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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原主 胡十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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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十步此前排查过此地,该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此处空间突然异变,错乱得竖起石棺,想来离当年那彻底的混乱,不远了。
更何况,碎星极有可能筑巢于此,搞不好来这里玩探险游戏的参赛子弟,已被侵染得七七八八。
身后的楚越之生怕自己摔死似的,紧紧搂住他。
卫听雨啧了一声,遂往里一靠,趁机吸灵力,继续观察胡十步一行的动向。
蠢货一愣,试探着将小臂绕过他的腹部,把他箍稳。
卫听雨意兴阑珊,瞟了眼这无休无止的坠落。
他们应是陷入了一个空间通道,终点大概通往碎星窝。
仅凭那两个小辈,会很狼狈,但他仍打算亲眼看过,验证猜测。
于是八风不动地倚靠着楚越之,慢条斯理,整理起头发。
那蠢狗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是一场初雪,冷调清高,完美符合自己对他的刻板印象——话说,这香好像还是自己当初在乱流时送他的?一瓶能用这么久吗?
……其实,卫听雨很讨厌从后被人抱住的姿势。
那种无法自由脱离的失控感,总让他想起被扔进诅咒漩涡时,无力自控的走马灯。
况且,剑修身量比他要高,把他圈在怀里的时候,总有股说不上的侵略意味,让他感到很冒犯。
但又常常疑心是他多疑,对方要真想杀他,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不过,那正直死板的剑修,显然只是保护欲过剩。
从前年起,就常常护住他,也不看看他是谁。
一开始他还时刻戒备,次数多了,慢慢习惯了。
虽仍有点不适,但经过多次试探,他确认对方当真决定在秘境里乖乖听话,便索性任人搂着,省些力气。
坠落得久了,卫听雨甚至有些无聊,没骨头似的窝在楚越之怀里。
他浑身懒得不行,干脆扒开对方警惕按剑的手,把伞塞到对方手心。
听到蠢狗不满地哼了一声,卫听雨以为这个死心眼之前被打骂一顿,现在还在闹脾气。
于是摸了摸黑戒,随意取了晶石法器乃至没用完的香露等等,也不容人拒绝,径直按住楚越之的储物戒指,一股脑扔进去。
甚至大摇大摆开始视察,甚至嫌弃地啧了一声,施舍般问他:
“每看一次,都会被你穷得大开眼界——想要什么?”
楚越之:“……”
他没说话,看着搭住自己的那只手。
出神片刻,楚越之转过头,生硬道:“不需要。你拿回去。”
卫听雨岂会听他的话,自顾自翻看他的东西。
然而,此前早就骗来看过了,没什么新鲜的,便拿出他的留影石,好奇道:
“你这些石头都录得差不多了哎,什么时候用的啊,我之前看的时候,都没怎么用过——我看看。”
楚越之瞬间想起在官都那时鬼迷心窍偷偷录满的某人,浑身寒毛炸起,一把夺回石头扔进储物戒,对着这个毫无分寸枉顾隐私的坏蛋,提声道:
“不准看!”
卫听雨本来只是闲着无聊,见他这反应,刹那大起兴趣,伸手要拿。
但楚越之比他高不少,又蠢不拉几地直直举起手臂,卫听雨死活够不到。
他渐渐有些恼火,扯了扯一线牵,威胁道:“你别逼我跟你翻脸。”
楚越之闷了半肚子气,现在被他一激,冷若冰霜,一言不发。
用其他手段容易做得太过头,卫听雨试图转过身去,再揍这不听话的狗一顿,结果却被死死箍住腰,动弹不得。
……真是大意了。
怎么会轻信这狗东西。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忽然袭来。
他惊觉,原来这傻狗是个需要高度警戒的化神剑修。
霎时间,卫听雨忘了一开始的目的,探出傀儡丝,狠狠扎进楚越之的手臂,并用力拽动一线牵。
楚越之呛咳一声,手却一刻不松,蓦地捏紧他的腰侧,小幅度地上下重重摩挲。
卫听雨喘着气,被迫绷紧腰线,深恶痛绝这受控的姿势和这彻头彻尾的挑衅行为。
他不再小打小闹地和一个剑修玩格斗,丝线环着对方的经脉,恶意满满地巡视一圈,冷冷盘旋。
那蠢狗体内的正派功法天生排斥他,此时,却莫名为他收敛。
卫听雨没受到阻力,正习惯性地先观察后动手,意外发现那蠢狗身上布着未消的淤青。
他扯了扯唇角。
……跟谁装可怜呢?
