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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当年「四」 欣瑜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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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瑜按着卫仁的吩咐,将两枚天品优碾了十余份,分五天喂他吃下去。
之后,卫仁总算有了些气力,用晶石点了一盏灯,病恹恹地靠在石壁上,慢腾腾读书。
蓦地,石门上细微地响了几声。
欣瑜起身开门。
来人一袭白衣,清俊出尘,好似出云的一尖雪顶。
却莫名顶了一头凌乱的短发,碎发乱飞,一看就知道刚被风作过妖。
卫仁动作一顿,抬头道:“怎么突然换了一头狗啃?魔物咬你头发了?”
楚越之眼皮一抬,早就料到他会出言嘲讽,提前打过腹稿,咬牙说了人生第一次谎话:“……战斗的时候不方便。”
“那你不方便了挺多年啊。”
“……我亲眼看见一个魔物揪住一人的头发,爬了上去。”干巴巴地说完,楚越之怕他死缠烂打说一句扎起来会死吗,火急火燎转移话题,“你还有精神读书?”
卫仁哼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没你‘精神’。”
“……”
楚越之愣了一下,声音变低,挫败道:“很难看么?”
“没啊,这不挺精神的?”
楚越之:“……”
他忽然一股无名火,这到底是因为谁啊……
对方蓦然招一招手,唤他过来。
他下意识走过去,低头看那人读着的书。
卫仁却趁他不备,狠狠摸了一把他的头,顺带用力拍了拍,笑道:“狗头配狗啃,虽然逻辑错乱,但挺般配。”
“……”
楚越之大怒,啪地打掉他的手,却听那人痛嘶一声,低头看去,那苍白的手竟一下被打得通红。
忽然想起对方伤重,他本能地想礼貌道歉,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话语不上不下噎着。
又发现这家伙正好整以暇看着他这副模样,楚越之立马僵了表情,麻木地再度开口,却是道:“……怎么在看书?”
“闲着没事干。”
他探过头看了一眼,标题正写着:惊!秘境突现龙窟,究竟是遗世之宝还是人造噱头?!
……这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卫仁趁机又揉了一把狗头,在他爆发前,收回了手,笑嘻嘻道:“去洗个头发,我替你修修。这弄得怪难看的。”
“……你刚还说好看。”
“对狗来说好看,你是吗?”
“……”
楚越之忍气吞声道:“你还会这个?”
“嗯,以前我妈我姐就喜欢折腾我头发,只好自己补救。”卫仁轻飘飘地一句带过,问道,“去不去?外面应情况该挺危急的,你休息时间不多吧?”
楚越之愣神一下,抿一抿唇:“……你现在好多了?”
卫仁顶着欣瑜的注视,漫不经心道:“嗯。”
楚越之迟疑片刻,还是出了门,打算勉为其难信他一次。
他出去后,欣瑜抽抽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好多了?”
卫仁翻过一页书,不动声色地驴头不对马嘴:“我还挺想去找找这地方的。”
“哈,你不死皮赖脸黏着他,你去地狱找真龙本尊吧。”
“年轻人别这么大火气嘛。我帮他剪个头发,他带我出去,这不挺好?”
“你那态度,他没当场送你一程,人已经够好了。”
卫仁:“……我心里有数。”
“有数个屁!你就是纯贱,好端端非要撩拨人。”
被人指着鼻子骂,卫仁挑一挑眉,理不直气也壮:“那怎么了,人活着总得找点乐趣吧?我没拿你开涮消遣,你还不去尼姑庵里烧几柱高香?”
