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当年「三」 昏暗的 ...
-
昏暗的石室内,烛火摇曳。
卫仁从角落的地铺上,慢慢坐起,抚了会儿头,才僵硬地转过脖子,扫了一眼周遭。
身前坐了个少女,身着丁香紫纱裙,肤白如雪,身材高挑纤细。
眉眼翘鼻嘴唇像用刻刀雕出来的,深邃艳丽,却带了种毫不遮掩的冷淡,仿佛对坐的人不过是一具尸体。
她挑了下油灯,不怎么高兴,也不怎么不高兴,陈述道:“醒了。”
卫仁头晕目眩,咬了咬唇,暂时无法顾及洁癖,无力地靠坐在石壁上。
少女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问他:“喝吗?”
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少女便自作主张地喂进他嘴里,咕噜噜灌完后,完成任务似的,坐回地上。
“……”
过了片刻,卫仁眼神慢慢聚焦,眼珠动了一下。
看清她的脸后,视线随意地越过她,看向一旁的石棺,反应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
“……金圣玉这么盼着我死么,拿间墓室给我。挺好,还有人和我做伴呢。”
“里面是空的,”少女实事求是道,“一开始就是。他没让你在机关重重的主墓室休息,翻个身就被乱箭钉死,已经很不错了。”
卫仁抬手要了杯水,打了洁净术靠在墙上,缓缓润着嗓子:“你不觉得空的更恐怖吗?”
少女丝毫不信他骗小孩的技俩:“这么多年,有人触发过机关,很正常。”
卫仁抚着头,放下杯子,没理会她的反驳,左手搭在右手脉搏上,片刻,交换一下。
他闭目运行了一下灵力,深深吸一口气:“没有人给我看过吗?”
“有几个药王谷的来过,说道行浅薄,断不出什么,只说你这脉象正常得很。”
“……我猜也是。”卫仁再度靠回去,话音很慢,“他们人呢?怎么只有你?”
“你来的那天晚上,外面的魔物开始了猛烈的反扑。现在基本都在外御敌,包括你带来的那个剑修——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少女问他还要水么,得到拒绝后,平平淡淡问道:“很难受?”
“……有点疼。”
那应该是疼得快死了。
少女看了看他,却没多说什么,语调一丝未改,平静问道:“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种无视的态度,反而让卫仁浑身舒畅。
他勉强打过一次洁净术后,没了力气,取出毛巾,一下一顿地,从额头揩到后颈;又敞开了点领口,吃力地擦着后背不断溢出的冷汗。
少女漠然地看着他,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这位道友,空间紊乱得这么厉害,你半个月前发的消息,我前几日才收到。”卫仁喘口气,不紧不慢道,“要不是我敢赌,早掉头就走了。”
“外面都在传你是专程帮忙的,对你印象挺不错。”少女动一动唇角,似笑非笑道,“需要夸你吗?”
“谢谢——不过,你怎么没出去打架?没人抓你吗?”
少女面无表情道:“我说我是你的情人。”
卫仁一愣,猛地咳嗽几声,笑得浑身颤抖:“哎呦,做了你的男人,你该不会杀了我吧?——这么关心我喝不喝水,下毒了?”
“你是例外。毕竟,你还算不上人。”少女冷淡地评价,“这个笑话不好笑。”
卫仁可不在乎别人觉得好不好笑,笑得太忘我,弓起身发抖,咳个不停。
眼前倏忽一黑,几乎倒了下去,他这才勉强扶住墙壁,脑袋里的尖啸无孔不入地钻进骨缝里,震得浑身骨头血肉都要散掉。
他慢慢停了笑声,缓了一缓,呼吸微弱,满不在乎问道:“那些男的呢?需要我动手吗?”
合欢宗弟子进秘境,常常与“情人”结伴而行,人数不定。
像少女此次,便是与三个外宗男子,以及本宗另一位女弟子,组队试炼。
“不必。半月前杀了。”
“女的呢?”
“……还没。”
“不会吧,你现在开始狠不下心了?”卫仁又笑了起来,却蓦地一顿,朝外吐了一口血,敛起那恼人的笑涡,“你怎么做的?”
“即将进入地宫前,在他们对付那邪物时,动了点手脚,让他们染上。”少女无动于衷,不管是对他的呕血还是讲述的事情,简略道,“顺理成章让金圣玉发现,帮我自然除了。”
“那没进秘境的那些呢?”
“用不着你操心。我亲自来。”
少女再度挑了挑油灯,送了一点灵力:“还是按之前说的,你替我做遮掩,待‘欣瑜’死了之后,我会在那地方等你。再帮我换过脸,进百器门,就只有这些。”
卫仁扬起眉:“所以你舍不得合欢宗的人全死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挑一个吧,我的情人。”
欣瑜瞥他一眼,冷淡道:“那可能要扫你的兴了。或许,合欢宗的已经全死了。”
“噢,你给我发的消息,好像说的就是这事来着。”卫仁不太走心地道,“何以见得?”
