳，却牵动了手上的伤，引来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确认他是否安好的声音响起：
“醒了？”
这声音如同一道清冷的溪流，瞬间让谢云书刚刚稍有松懈的身体再次涌动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后的寒毛微微战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缺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