对着合欢宗出身的人喊去尼姑庵,欣瑜翻个天大的白眼:“你也知道,前提是活着!就凭你现在这样,信不信我在你找死之前,先把你嘴撕了拿来下酒!……”
“……”
楚越之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二人冷脸相对持续对喷的画面,甚至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牵连祖宗的地步。
他头一次撞见“情侣”吵架,尴尬地呆在门口不进不退,心道难怪欣瑜对卫仁照顾得那么敷衍不走心。
卫仁欣赏片刻他的狼狈姿态,这才施施然丢下满面怒容的欣瑜,招一招手,亲切道:“过来吧。”
楚越之:“……”
不知为什么,感觉这人不怀好意。
但他还是过去了,在对方面前坐下,任由那人慢悠悠替他吹过发,拿出檀木梳。
梳齿贴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按摩一般,一下下划过。
遇到打结得厉害的地方,对方便一手捏住发端,另一手用了些力梳开,好让他感受不到什么疼痛。
梳顺后,那人一点一点揪起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剪了些末端。细碎的发掉进空气里,摇摆着飘下。
又常常放下来,轻轻拍一拍,观察着整体的情况,再度揪起一小点,慢慢地咔嚓咔嚓。
这种感觉颇为新奇。
楚越之眨了眨眼,只是随着那只手按的方向,低头抬头转头,乖乖任凭摆布。
旋即,那人拍拍他的肩,让他转过身来。
修到他额前的头发时,那家伙微微俯下身,和他保持一个视线水平,凑得极近,打量着他的脸,笑盈盈地望进他的眼睛:
“——要不给你剪个厚厚短短的齐刘海吧,肯定很帅。”
一边的欣瑜忽然想到什么高兴事似的,没绷住,咳了好几声。
楚越之别过眼,直觉地拒绝道:“不要。”
“好吧。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卫仁遗憾道。
“不知道。”
“那我随便剪了?”
楚越之眼皮一跳:“你别乱来。”
“好嘛,”卫仁冲他眨眨眼,笑道,“带我去龙窟,给你来个最帅的,好不好?”
欣瑜:“……?”
她匪夷所思地看了一眼卫仁,眼神谴责:你小子话术水平什么时候这么拉了?!
楚越之认真地想了想:“不行,我要在这帮忙。”
“那帮完忙就带我去,可以嘛?我在这里等你。”
“你找得到路?”
“嗯嗯。”
楚越之再度想了想,回答道:“如果那时秘境没关闭,就可以。”
卫仁十分满意,手起刀落利索剪完,替他吹吹拍拍,大方地拿出铜镜给他看。
这家伙确实剪得好得很,碎而有层次,成功把他胡乱划拉的几刀,修成恰到好处的凌乱帅。
楚越之看了好一会儿,再一次感到稀奇别致,歪了歪头,头发随之帅帅气气地一歪,好看极了。
他转向卫仁,诚恳道:“谢谢。”
卫仁回以同样的诚恳:“客气。”
欣瑜:“。”
目送楚越之离开后,,欣瑜睁大眼睛,瞪着得意洋洋的卫仁,难以置信道:“你给人下药了?”
卫仁优雅地呸了一声,风度翩翩:“对付这种一根筋,当然是把话敞开了好,哪用得着什么弯弯绕绕。”
欣瑜凉飕飕道:“我看你也没把话说全。”
“问题不大。”卫仁高深莫测地一笑,“地宫真出事时,他会来找我的。”
欣瑜:“……”
这个自大鬼什么时候能在不捎带上她的情况下,去死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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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第五波人来敲门了。
上古的地宫里,隔音分外的好。
透过沉闷的空气,欣瑜捕捉到细微的响动和脚步,朝卫仁打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一趟。
那洁癖精因为无力动弹更衣,常常打洁净术清理身体,此时正烧了个昏昏沉沉。
偏生服用了精神类天品优后,他不敢另用其他药物,只好凭借意志力硬熬,甚至失去和欣瑜对骂的精力。
他靠坐在自带的垫子上,抬一抬眼皮,看着欣瑜将门带上。
一炷香后,门再度打开,欣瑜把门后的重锁锁紧,瞟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卫仁,从容走来,重新给他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七,还没死吗?”
卫仁费力地翻了个白眼,鼻腔里哼了一声。
欣瑜替他换过湿毛巾,不容置疑地把人放倒,会意地解释道:“杀了。没被发现。”
卫仁转过脸,额上的毛巾滑了一下,眼神问道:它们不知道吗?
“不论它们知不知道我杀了它们的人,只要我们还没被侵染,就一定会再来。”
欣瑜强硬地掰过他的头,警告他别动,放稳毛巾:“——你不是随身带一堆有的没的吗,还不把你的被子拿出来闷闷汗?”