“百器门与修世宗交往密切,我会帮你查你的事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欣瑜有些厌烦地蹙起眉,眉眼很快冷了,接着道:“起初,我和他们交流少,没发现什么,但是过了好几天,他们都没急着找下家,我这才有所怀疑。严格来说,不是没找,是晚上的表现不一样。我没听到动静。”
“没别人发现吗?”
“他们自持身份,不会有事没事去听墙角。况且,旁人的确和合欢宗交流不多,能来到这的都是精英子弟,他们不屑。”
卫仁还没说话,欣瑜却忽然冷笑一声,道:“不过,再怎么高风亮节,还是有人私下接触我——男人真是恶心。”
这回某人自觉地把自己划出人的界限,丝毫不觉得被攻击到,散漫道:“那要是私下接触的话,勾肩搭背动手动脚的,确实方便邪物动手,也难怪没人发觉——你不是由合欢宗养大的吗,我还以为你会感激他们呢。”
“我为什么要感激伤害我的人?”欣瑜柳眉一竖,不冷不淡反击道,“那你感激修世宗吗?”
“……”
卫仁挑起半边眉,反而笑了:“当然啊,感谢他们给我了一个杀光他们全家的理由——最后提醒你一次,我顶多扯张人皮装到你脸上,没那个技术替你削骨改貌,时间久了,纸包不住火。况且,你做了这些事,你觉得你还能规规矩矩走正道?就算进了百器门,你日后必定走火入魔。但是,这说不定恰好给你彻底改了容貌,也算好事——前提是你能活下来。”
“不劳你费心。”
“行啊。要真走火入魔了,自己拴着狗绳来找我,不然不接哦。”
欣瑜淡声道:“到时候再说。”
卫仁重新擦过汗,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歇了一歇,话锋一转:“邪物渗透的事,你没告诉金圣玉他们吗?”
欣瑜扫他一眼,蔑视他这句废话,一言不发。
卫仁强忍疼痛,情不自禁笑道:“——那你是要跟我走吗?情人小姐。”
“但我改主意了,”欣瑜收回视线,态度冷漠,“你行事太嚣张,不利于‘死亡’。而且,你带过来那个剑修,太麻烦。”
“嗯?”
“他对我很有敌意。不过也不奇怪。”欣瑜见他再度咳了些血,暂且不能让他死,勉为其难给他递了杯水,“——但跟你一起,瞒不过他。”
“那扔下他不就好了。反正他舍弃不了这一大屋子人。”
“你睡糊涂了吗?”欣瑜瞟他一眼,毫不客气道,“他不信任你,要亲自盯着你的所作所为。你不是向来挺能糊弄的吗?怎么弄成这样?”
“他看了我的记忆。”卫仁一想起这个就烦,头痛得更厉害,“我设计杀他,但诅咒发作了,只好暂时装弱稳住他。但我看他不爽,他也清楚我的为人了,索性耍了他几回。”
欣瑜扯了扯嘴角:“哇哦。”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一句话,这地方,留,还是不留?”
“已经留不了了。据我的观察,那魔物已侵蚀了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包括今日去接你那弟子——他太惶恐了,没学会如何和确认身份的人相处。”
欣瑜耸耸肩,很无奈似的:“所以我说你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选择了。大概没过多久,等它们里外应和,这里就完了。我会趁机失踪,‘死无全尸’,你带我进芥子空间,出了秘境后,再找个地方放我下来。”
“精彩。”
“我只是什么也没做。可比所谓‘帮我’的男人,好太多了。”
卫仁比了个停的手势,顿了一顿,笑道:“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以我现在这状态,可能也会死在这里呢?”