但这蠢货突然不反抗了,欺负一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没骨头的东西,又有些无趣。
卫听雨神色不耐,决定给狗最后一次机会,一根一根地掰开楚越之的手指。
对方很不情愿,缓慢松开。
卫听雨飘出来,握住伞,抬腿踹远了狗。
楚越之垂着眼趔趄几步,慢慢飞回,和他隔着几步远。
右手上上下下,最后攥紧剑旁的衣角,楚越之压抑着,忽而哑声道:
“……我要上品留影石。”
“……”
卫听雨冷笑一声,竟真扬一扬手,甩出一人高的石头山,兜头砸了过去。
楚越之默不作声,由着这喜怒无常的疯子出气,鬓角被砸得红了一块。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慢慢收起留影石,按捺住下流可鄙的念头,缓缓别过眼。
萧笑遥早就注意到这二人骤然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这俩怎么在这关头又又又闹矛盾。
他只好和摔得直翻白眼的姜行缩在一起,假装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
直到萧笑遥远远瞄到脚底的一大片碎星浓雾,得救似的,拼命大叫:
“前辈,救命啊——!”
楚越之唰的转过头,下意识看向卫听雨,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生生忍住了。
后者朝下扫了一眼,纡尊降贵道:“都过来。”
萧笑遥拽着意识恍惚的姜行靠近,谨慎地和二者保持一样的距离。
卫听雨转一转伞,敷衍道:“别看。”
眼前的景象,蓦然涌动,眼花缭乱地扎进眼里。
萧笑遥被灌得脑袋发疼,一边捂住姜行,一边合上双眼,视线的最后一秒却发现——
恋爱脑前辈用极其灼热的师父凝视师祖的眼神,从头到脚,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久久凝视着那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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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伞飞速旋转过后,五彩斑斓的景色潮起潮退。
萧笑遥恍惚地睁开眼,发现他们回到了地宫内部。
这是一间完全正常的墓室,石棺紧闭,棺盖上雕着狰狞的守护兽。
中央悬挂的青铜灯盏暗沉,地面画着不知名的巨型符文,布满整间墓室。
离开碎星老巢,卫听雨就近找了处地方,把人放了下来。
没了碎星的影响,他们又不能接触实物了。他让骨伞飘在一边,盘腿浮坐在空中,回复起来。
楚越之迟疑片刻,站到他身后,隔了半步,输送灵力。
卫听雨眼皮一抬,没拒绝。
他稍稍缓过气,拿出一份地图,转笔思索,时不时画一下。
萧笑遥不敢打扰这二位难以言喻的祖宗,狠狠摇着姜行,指望着这难兄难弟早点醒来,和自己一同受刑。
见他死活不醒,便唯唯诺诺请示了卫听雨,后者随意扫了一眼,说了句不用管他。
萧笑遥哈哈笑了两声,尴尬地踱了一圈,又自告奋勇到外探查情况,跟只闲不下来的猴似的。
卫听雨懒得管这小辈。
他现在总算回过味来,天算说的什么人数成双,压根就是算准了他会带上萧笑遥,充当临时打手。
若是那老狐狸直说,他肯定不会带上此人,直接让那小子在地底下看河发呆去了。
安平那边情况还算稳定。雪拂衣向他报告过,外部已逐步出现了好些空间碎片,并发现了魔物的痕迹。紊乱扩散,不过是时间问题。
龙窟那里的阵法被他拆了,龙骨被他掏了,宝藏被他收空了,想来是没有什么庇护所了。还是让安平在那里待着吧。
胡十步那边,亦频繁遇到几次魔物堆。
卫听雨亲自指示过一次,便让他们照猫画虎自个想办法,基本只盯着胡十步本人,确保他不直接动手。
胡十步雪拂衣二人,作为他的“一部分”进了秘境,按理是不能触碰真实空间的。