卫仁一想到那大汗淋漓浑身湿黏的模样,心下抗拒得很,坚决摇头。
欣瑜嗤笑一声:“那你还是睡觉去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安心走了。”
“……”
“你那剑修到底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地宫里是随便走几步,五个里三个都被传染了。”
欣瑜眼皮一抬,继续道:“凑巧的是,上两回我去处理敲门的东西那会儿,恰好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滩非常惨烈的血迹。”
“——也就是说,要么它们已经攻打进来,要么潜藏的魔物已经开始动作,偷袭地宫内的人。但既然现在还没有遇见大规模的围攻,我猜是后者。”
卫仁唔了一声,张了张唇,让她拿些水来。
欣瑜毫不怜香惜玉地扣住他,强灌下去:“现在外面过分安静了,极有可能两边的斗争已经告一段落,即将开始最后的决战。不管金圣玉有没有意识到,地宫的人是不剩多少了。它们在搜捕剩下的人。”
“我劝你赶紧联系一下你那位剑修。要是他来,我提前演个戏死遁;要是他不来,我现在就上去,想办法跟上金圣玉一块跑了。”
卫仁呛了几声,水珠滑过他苍白的脸颊,好一阵,才艰难地开口道:“联系不上。”
“很好。”欣瑜收回手,站起身,准备离去。
“咳咳……骗你的。”
欣瑜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回答。
卫仁垂一垂眼,沙哑道:“上去这事,我劝你好好想想。”
“说说看。”
“第一,金圣玉这么久没察觉到下面的事,是为什么?”卫仁顺一口气,慢慢道,“他要是知道了,哪怕看我再不顺眼,也不会只让区区一个‘合欢宗’弟子照看我。”
欣瑜冷笑一声,不说话。
“第二,我确实联系不上楚越之。”
他舔着干涸的嘴唇,无视欣瑜冷漠的目光,说几个字,就歇一口气:“用的是赛方派发的号牌,同处一片空间,不可能没有回应——除非是他本人不回答我。”
“这很奇怪么?”
“他不会。”
卫仁又咳了好几声,弱声道:“之前他来的时候,我发现他腰间多了块玉牌,和金圣玉佩带的一模一样——那是和心玉,用来护神的。”
欣瑜眉毛一挑,质疑道:“你眼神真好,扫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甫泽出关之后,就给过我一块,让我贴身带着。”
卫仁眼皮一抬,从胸口摸出一块青玉,玉石色泽已然变淡,上方萦绕着不怀好意的白雾,极不和谐:“它的气息很特殊,你大可感受一下。”
欣瑜接过去,反反复复看过,问道:“它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突发昏迷后。要不是它,我应该当场死了。”卫仁耸一耸肩。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来往这么多人,只有你出事了?”欣瑜将玉石还给他,重新坐下来。
“谁知道。可能那时我灵魂状态最差,最易侵蚀吧。”卫仁咳嗽着,收好和心玉,“毕竟那会儿我刚飙剑开路过来,挺累的。”
欣瑜懒得喷他的作死行为,直白道:“你怀疑这地方会污染人的灵魂?那我为什么没事?”
“你确定你真的没事吗?”
“什么意思?”
“你身为武力低弱的合欢宗弟子,此前从未杀过人。”
卫仁嫌额头上的毛巾又碍事又没用,侧头让它滑了下来:“来到此地后,说动手就动手,即使再恨,你却一点心里挣扎也没有,这正常吗?”