欣瑜沉默数秒,咽下喉咙里那句不靠谱,漠不关心地建议他放下尊严:
“那你继续装可怜,求你那剑修救你。不过,你现在这样好像也用不着装,将就一下吧——毕竟,和你死在一起,还是太晦气了。”
“……”
卫仁微笑道:“也是。让你给我陪葬,实在晦气——反正我早晚会杀了他的。”
#
他做了很多梦。
大部分已经记不清了。不记得见过了谁去到了哪里做过了什么,偶尔一脚踩空,他才从一片空白里惊醒,落入烛光昏沉的墓室,大口大口喘气。
反而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年的诅咒发作,他记得太多太多东西了。或许遗忘才是一件好事。
于是静静躺着,睁眼发一会儿呆,什么也不想。
再掉进梦里面去,再什么也不想地,从梦里面掉出来。
来回地踏空,哪里都没有实点,却安心得令人发笑,几乎想要这么一头扎进死亡的虚无里。
然而他并没有想些什么,没有想活着,也没有想死去。
只是偶尔会记起,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知道、没有完成。像一条悬空的绳索,稳稳地勒在脖间,彻底终结之后,就是终结。
不过都是没有关系的。
一切都没有意义,活着也好死去也罢,能吊着人的,无非是那几样东西:爱、金钱、权力、希望……以及恐惧。
很不巧,他太幸运,已经得到太多,多得要厌烦了。
又一个梦结束。
他转过眼珠,发现无动于衷盯着他死死活活的欣瑜不见了,反而正襟危坐了一个白衣少年。
对方佩剑雪白,旁侧别了块青玉。
长发披洒,面容俊逸,长睫投下的阴影,在烛火下跃动着,像鸦羽扑闪的尖端。
见他看来,少年俯身挑灯,光影洒下来,照得那张脸明亮,宛若金辉下的雪地。
旋即转过头看他,那片雪地上恍若落了梅花,神色柔和起来,脸颊化了些不明显的粉。又仿佛只是光线开的一个玩笑。
像是空里长了片光,光里长了个人。
那少年轻声问:“还好吗?”
他没有回答,神魂于黑眸里出溜,一如热衷偷溜玩乐的昔日。
眼里有了个支点,就一直直直地出神着,到一个新的梦开始。
一轮新的踏空。
#
楚越之刚从战场上被金圣玉喊下来。
面对白浪滔滔声势浩浩的碎星,他打出的窟窿,只如拿了块石头,在汪洋里打出一个浪花。
他险些也要化为石头,径直扑了过去。
金圣玉却忽然从后方出现,摘下腰间的佩玉塞到他手里,强令他去休息。
那块碧玉初一入手,头脑的迷蒙陡然烟消云散,一片清明剔透,仿佛他刚才的挫败与冲动只是一场幻觉。
他恍恍惚惚下到地宫,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忽然想起来:
——有好几天,没去看过那个麻烦精了。
自从那家伙莫名其妙晕倒,又莫名其妙被一个自称情人的美丽少女接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想到那少女,他还是一阵蹙眉。
其实他对合欢宗并无恶感,只是那人,莫名有一种令人不喜的感觉。就好像,如今这局面,和她脱不了干系似的。
但他到底不是信口雌黄诬陷他人的性子,看那少女拿出联络法器,证明二人确实相识,便把那撒谎成性的骗子交给了“情人”。
正好他需要歇口气恢复一下,顺路去看看那家伙吧。
楚越之轻轻敲过厚重的石门,那少女很快起身,简单和他说了几句,似乎觉得不宜和他共处一室,自动退了出去。
那疯子躺在并不奢华的地铺上,唇色苍白,冷汗浸透了衣裳。
不知道梦了些什么,一直急促地呼吸着,眉眼下耷,像是要哭一样。
……看着有些可怜。
那“情人”竟这么不用心,怎么照顾成这样。
楚越之叹一口气,把灯挑亮,探过他的额头,温度冷得不正常。
意外摸了一手背的汗,便坐到那人旁边,拿出毛巾,细细地替他揩汗。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说什么“心里有数”,到底有个什么数啊。
吃过药没有?
他微微抬起那人的头,预备擦一下脖子,却摸到了那湿漉漉的长发——看来那少女确实没怎么照料他,做情人做到这样凉薄的份上,也不知道该说谁好——便打了个洁净术,仅仅洗净头发。
这术式虽是方便,却是冰冷的。这人现在这状态,若是用了,容易着凉。
正把人扶起来一点,准备擦擦后背,那家伙却不知怎么忽然有了力气,抬起胳膊,挂住他的脖子。
忽的又卸了劲,一动不动地赖着他。
楚越之一顿,心想这样倒也方便些,于是腾出手扶住对方的脊背,另一只手擦拭过衣领处的一圈细汗。
这才发现那人的中衣几乎湿透了,正犹豫要不要换一身新的,对方忽然毫无征兆地倒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脖间,像是被他的长发撩得发痒似的,不安分地动了动。
“……?”
那家伙吃力地抬起手,拨开他的发,舒舒服服埋进去,安心地呆了一会儿。
楚越之抿了抿唇,迟疑着要不要推开这个病鬼,那人蓦地用鼻尖拱了拱他,轻声喊道:
“妈妈。”
楚越之:“?”
他骤然一骇,全身僵硬,对方却毫无知觉地蹭着,甜腻腻地一迭声道:“妈妈妈妈……”
“???”