但在二人近距离接触魔物时,不约而同落到了实地上。卫听雨在思考,是否将二人的修为暂且控制到金丹期,就可以亲自动手,而非像他和楚越之一样由于自身存在,即被秘境驱逐。
金丹修为实在太弱了,基本只能和魔物打个有来有回,对面势众直接被撵着跑。
若是雪胡二人亲自下场,元婴大圆满控制到金丹,那也非是寻常金丹可比。况且,二人在三不管地带厮杀到这等修为,实战经验不必多说。
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搜空龙窟,没什么实际收获。
最事关重大的可能存在的穿越者,至今也连个人影都不见——卫听雨想去碎星巢穴深处看看,若真有人为因素,定然在此处。
从这一点上,老神棍所说的裂缝,说不定正与此相关,甚至是同一事物。
不过,还是那句话,天算既然把自家小徒弟派了出来,就不必担心他半途死掉,等他醒来再给自己带路吧。
卫听雨瞟了眼昏迷不醒的姜行,暗自讥讽穿越者垃圾的心理素质,决定趁现在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雪胡二人的事情。
他抽出了神父送他的那张书页。
羊皮纸四边平整,色泽均匀,却仿佛沉沉地吸走了周围的光亮。
神父没有告诉他使用方法,卫听雨摸着光滑的纸面,在对方赠送的物品里大致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也是,对方一开始就没想到他会突然讨要这东西,怎么可能附了说明书。
卫听雨懊恼地抓抓头发,有心现在回去找他,却忽然想到什么。
他举起纸张,对着灵灯看去,中央光斑所在的地方,蓦地变淡,浮出一行墨字。
瞪着眼睛看了会儿,卫听雨心说自己可看不懂他们的文字,下意识拿手指戳了戳。
那字却猛地一动,字头一甩,咬破他的指尖。
卫听雨:“……”
尽管猝不及防,尽管长期疏于修炼,但他一元婴大圆满的肉/体防护,怎么会就这么被一个字给咬出血。
他愣了一下,索性再度按上那字。
血滴润进羊皮纸里,漫开一道赤红纹路。
它自顾自画了个大大的符文,长在纸张上,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来。
于是瞬息之间,符文挣开纸页,无头苍蝇般转了几圈,蓦然顺着血光,嗖的贴到他的手心,消失不见。
“……”
卫听雨复杂地看着右手,很快接受良好地张开手掌,感到虎口处似乎趴伏了个什么东西,和手腕的绿纹对峙着,剑拔弩张。
总不能又是一个活的东西吧。
他牵着傀儡丝逗了逗,没发现什么异样,应该只是一件极品法器。
有的法器由于灵气太过充沛、构造太过巧妙,可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灵识。
但它们相当混沌,远远称不上奇幻话本里所说的剑灵之类,只是类似于花草树木,有生存本能,但无灵智。就比如百器门千金难得的寻路兽。
说起那只寻路兽,当年他死皮赖脸问陈甫泽讨来后,就只在秘境里用了一次。
大抵因为空间过于紊乱,或者因为用法过于粗暴,那不中看不中用的铁玩意,一次报废。陈甫泽气急败坏拿去维修,至今不肯再给他祸害。
神父那老家伙倒还挺靠谱,那墨字大概是专程避过神像,设下来引导他滴血认主的。
不过,那本黑皮书,是真的想要啊……
他畅想了几分钟,手掌开开合合,意念控制着,在羊皮纸上乱画了些难看字画。
遂拿出圣书拓本现学。
神父贴心地附了神识,常有本人讲述,要言不烦。应是这么多岁月中闲着无事,一一留下,其余书籍乃至刻录画面,应也配有翻译。
卫听雨扬起眉,有些念头转了一下,决定晚些再说,搁到一边。
现学那么多东西,当然是来不及的。
卫听雨大要地翻了一遍,想着雪胡二人目前的状况,略一思索,按目录索引;又拿出碎星出现后新出的神学书籍,唔了一声,蒙头看起来。
通读一遍,卫听雨头晕眼花地站起来,活动身体,发现姜行居然还没醒来。
他发着呆稍加休息,才飘过去替人把脉。
——灵魂严重受损。
这傻小子干嘛去了?
