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好想 探入 ...
-
萧璃的指尖顿了顿，却没有收回。
她稳住呼吸，用指腹蘸着药膏，力道轻柔，沿着那道暗红色的痕迹，一点点、缓慢地涂抹开来。
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处皮肤的微热、肿起，以及其下血脉的微弱搏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冰凉的药膏渐渐融化，渗入肌肤，最初的刺激性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清凉。
谢云书紧绷的身体在这持续的、轻柔的抚触下，慢慢放松了下来，那细微的战栗也逐渐平息。
萧璃低垂着眼睫，长长的阴影投在眼下。
她看着他颈间那道由她间接造成的伤痕，看着自己沾着药膏的、小心翼翼的手指，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依旧难掩痛楚与脆弱的俊美侧脸……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
后悔？心疼？还是那种扭曲的、看到他被自己打上印记后病态的满足？
她不知道。
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那暗红色的伤痕完全覆盖在一层薄薄的、清凉的淡绿色之下。
涂抹完毕，她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和他肌肤的微温。
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轻轻替他拢了拢衣领，遮住了那片刚刚被细心呵护过的伤痕。
谢云书从一片昏沉的迷雾中缓缓挣出意识。
眼帘如同坠了铅，沉重地掀开，视线先是模糊地晃动，继而如同对准焦距的镜片，逐渐清晰。
萧璃趴在榻边、因极致疲惫而陷入小憩。
她褪去了平日的凌厉锋芒，玄色常服衬得侧脸线条异样柔和，呼吸清浅均匀，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不设防的脆弱，甚至……易碎。
有一瞬间，谢云书怔怔地望着，大脑被这意外的宁静画面冲击得一片空白，时间都为之停滞。
然而，这短暂的、近乎虚幻的平静，如同单薄的窗纸，被骤然涌入脑海的零星记忆碎片狠狠捅破.
荷塘边那个令人窒息、带着荷香与掠夺意味的吻；
铜镜中自己颈缠红痕、眼神迷离的失态模样；
脖颈上那圈由自己亲手勒出的、隐隐作痛的烙印；
还有……她伏在耳边，绝望的颤音：
“起来杀了我！”
“轰——！”
羞愤如同势不可挡的山洪，夹杂着冰冷的恨意，瞬间冲垮了堤坝，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奔涌、翻腾！
心脏被无形的毒藤死死缠绕，收紧，带来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的目光，如同被月光吸引，又似被恶魔引诱，不受控制地、死死凝固在萧璃近在咫尺的、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那里，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皮肤下微微搏动，规律而脆弱，无声地挑衅、邀请着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渴望。
一个狠戾的念头如同毒蛇出洞，疯狂噬咬着他的理智。
掐死她！就在此刻！
就在这静谧的、无人打扰的瞬间！
从哪里下手？虎口应该卡在哪个位置？
用多少瞬间爆发的力道，才能最快地碾碎那脆弱的喉骨，让她彻底停止呼吸，终结这无尽轮回的折磨？
不。那太便宜她了。
他要一点点看着她在自己手掌中窒息，挣扎，直到哭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被这黑暗的欲望驱使着，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那只之前被镜片割伤、此刻已愈合长出粉色嫩肉、涂抹了清凉药膏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药膏未完全吸收的、湿湿黏黏的触感，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细微却恼人的痒意，如同蚂蚁在心上爬行。
他的手指，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细微如蝶翼般的颤抖，朝着萧璃那毫无防备的、温热的脖颈肌肤探去。
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生命的源泉，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清晰地模拟出骨骼碎裂的声响和那瞬间瘫软的触感。
对，就是现在，掐死她，让她窒息得……
“唔……”
睡梦中的萧璃被不适的姿势困扰，下意识地、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脖颈的角度，脸颊随之自然地、柔软地蹭动。
这一下，她那柔软中带着微凉体温的唇瓣，竟好巧不巧地、轻飘飘地、如同羽毛拂过般，擦过了谢云书那伸出的、带着湿意和草药气息的指尖！
“！”
一片花瓣误伤了他啊！酥麻感瞬间扩散！
谢云书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全部涌上了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那瞬间的、奇异而柔软的触感，从指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迅猛窜入，沿着手臂的经络直击心脏，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僵直的剧烈悸动！
惊慌失措！
他用眼神痴痴描绘那花瓣的唇型与纹路。
他忽然有了更可怕的念头。
好想，咬破。
好想，摁住，
好想，探入。
他移开目光，强迫自己冷静，倒抽一口冷气，以快得带出残影的速度，骤然收回了手指！
速度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咚！咚！咚！咚！” 心脏完全失控，如同发了狂的战鼓，在他单薄的胸腔里野蛮地、沉重地擂动，要撞碎肋骨跳脱出来！
呼吸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气息粗重而短促，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鲜艳的、滚烫的红晕，比之前高烧时更加灼热，如同晚霞燃烧！
他慌乱地、近乎粗暴地将那只烙印了诡异触感、此刻正微微痉挛的手指死死攥紧，飞快地、像掩盖罪证一般缩回厚重的锦被之下，身体因这过激的反应而微微战栗。
可这自欺欺人的举动毫无用处，反而让那股从指尖蔓延开来的、酥麻的、带着强烈耻辱感的热流，更加清晰、更加放肆地在他体内奔腾流窜，直冲四肢百骸！
痒，好痒，是指尖的伤口在作祟？
是，一定是这样。
头晕目眩。
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翻动，辗转反侧。
他试图调整呼息，想要凭借意志力压下这荒谬绝伦的生理反应，可越是试图冷静，那诡异的、混合着极致羞耻、滔天愤怒、以及一丝他死也不愿承认的、隐秘悸动的感觉就越是清晰！
有无数细小的、带着毒刺的虫蚁在他心尖上疯狂啃噬、爬行，无情地提醒着他方才那瞬间的失神与……
那可耻的、近乎沉沦的短暂空白？
这认知让他痛苦得要喊出来！
鼻息变得越来越急促，因为无法容纳这狂乱的情绪而乱了节奏！
不堪重负！
在灭顶的混乱情绪驱使下，他猛地将那只被萧璃唇瓣“玷污”过、此刻带着灼热诅咒的手指，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用尽残余的力气，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用臼齿对着那刚刚愈合的粉色嫩肉，恶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颤音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尖利的、撕裂般的剧痛从指尖猛地扩散！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沿着舌苔蔓延。
新生的粉色嫩肉被锋利的牙齿轻易撕裂，鲜红的血丝立刻从他被迫紧抿的唇角溢了出来，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刺目而妖异。
他反而觉得空气更加稀薄，如同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只能张着嘴，溢出些许压抑不住的、带着泣音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异常而痛苦的动静，如冰水泼面，惊动了榻边浅眠的萧璃。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初醒的朦胧在她眼中只存在了一瞬，她的目光捕捉到谢云书此刻骇人的模样。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凝聚的诡异！
唇边沾染着新鲜刺目的血红，呼吸急促紊乱得就要气短而亡，眼神涣散空洞，布满痛苦与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