那人的声音很哑,几乎说不出话似的,却带着浓浓的情意。声调柔软,很慢却又很坚定,但又含着浓浓的委屈。
“你们走了、不带我……我想你们。”
“……”
灵灯慢慢暗下来,从背后投来,落到那人身上,就什么也没有了。
楚越之盯着眼前跳动的光影,想起对方记忆里,在官都持续寻觅的整整一月,不由得垂下眼,没舍得推开。
那家伙却不愿意提这些事,在他脖子里嘟嘟囔囔好一阵,拱得他的长发投在石壁上的光,一跳一跳,碎发扬起,晃来晃去。
却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像是故意烦人似的,重重复复喊着他。
好半晌,又忽然默了一默,撒娇道:“妈妈妈妈,你又换香了?你今天肯定又没干活,偷偷去逛街了——给我,我也要嘛,我也要……”
“?”
楚越之忍无可忍,推开他的脸:“我不是你妈妈。”
“……”
对方身体忽的一僵,浑身颤抖,不再喊了,没力气似的,脸颊靠着他的手心,呆住不动。
片刻,凉凉的水珠大滴大滴滑下来,润湿了他的掌心。
楚越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疯子居然哭了。
他听不到对方的啜泣,只听到对方越来越急的呼吸声,心跳咚咚咚地一下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
楚越之愣愣地睁大眼,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却感受到忽然有只手急切地摸上他的脸,摸索着眼角鼻周唇边,找遍他脸上却没找到一个皱纹,指尖发颤着,垂了下来。
那人哭着说:“……不、不可能。你就是妈妈。”
楚越之下意识放柔声线,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解释这个问题,无奈道:“……我是男的,你听不出来?”
他感到对方的眼睫在自己手心里,扑闪着眨了眨,酥酥麻麻的触感,连心地钻进心脏里。
他的心脏瞬间软了,像被一泉温水泡着,软得直不起身,有些恍惚地想着:
难怪这人被惯得这么无法无天,这谁受得住啊……
——应该是做了不少噩梦。
让这可怜鬼做个美梦吧,就这么喊他,也认了。
对方似乎歪了歪头,迷糊地想了一会儿,乖乖伏在他手心,乖乖试探道:“哥哥?”
“?”
楚越之浑身一震,头皮一麻,竟真思考起他俩谁的年龄比较大,但很快反应过来:
……应该是在喊亲生哥哥。
察觉到他的动作,那人再度歪了歪头,胡乱道:“没有礼物,骗人,你不是哥哥——姐姐?”
“???”
那家伙忽的抬起下巴,压倒他的手心,尖尖下巴软软麻麻地蹭着他的掌心,哭腔很重,胡搅蛮缠道:“妈妈!你好讨厌,不要再逗我玩啦!我会哭的!”
楚越之:“……”
他沉默了,任由对方紧紧抱住他,有一句没一句喊着,有时候还要求他的回应,不然就突然啪嗒啪嗒掉眼泪。
泪珠滑溜溜的,一溜烟钻到他的衣领里,顺着肌肉线条湿了两道。
楚越之从未受过如此折磨,不推开他又难受,推开他又觉得心软,舍不得。
只好僵着表情,等到那人始终得不到回应,要开始闹的时候,才低低地、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人就会笑一下,就着昏暗的灯光,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
楚越之忍辱负重,直到警觉地发现对方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这才恍然回神,火速把人放平,一时连自己的初心是什么都忘记了。
那人果然没有反抗,低低哼了一声。
没多久,眼睫颤动着,睁开了眼,缓缓回头盯着他。
楚越之咽了口口水,紧张极了,做贼心虚似的,假装自己很忙地去挑过那盏昏暗的灯,生怕那家伙还有印象。
但是显然没有。对方兀自出了会神,很快又睡去了。
楚越之长松一口气,正要蹑手蹑脚离开这是非之地,忽然记起他原本只是打算替人揩汗。
脚步蓦地一顿,但却是怎么也不敢再碰对方了。
他想了一想,干脆打了个洁净术,同时给人渡着暖流,温暖身体,以免受寒。
……想他一个天品冰灵根,从前哪里干过转化热水的事?
楚越之只觉得自打遇见卫仁,就多了许多第一次。
第一次烧烤做野味,第一次被耍得团团转,第一次吵得面红耳赤还吵不过对方,第一次被迫不要命地无差别攻击自己和敌人,并枉顾性命嚣张飙剑……
都不是什么好事。
又忍不住郁闷地想:
……他看起来很像女性吗?
——那疯子没睁眼,看不见,只能碰到自己的长发。
总不能是自己长得女气吧。明明那家伙更像,男不男女不女的。
或许,头发短了,会好一些?
楚越之木着脸,最后看了一眼那睡得眉头直皱的少年,想起对方的经历,不免有些心疼。
但还是叹了口气,关门离去,唤那个薄情的“情人”来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