欣瑜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行吧,那假设你就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湿毛巾一落下,额头就自作自受地烧热起来,他一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顿了一顿,气声道:“——你现在还没扔下我这累赘,一走了之,本身就不正常。”
欣瑜再度冷笑道:“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前后逻辑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你哪有对我那么多情义,不走,只是因为……执念。”
欣瑜唇角一抽,只听那濒死的家伙断断续续道:“这个,肯定和那魔物的、数量甚至攻击、有关系。若是你贸然、上去,别怪我没……”
欣瑜听得不耐烦,拿起地上的毛巾,无视某人的无声尖叫,按到他额头上。
卫仁白眼一翻,气若游丝:“……脏,拿开。不然,现在死。”
“屁事真多。”
欣瑜拿起毛巾,打过洁净术,擦擦他的脑门,再拿起来打了法术放下去,不容置喙道:
“再等两天,他不来,就卷了你的家当一走了之。总有些能抵抗污染的东西。”
卫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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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空间碎片里,内有纵横交错的小碎片,密密麻麻浮满了碎星。
它们如白蚁一般,井然有序排了一列列一横横,无孔不入地步步深入。
众多弟子退到了正殿之外。
刀光剑影之间,音修的琵琶声凄凉悲怆,粒粒清晰圆润。
又有五六个弟子站在后方,拼死拼活用灵气运着誓不肯退的伤患,心急如焚地劝说救助。
金圣玉手执拂尘,稍稍垂下眼,歇了一口气。
大阵已然准备好,他即将放上中心阵石,抬头看向最前方提剑高飞的白衣少年。剑气如月光一扫,刹那肃清一片雾,很快却又席卷上来。
金圣玉正要唤对方回来,胸口的和心玉发烫,多年算卦的直觉骤然袭来。
他掏出忽然滚烫的八卦盘,方位针混乱地摆动起来,上下左右,蓦地,直直指向了后方。
金圣玉瞬间回头,嘴里吐出半个音节:“你……”
那名替卫仁二人领过路的少年,突然飞奔而过,扑向费尽千辛万苦、有赖楚越之拖延良久才完成的,斩邪大阵。
金圣玉才来得及睁大眼,流露出一点惊讶。
那少年蓦然变为一声砰,变为一星火,一飞灰。
琵琶声骤停。
阵法应声而炸。
刺目的白芒间,金圣玉只来得及闭上眼,却见一道蓝光从天而降,立为一道屏障,稳稳遮住余波。
与此同时,不见天日的空间碎片里,白雪扑簌落下。
俄顷,已厚厚一地,宛若絮被。
剑光轻盈地在其中闪烁,好似飘落的星光。
数条线硬邦邦地折成弯不起的圆,左出右闪,伤得空气好像被戳了个窟窿。
金圣玉下意识眯起眼。
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盛大的白光外,除了雪与剑,只剩腰间那点清幽的荧光——那是和心玉的光泽。
他听到那道清冽的声音,简单道:
“撤。我顶着。”
金圣玉不再犹豫,一扫拂尘,眼前骤然开了条路。
如今没时间细分真假同胞,他一应带走,无论受伤与否。
进了正殿,那璇玑依旧流转,金乌巨龙静静投来目光。
蓝玉阶步步光滑,走得过快,几乎要滑落下去。
忽然,后方起了骚动。
某个弟子一口咬上了另一个弟子。
啵的一声,塑料膜般的白,从头到脚套住了他。
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接二连三的声响响起。
有人尖叫起来,手上的武器哐当掉到地上。
金圣玉蹙起眉,刚举起拂尘,前方的阶梯整齐有序地,咚咚咚挤来了一大堆人,双目碎裂,宛若瓷片。
……渗透成这样了?
他神色一沉,回想起什么,一敲八卦盘,中部忽然弹开,露出一张小纸条。
上面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言简意赅地写:
——璇玑。
金圣玉不假思索,掠过“内乱”的弟子们,拂尘顺手一扫,割掉几只碎眼珠子。
很快沿着台阶,回到最上方。
他站在正殿中央,一托八卦盘,浮在空中,由它忽然无风自动,飞速旋转起来。
转出了一螺旋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们这个水平的至纯灵力。
它们化为一条细龙,通体金光,长啸一声,蜿蜒着冲进了薄膜内。
天地忽的一暗。
星河于其中流转,星光闪得过快,拉成模糊的一条条金丝。
顷刻,流尽了所有寿命似的,颗颗骤灭。
金圣玉睁不开眼,忽然有一片轻盈,润湿了他的鼻尖。
便抬眸一看,雪花不知从何而来,无端落下,无端消失。
前方的蓝玉阶像感应到什么,灯光般盏盏亮起,在一片漆黑中,莹莹地亮了一条路。
一个个的人影模糊,没有声音,包括他自己。所有只剩白与蓝与黑。
他愣愣地转过眼,手中拂尘宛若一缕轻烟,跟他一起,隐没在褪色后的星河里。
刹那,又见一团白影,环绕着星星般的雪,飞一般掠过他。
对方踏过蓝玉阶,脚步又轻又急,回响悠长。
……楚越之?他做什么去?