姜行全程在他视野范围内,为何突然出了事?
卫听雨挑一挑眉,不可置信地检查了好几遍。
然后把萧笑遥喊回来,盘问一遍,又检查过他,没什么问题。
卫听雨托着下巴,先是怀疑几分钟天算的意图,扭过头去,没头没脑问了楚越之一句:
“你觉得邪物会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污染了他吗?”
楚越之没想到他突然和自己搭话,愣了一愣,实事求是:“我一直看着他们。不会。”
萧笑遥虽不明状况,但也明白小伙伴情况不妙,猜测道:“是不是我们在正殿里走神时出的事啊?”
“不可能。那时我刚搜过魂,要是那会儿就伤到了脑子,我不会不知道。”卫听雨摇了摇头,“我再深度探查一遍,不要打扰我。”
说罢,他撑着伞,按着姜行眉心,不容置疑地探进丝线。
——一个少年身着青玉袍,腰间佩着青玉,在漫天星辰下回过了头,风吹绿茵,吹得他的眼睫一颤。
他看着身后的一片空荡,玉佩轻轻晃起,语调随之扬起,问道:
“你是谁?”
风过原野,星星闪着眼睛,夜空静得像液体,流淌天际。
星星多的夜晚月亮很淡,星辉如水,代替月光挥洒一地。
卫听雨望了一圈,四面空无一人。
“师父说,你能帮我重新找副身体。”少年盘腿在草地上坐下,眉目沉静,“坐么?——是了,你不喜欢不干净。”
卫听雨挑起半边眉,观察起这地方:
——不是记忆场景。
是内置神府领域。
姜行其人于十九岁突破金丹,至今已过两年。短短两年建成领域,并不奇怪——问题在于,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一部分。
更有可能的是,这领域属于原主。十九岁那年,穿越者便过来了,原主只能于中途间隔的短短数月内领悟。这也不奇怪,毕竟那是个天才。
但建得这么快,背后定有天算的许可和帮助。
“我以为你死了。”卫听雨随便捏了个身形,悠悠落到草地上,抱起胳膊,“你们联手骗过了那个知寻乡,包括姜行?”
“我是姜行。”少年平静地纠正,“你也是受害者,是吗?”
卫听雨扬起唇笑道:“你指的哪个受害者啊?依我看,被迫过来的,似乎也是受害者呢——你好像快死了。”
“是的,他们那个邪术,伤及本源。他会慢慢成为我,但不是我。”少年垂一垂眼,“我知道你来自官都,而非京城。”
“这是天算对我下的判断吗?”卫听雨悬浮着坐在空中,既不否认,也不认同,“你好像过度成熟了吧,寻常少年人遇到这种事,怎么会稳得像个老和尚似的?”
“是药老对你的教育太纵容。”
卫听雨嚯地笑了一声:“感谢评价,有机会我会转告他老人家的——小朋友,你这么随意地对长辈评头评足,你不觉得你很没礼貌吗?”
少年歪一歪头,忽然道:“前辈,请问您去过观雾寺吗?”