金圣玉迟钝地想到,陡然听到八卦盘哐的一下,摔落在地。
霎时间,他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彻底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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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瑜听着咚咚咚的拍门声,转头看着烧得飘飘欲仙的卫仁,面无表情地把他拍醒,道:
“这么快围过来了。这次被你骗蒙了,得和你一起死了。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先结果了你这满嘴谎言的东西。”
那声音一下一下,机械如上好的发条,背后却好似有整片汪洋,拍打得厚重的石门板摇摇欲坠。
烛火随之惊心动魄地跳。光影散乱。
卫仁歪倒在墙上,被拍得脑袋一痛,勉强醒了些。
他面色酡红,细密的汗汩汩流下,身上盖着被欣瑜强行拽出来的厚被。华美精细的纹饰,在这简陋的墓室内,分外不搭。
吃力地抬手遮住光线,他慢慢地转过头,视线慢慢聚焦,外界的声音蜂涌进来,震得他头痛欲裂。
好一会儿,卫仁才明白现在的处境,很浅地扬了扬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声呢喃:
“没关系嘛……也是好事。”
欣瑜狠狠一拍他脑袋:“好事个屁!”
卫仁眼前一花,晕了好久,短促地笑了一声:“起码,拉了个人垫背……”
欣瑜正要发作,忽然耳尖地听到震天的拍门声之外,唰唰的又轻又快的剑气声,以及远方躯体倒地的,沉沉闷声。
她眼珠一转,很快反应过来,啪啪拍了拍卫仁的脸,指尖被他一烫。
“快把你的芥子空间拿出来!——算了没用,我自己来!”
说着,欣瑜摸上卫仁手上的戒指,取了一条项链,迅速戴在对方脖间,塞进衣领里藏好。
旋即,她把人扶到外面一点,让人摇摇晃晃半坐起来。
欣瑜站到门后,扯乱衣裙,估算着那剑气到来的时间,一把打开了门锁。
在有着碎星眼珠的弟子涌入前,她飞速回身,跪坐在披着棉被的卫仁身前,紧紧抱住他,似乎在以身相护。
剑气与碎星刚破了门,瞬间将石门化为飞灰。
欣瑜头也不回,控制着体内灵气,稍一逆转,对着卫仁咳出大口鲜血。
那道唰唰声似乎更迫切了些。
她将头搭在卫仁肩上,耳语着什么,又慢慢地将一条丝巾,放到他的手心。
烧得头晕眼花的某人,呆呆地任凭摆布,眼神发直,几欲昏睡过去。
在那碎星抓住她的后背之前,在那白衣少年心急火燎地踏空而来之前,欣瑜背对石门,勾着卫仁后颈的项链,手臂温存地环住他,在他脸颊上,轻柔地落下一吻。
随即,瞬间消失在空中。
卫仁愣愣地在空中僵了一瞬,长发沾着少女的血,失神落魄一般,往前一栽。
几乎要扑进魔物的怀里。
白衣少年急红了眼,剑气先人而至,精准地扫出一线空。
他不顾脚下抓向他的魔物,在卫仁倒地之前,一把捞到怀里。
随即被那人的温度烫了一下。
……怎么烧成这样!那“情人”怎么照顾的——唉。
想到那少女方才牺牲自己护住卫仁,楚越之不由得叹一口气。
他来不及多想,拨开碍事的被子,将卫仁整个抱在怀里,一手执剑,对准排山倒海般的魔物。
剑光如雪,扑簌落下。
白衣纷飞之间,他抱着单薄的人,踏过长长的蓝玉阶,飞出杀之不尽的碎星和晦气至极的墓室。