“去过啊,还撞过几次钟。怎么了?”
“收养我的那户人家,是观雾寺的凡人信众,”说着,他双手合十,微微朝前一敬,“我相信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卫听雨意味深长笑道:“那你怎么不皈依去?去天机阁岂不是委屈你了?”
“道家亦有因果轮回一说。世上万途同归,何来委屈。”
卫听雨翻个白眼:“你是来给我布道传经的?要不要现在给你搭个授道台啊?”
“劳您费心了,”少年温润地笑一笑,“你觉得他怎么样?”
指的是“姜行”。
卫听雨耸耸肩道:“人样呗——他现在灵魂本源受损,是你做的?”
“是也不是。您知道,他曾融合过我,我一出来,自然空缺了一部分。”
“哦,那你要走?虽然不知道天算用了什么手段暂时保住你,但看起来,再不走你就彻底没机会了吧。”
少年淡然笑道:“我不走。”
“你师父的命令?”
“我自己的想法。师父想让你带我出去。”
卫听雨比了个停的手势:“第一,我对你们师徒内部矛盾,不感兴趣;第二,你俩怎么都以为我会乖乖听你们的话?”
“你不会,”少年拨了拨身上的草屑,“但我恰好还有一些阵法学习,以及其他事情的记忆,可以送给你。”
卫听雨一顿不顿,从善如流地改口:“那我现在对你们师徒矛盾感兴趣了。”
“但很遗憾,我不打算说这个。”少年拍拍衣角站起身,“作为条件,我想让你保护他。”
卫听雨唔了一声,不怎么意外,随口道:“他占了你的身体,你为什么护着他?这般好心,上辈子在观雾寺做过高僧?”
“您说笑了。这对您也有好处,我会让他相信您,等知寻乡再度拉拢他时,他会来寻求您的意见。但若我走了,这两年间,他的本源已与我深度链接,不出十年,他会灵魂枯竭而死。”
“他原就是个死人。”
少年静静望着他:“救一人,亦如救万人。”
卫听雨笑了一声,不走心道:“大义。”
“谬赞。言尽于此,若我有幸,希望前辈能与我签订灵魂契约。”
少年抬起手,万丈星辰流成一条河,装进一个巴掌大的瓶子里。
天上唯余一块黑幕布,高高悬挂,注视茵茵绿草与流金般的玻璃瓶。
他将手放于空盖口之上,身影慢慢变淡,点点光芒逸散出来,飘进瓶里。
卫听雨照旧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看着他。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您,”少年友好道,“只是依我之见,天道誓言似乎对您约束有限。”
他慢慢引着绿地,化为塞子封紧瓶口,眉眼微微一垂:“我还有很多事想与您交谈,可惜时间不多,只好收在这里了。此外,您若有空,不妨多去观雾寺坐坐。”
卫听雨提醒道:“去被念咒超度吗?我好像没这种爱好。”
少年轻轻一笑,伸出一只手,问他:“要做交易么?我来立约。”
卫听雨瞟他一眼,没怎么犹豫,矜持地搭上他的手。
灵魂契约签订之时,领域慢慢褪了色。
万般意念如水流过,却什么也看不清,氤氲朦胧的一片片。
那个瓶子愈发熠熠生辉。
星云膨胀变化,流转纷飞,却安然居于其中,仿佛装着它的是一整个宇宙。
卫听雨看着少年透尽力气,身影逐渐淡如一片薄雾,那与姜行一模一样的面容,也慢慢变得浅淡而安宁。
他歪了歪头,没抽回手,笑道:“你不是姜行。”
“我是。”
少年抬起眼,临行之前,唇角轻轻勾起,浅笑道:“现在是。”
话音一落,漫天色彩,如灯亮起。
星瓶飘到卫听雨手中。他耸了耸肩,扫了一眼异彩纷呈的记忆缩画,毫无留恋地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